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章
第 70 章
等我磨磨唧唧的沐浴完出來,劉徹已經在榻上躺了半天,笑眯眯的看着我,并張開了他的懷抱,我躲開他,直接往被子裏鑽,大冷天我才不想跟他在外面耗。
認錯的時候,他的态度總是很溫柔的,而且很有耐心,見我不理他,他也鑽進被子裏,開始了他的各種挑逗。我上他了一回當以後,不會再上第二回當,面對他的挑逗,我有些煩躁,推開他不耐煩的道:“我真的很累,你別鬧!”
這句話把他的欲望徹底給澆滅了,他有些生氣,背過身去,我也不想搭理他,也背着他,踏踏實實的睡我的覺。
“辛竹今天你見了?”
在我即将要睡着的時候,他突然來這麽一句,我立刻被他吓醒了,忍着怒氣,輕輕的“嗯”了一聲。
“你就不好奇為什麽你今天能見到她麽?”劉徹又問。
明明很困卻不讓人睡覺,這種滋味真的不好受,此時此刻,我真的有種想要掐死他的沖動,但是我又懶得動,淡淡的應了一個“嗯”,不再說話。
“你還記得南越派過來的太子麽?”
我很希望我的冷淡能讓他放棄聊天的想法,可以讓我美美的睡上一覺,可他的精力無處發洩,居然大半夜的跟我聊起了朝政,我很煩躁,實在不想再搭理他了。
見我不說話,他突然坐起身來,一把将我從被子裏拽起來,一字一句的道:“他喜歡辛竹!”
從被子裏出來,我就已經清醒了一半,再把他的這句話在腦子裏鼓搗半天,我漸漸清醒過來:“你說什麽?”
“趙嬰齊喜歡辛竹!”劉徹又解釋了一遍。
我終于理清思路了,搖頭道:“讓他喜歡別人去吧,辛竹成親了,還有孩子,現在過的很好!”說完,我又開始往被子裏鑽。
“你聽我說!”劉徹拉住我,說道:“他不能喜歡別人,只能喜歡辛竹,而且,我希望你能幫我促成這件事!”
我怔了半晌,一股寒意襲來,冷不丁的對着他的臉打了一個噴嚏。
他避之不及,很嫌棄的抹了一把臉,又用被子把我裹住,說道:“還沒弄明白?”
“你瘋了?”我回他道:“別人好好的一個家,你幹嘛要去給別人拆散了?”
劉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點,與我保持起了距離,又說道:“朕要平南越的話,趙嬰齊很關鍵,朕希望能促成他和辛竹,助朕統一南越。”
“這種事你可以派別人去呀,不一定非要是辛竹啊?”我不解道。
“朕給他送了不少女人,可他都不喜歡,指名道姓的跟我要辛竹,我能有什麽辦法?”劉徹無奈。
“所以今天這場重逢不是意外,是你故意安排的?”我反問道。
劉徹點頭:“趙嬰齊跟朕說的時候,我派人去查了一下辛竹,知道她原來是從二姐家出來的,我就找二姐幫了忙,可是二姐說當初是她和別人兩口子做的媒,現在又去拆散別人家兩口子,這種缺德事她幹不來,讓我來找你,我這才知道你們倆的淵源。”
“這種缺德事她幹不出來,我就能幹出來啊?”我白了他一眼。
“要不是趙嬰齊給我出這麽一難題,你以為我想幹這種缺德事啊?”
劉徹也翻了我一個白眼,又接着道:“不白幹,別人說了,只要辛竹願意,就許她南越王後之位。”
我很是驚訝,太子就是太子,就算在別國做了質子,他也還是太子,出手就是闊綽,我突然有些好奇辛竹到底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了。
“要說呢,朕下一道诏書讓他們夫妻倆和離,也不是什麽難事,可總覺得吧,這樣就有種強搶民女的意思,想想還是算了,說到底這也算和親了,總還要她本人自願才行!”
這種威逼利誘的方式跟強搶也沒什麽差別,我瞪了他一眼,又裹着被子躺下了。
他又過來抱我:“你只要說服她同意,其他的事就交給朕來辦!”
我推開他,不想搭理,又繼續去睡覺。
他老老實實的躺到一邊,又道:“這事不能拖,你趕緊辦,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我曾經向南宮公主打聽過辛竹的去向,知道她嫁人生子了,日子過得還不錯。因為身份上的差異,這十三年來,我沒有再見她。原以為今天的重逢是場意外,沒想到會是劉徹有意為之,方才還為這次的重逢感到高興,現在真有些後悔了,如果早知道讓我見她是為了拆散現在這個圓滿的家,那我寧願這輩子都不要再見辛竹了。
彼此再無其他話,一夜安眠,次日醒來又各忙各的了。
此後數日,我一直為此事煩擾,從個人層面上來講,拆散別人和諧美滿的家庭這事兒确實不算光彩,但從國家層面來講,如果辛竹能成為南越王後,那統一南越這事真的能順利很多,如果辛竹能勸服趙嬰齊歸順大漢的話,甚至都可以避免兵戎相見,百姓也可免遭生靈塗炭了,劉徹這樣的考慮并沒有錯。我雖然不想幹這種缺德事,但心裏清楚,我身為皇後,需得和劉徹一樣從大局考慮,不管這事我有多麽難做,我都必須得做。
過完新年,我又将辛竹召進宮來,辛竹把女兒也一起帶了過來,我便把據兒和歆瑤喚了過來,趁着雪後初晴,帶着她們去花園裏看賞玩。
年歲相近的孩子,很快就玩到一塊兒去了,在花園裏玩起了捉迷藏,見孩子們玩的高興,我帶着辛竹去到了附近的漸臺,在漸臺上看未央宮的雪景是最合适的。
“在永巷住了那麽多年,這還是第一次看未央宮的全貌!”俯瞰着未央宮的雪景,辛竹感慨道:“這上面看到的雪景,要比在永巷看到的雪景好看多了。”
“喜歡的話以後就多來看看”,我應道。漸臺上看到的雪景無疑是美的,可眼下我無心觀賞,一心想着要怎麽開口跟她去說那些話。
“辛竹,你認識南越來的那個太子麽?”我問道。
“你是說那個質子趙嬰齊啊?”她反問道。
我點頭,拉着她坐了下來,說道:“你和他熟麽?”
其實這話是白問的,南越太子的名諱都能脫口而出,顯然是熟的。
“還行吧”,辛竹說道:“他和少季有些交情,我見過幾次。”
“那他喜歡你,你知道麽?”我開門見山,又細細去觀察她的神色。
她面色稍滞,眼睑微微下垂,握緊了手裏的耳杯,輕輕點頭。
我頓了頓,道:“他跟陛下說,想娶你!”
辛竹的手抖了一下,水也撒了出來,濺到了手上和衣裳上,顧不上擦,說道:“我已經嫁人生了孩子了!”
一句話堵的我不知道要怎麽去說接下來的話,我喝了兩口茶水,讓自己保持鎮定,沉默了半晌道:“作為朋友,我不該跟你說這些話,可作為皇後,有些話我又不得不說。”
“那今天,你是朋友還是皇後?”她看着我道。
“既是朋友,也是皇後”,我說道:“作為皇後,這些話我必須說,作為朋友,決定權在你,我尊重你的決定。”
她拿出帕子來擦身上的水漬,沒有說話。
我繼續道:“南越太子将來是要繼承南越王位的,他許以南越王後之位,向陛下求娶你,陛下想要統一南越,所以想促成這件事,如果你能成為南越王後,有你幫襯,那統一南越就容易的多了,如果你能勸服南越王歸順大漢,那就可以避免兩國交兵,減少百姓生靈塗炭了。”
“那我的家呢?我的丈夫,我的孩子呢?”她有些激動。
我低下頭道:“如果你願意配合陛下完成一統天下的大任,陛下可以保他們父女一生平安,富貴無虞!”
她怔了怔,又擡頭看我:“如果我不願意呢?”
我心下一沉,如果是別人,也許我還能逼一逼,可她是辛竹,在永巷那麽難熬的日子裏,都是她陪我度過的,我不忍心逼她做這種決定。可我如果不能說服她,完不成劉徹交給我的任務,那我愧對的不只是劉徹,還有我大漢皇後的這個身份。
猶豫了許久,我又說道:“國家國家,都說有國才有家,可沒有家,又哪裏來的國呢?他們男人們總是想開疆拓土,護一方安寧,可咱們女人心也沒那麽大,只是想守好一個家而已,你不願意也是情理之中,換了是我,我可能也不願意。我說過,我會尊重你的決定,如果你不願意,我會去勸陛下找別人來做這件事!”
“妾只是一個普通人,天資愚鈍,做不了勸降的事,也幫不了陛下完成一統天下的大業,此事還是請皇後勸陛下另請高明吧!”她說完,不等我說話,起身行禮後轉身下了漸臺,又去花園裏頭把孩子抱走了。
在漸臺上目送她們母女離開,我心中反倒釋然,有了決斷,總比拖泥帶水的好,心中也不必再為這個事煩擾了。
我能理解辛竹的決定,舍家為國,連男人都很難做到的事,又何況是女人呢,很多人終其一生都只是個普通人而已,擔不起家國天下。辛竹不願意,沒有了這個家,就等于是毀了辛竹一生。
可沒有辛竹,劉徹還可以找別人,也許會比較困難,但他總會有法子的。至于我,要麽對不起劉徹,要麽對不起辛竹,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了,既然如此,那就讓劉徹罵我兩句好了,我拯救不了天下,起碼還能保下辛竹。
我将辛竹的選擇告知劉徹,劉徹自然是失望的,可他并沒有為此生氣,也沒有像我想得那樣罵我,只讓我留意永巷的家人子,看有沒有合适的人可以代替辛竹。
次日,我正在為選人取代辛竹一事發愁時,辛竹卻突然到訪了,問道:“你知道月兒昨天跟我說什麽嗎?”
月兒是她女兒的名字,我搖頭道:“說什麽了?”
“她說她也想當公主,也想住在一個有大花園的房子裏面!”辛竹愁眉深鎖,又道:“你封後那年,陛下帶着你在街上巡游,我曾在人群中看見過你,你雍容華貴,母儀天下的樣子令天下女子都羨慕,我當時就想,你我同為家人子,為何你能當皇後,而我不能,直到昨天晚上,我想了一晚上,終于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