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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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了一段時間,金小餘才感覺到自己的腰被一雙胳膊抱住了,然後越收越緊,把他抱得踮了踮腳,自己的臉從時澍的肩膀上滑到了胸口,覺得更熱了。
“時澍,”金小餘用手指抓了抓時澍的肩膀,“你還喜歡我嗎?”
“嗯。”時澍先很快地應了一聲,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似的,聲音壓得很低,不知道在忍耐着什麽,又說,“一直喜歡你。”
“我覺得我也喜歡你。”金小餘的聲音悶悶的,可能是因為不好意思,一直埋着腦袋沒有動,“你走了以後,我有一次想你都想哭了,我不想讓你走,你來見我,我很高興。”
“我們可以在一起嗎,你會願意和我談戀愛嗎?”金小餘松開胳膊,兩只手還是搭在時澍的肩膀上,用力抓着他的衣服,擡頭看着他,“可能我還沒有真的想明白,但我現在很想跟你說呢,你會覺得我自私嗎,我真的是個很不要臉的人吧。”
“你……”時澍看清他的樣子,皺了皺眉,用手去給他擦眼淚,“先不要哭了。”
時澍把金小餘的眼淚全都擦幹淨,用指腹給他揉紅了的眼睛,他沒少見過金小餘流眼淚,金小餘大概真的是魚,和水渾然天成,從小就很愛哭,有時候明明沒發生什麽事他的眼淚就先下來了,着急哭,生氣哭,高興了也哭,原峥對他的眼淚早就脫敏了,說金小餘流眼淚和喝水一樣平常。
只有時澍,這麽多年還是見不得金小餘哭,上學的時候金小餘一哭他就急,面上不顯,也不會哄,不管他因為什麽哭先去買杯奶茶或者別的他愛吃的東西塞給他,金小餘吃着吃着就不哭了,擦擦眼淚又笑呵呵的,他一直把這些事歸于時澍人好,其實金小餘想想就該知道,喬心遠也愛哭,但他哭起來時澍連張紙都不知道給他遞。
好像金小餘的眼淚不是眼淚,是漂亮蚌殼中掉下來的白珍珠,和金小餘一樣幹淨柔軟,所以他才忙不疊地伸手去接,怕摔到地上就不珍貴了。
時澍撥開金小餘黏在眼尾的頭發,把他的臉都擦幹淨了,又軟又熱,是他在澳洲從來沒有觸碰到過但夢見過很多次的感覺,時澍看着金小餘永遠明亮的眼睛,只想嘆氣,金小餘一向沒什麽心眼兒,所以最敢說敢做敢當,真的像蚌肉裏吐出來的珍珠,一點痕跡灰塵都沒有沾,漂亮,也惹人喜歡得要命。
“你說的我都懂,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願意。”時澍的聲音是輕輕發抖的,大概是從來沒想過他可以對金小餘說出這樣的話,很不熟練,在心裏都從來沒有想象過,“和你有關的事我什麽都願意。”
金小餘輕輕呼出一口氣,緊繃着的那根弦一下松開了,他後知後覺兩個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絨服,在暖氣十足的房間裏格外熱,而且還沒有開燈,早就變得有些暧昧不清的氛圍讓人覺得更熱了。
“謝謝你。”金小餘放下手,看着時澍說,
時澍沖他笑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金小餘轉身打開了燈,明亮的燈光晃了他一下,他拉開外套拉鏈,有些手忙腳亂地脫衣服,一邊脫一邊轉過身對時澍小聲說,“你吃飯了嗎?”
“沒。”時澍低着頭看他,一時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脫外套,能不能進去。
“我帶了飯來,你在我這裏吃一些吧。”金小餘又轉過身,把衣服挂起來,然後伸手去拉時澍的衣服,見他沒動愣了一下,才擡頭去看時澍,“你不想進來嗎?”
“沒有。”時澍趕緊把衣服脫了下來,被金小餘接過去,挂到了自己衣服旁邊,“你……先去洗手。”
四個保溫桶被放在餐桌上,金小餘帶着時澍走進衛生間,打開熱水,自己先伸手去洗了洗,還低下頭洗了洗臉,然後讓出位置,讓時澍洗手。
時澍用金小餘的茉莉味洗手液把手洗得幹幹淨淨,洗了得有一分鐘才把泡沫沖掉,金小餘站在他旁邊,把自己的毛巾塞到他手裏。
金小餘帶來的保溫桶裏是他爸做多的那一大碗糖醋小排,和一桶海鮮疙瘩湯還有米飯,金小餘讓他裝起來的時候爸爸一直盯着他看,媽媽也在旁邊看,半天沒問是給誰帶的,估計憋得夠嗆。
想到這金小餘覺得臉有些燙,拿碗的動作頓了一下,磕在了碗櫃上,冬天身上磕碰一下格外疼,金小餘沒忍住啊了一聲,一看手背上果真多了條劃痕。
“怎麽了?”時澍在外面倒米糊,聽見聲音跑了進來,見金小餘在看自己的手,他抓住金小餘的手腕在燈光下仔細看了看。
破皮了,不嚴重,都沒有流血,金小餘覺得自己有點兒小題大做,趕緊把手抽了回去,端着碗要出去,“不疼了,快去吃飯,要涼了。”
保溫桶的保暖性非常強,沒有涼,甚至還冒熱氣,兩個人面對面坐着,時澍埋頭吃飯,金小餘捧着兩碗不同味道的米糊默默地喝,一時格外安靜,只有外面冷風呼嘯的聲音,還好屋裏是暖的,飯桌上也冒着熱氣,都是飯菜的香和米糊的甜。
金小餘忽然覺得很安心,他有很多很多年沒有這樣近距離地看過時澍了,反應遲鈍如金小餘此時此刻才發覺,原來他真的非常想念時澍,想到一見到他就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如願以償了的金小餘看着對面的人半天沒緩過神,等他放下碗的時候才發現兩桶米糊都被他喝光了,頓時覺得胃要撐開了。
時澍剛站起來要去洗碗,金小餘忽然一扔碗捂着肚子趴下了,吓了他一跳。
“肚子疼嗎?”時澍在他旁邊蹲下,去摸他捂着肚子的手,“怎麽了?”
“沒事兒。”金小餘坐直了,因為他發現彎腰趴着更難受,猶豫了一下,挺不好意思地說,“我好像撐着了,胃脹。”
“我看看。”時澍拉開他的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胃的地方,确實鼓起來了一些,“有消食片嗎?”
金小餘搖了搖頭,他平時飯量不大,家裏沒準備過這種藥片。
時澍拖着金小餘的胳膊讓他站起來,自己走到門口開始穿衣服,“我去買,你在客廳走幾圈,不要躺着。”
金小餘嗯了一聲,看着時澍動作迅速地穿好衣服出去後,才叫了一聲,轉身趴在牆上,臉熱得像發燒,覺得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