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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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澍不走了。金小餘後知後覺想起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一直到周末他放假,時澍沒有再來圖書館找過他,上次他們也沒有交換聯系方式,連唯一的手套都沒有了。
金小餘周六早上去找喬心遠,他實在把這些事情藏在心裏憋得太辛苦了,好不容易等到喬心遠也休班,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說了出來,說完就趴在地毯上枕着靠枕不動了。
喬心遠見他這樣也不好譴責他,陪他一起趴下,兩個二十七八的人了一點兒不像話,喬維桑從書房出來看到後一人踹了一腳走了,把地方留給兩個多愁善感的小孩兒。
“哎,小餘,我跟你說實話,其實我們都知道時澍喜歡你,但我和原峥都不知道你為什麽拒絕他。”喬心遠挪動過去,用腦門碰了碰金小餘的肩膀,“不是說你一定要喜歡他的意思啊,只是時澍出國後,你反應好大,實在不像不喜歡他的呀。”
“是嗎?”金小餘有些茫然地回頭,“我怎麽不記得。”
他應該是記得的,他長這麽大都沒碰到過什麽不順心的事兒,時澍的表白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個難題,也是唯一一個,他拒絕得徹底,跑得也快,連時澍出發他都沒有去送,可以說是連朋友都不想做了。
可是偏偏就在時澍真的走了以後,金小餘在喬心遠和原峥提起他時莫名哭了一次,他已經記不清兩人當時說什麽了,他就只記得在聽見時澍的名字是很想哭,耳朵裏嗡嗡作響,什麽都聽不到了,然後他就很安靜地哭了起來,眼淚一串串地掉,喬心遠和原峥以為他在後悔得直哭,只有金小餘自己知道,他不是因為後悔哭,是在那一刻他忽然非常想時澍。
特別特別想。
他們分開時金小餘不過十七歲,刨去不記事的幾年,那麽短暫的人生裏,時澍占了一大半,他們三年級認識,五年級開始一個班,一直到高三,除了偶爾的假期,其餘時間幾乎每一天都在一起,金小餘是很難很難忘記時澍的,甚至在時澍離開後,他會把時澍記得更清楚。
剛上初中的時候,時澍被老師塞進學生會裏,在體育部,剛進去什麽實權沒有,金小餘不想跑課間操,他就真的敢讓金小餘藏在班裏不去跑,被老師發現挨罵都沒皺下眉頭。
金小餘初中沒長個兒,一米六五的個頭站在男生堆裏看不見人,學校每天給學生訂的牛奶,時澍沒吃把他的那瓶都給金小餘,金小餘問他怎麽不喝,他說他不想再長了,明明那個時候他也只有一米七多。
高中時澍一直是班長,很盡職盡責,又很好脾氣,被送過很多次情書,他從來不收,只是後來金小餘總能從那些記憶裏發現,每次時澍拒絕別人的時候,最先看的一直是他,就像他想起高中生活裏那些好玩兒的事,記憶裏的時澍在他笑起來的時候,也總是第一個去看他。
金小餘在時澍那裏一直都是第一,也是唯一,沒變過,別人看得清清楚楚,時澍自己更清楚,就只有他,金小餘自己迷迷糊糊,眼淚都流出來了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哭。
臨走前金小餘跟喬心遠要來了時澍的微信,結果一直到回家都沒有發送申請,第二天早上一睜開眼,發現自己被喬心遠拉進了一個群聊,裏面還有原峥,和一個不是他好友的號。
金小餘知道那肯定是時澍,也知道喬心遠是故意的,喬心遠的小機靈很多,比如現在,他要叫三個人都出來聚餐,他知道沒人會拒絕他。
喬心遠:小餘不會開車,這麽冷的天坐地鐵太難受了吧,你們倆誰去接他呢?
原峥:我去接你!我離你們醫院比較近。
金小餘:我可以打車。
時澍:我去吧。
他們兩個同時發出去的,金小餘看見這條消息後立馬把自己的撤回了,一秒後,時澍也迅速撤回了他的消息,只留喬心遠和原峥兩個人一人發了一個問號。
沒人理他倆。
金小餘很快通過了時澍的好友申請,等了半分鐘等來了一句我去接你吧,金小餘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己在扭捏什麽,問自己難道是不想讓時澍接他嗎。
當然不是,他想的。
金小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