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是不同的
第60章 你是不同的
話雖如此,但千島言坐在完全沒有一絲想要動的意思,他看了費奧多爾一會兒,十分認真地問道:“你能背我回去嗎”
對方沉默片刻,伸出青白瘦削的手掌攏緊鬥篷接着輕咳了好幾聲,像是受寒了一樣,蒼白的面色仿佛下一秒就能表演一個原地昏迷。
千島言看出對方委婉的拒絕,有些不解,“你之前都能背動我,難道說……”
視線極有暗示性地掃了一眼費奧多爾,壓低聲音悄聲問道:“你不行了費佳”
“”
費奧多爾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嘴角維持禮貌性微笑,“我個人認為以我體質病弱難以背起一個體重跟我差不多的成年同性,更何況……需要我提醒您這裏距離您的住所有多遠嗎”
“可是……”千島言身體倒在扶手上,聲音軟綿無力,“我不想走路。”
“是酒精麻痹了神經”費奧多爾若有所思,他站起身朝長椅上的青年伸出一只手,“我扶你回去。”
“诶……”千島言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惡劣地笑道:“居然敢跟現在這種狀态的我貼這麽近,不怕我半路吐你一身嗎”
費奧多爾無奈看了一眼對方,言簡意赅地說道:“如果您會在這種仍有思維能力的狀态下吐我一身,除去故意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原因。”
千島言伸出手握住對方的手從長椅上起身,後者的手心的溫度比自己要低上許多,恍惚間他差點要以為對方不是活人。
“如果說我就是故意的,費佳是不是會生氣”
千島言面上笑的一派輕松,腳下的步伐也有條不紊,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個攝入大量酒精意識半模糊的人。
畢竟從對方表現出的種種狀态來看,看不出任何醉酒跡象,唯有對方呼吸間散發的濃郁酒氣可以證明确确實實喝過酒的事實。
以及——那雙漂亮的猩紅色眼眸從之前起,就一直虛無缥缈落在半空中,失去焦距。
千島言與費奧多爾之間隔着些許距離,前者并沒有靠在後者身上,而後者見對方狀态還算可以,便沒有攙扶。
“不會,反正您也不是第一次吐我身上了。”費奧多爾輕描淡寫地說道:“還記得你之前在莫斯科跟果戈裏打賭拼酒的時候嗎那是你第一次喝醉。”
“……”
這句話順利喚起了千島言糟糕的回憶,他相當痛苦地捂住眼睛,“不要再說了,費佳。”
具體事情他有些記不太清,唯一記得的只有周圍圍觀群衆起哄的聲音以及金褐色液體在酒杯中折射出的淺金色光暈。
最後喝的千島言胃裏宛如火燒一般難受,連帶着腦子也像是被人丢進了滾筒洗衣機,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如果不是費奧多爾把千島言背回了據點,八成後者已經變成了路燈下的冰雕。
在回去的路上,他被颠的實在是難受,沒能忍住生理反胃吐了對方一身,導致後者氣的好幾天沒理千島言。
似乎還有些其他亂七八糟的事穿插在裏面,反正千島言是絕對不會主動去回想清楚那段黑歷史的!
不過說起果戈裏……他都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過對方了,難不成果戈裏真的已經得到自由不做人了不成
“費佳”千島言喊了一聲身側好友的名字,在對方投來探究視線後,他接着問道:“果戈裏是不是在橫濱”
“你認為的答案呢”費奧多爾沒有直接告訴對方,仍然問出了上次一樣的反問。
千島言沒能從對方口中得到答案也沒能從對方心聲裏讀取到答案,他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開玩笑般說道:“你該不會把果戈裏送牢裏去了吧。”
“……”
費奧多爾詭異沉默了一會兒。
千島言注意到了對方不同尋常的安靜,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不會吧——難道說是真的”
“沒有。”對方神色淡淡很快否決了對方的猜測。
但卻讓千島言更加懷疑了。
費奧多爾不着痕跡地轉移了話題,兩人在門口止住腳步。
“鑰匙呢是在你口袋裏嗎”
千島言把手伸進口袋,摸索了半天沒摸到,又摸向其它口袋也沒能摸到金屬質感的鑰匙,最後擡起頭與對方面面相觑。
見到對方茫然的表情,費奧多爾隐約猜到了什麽,“沒帶還是弄丢了”
千島言神色無辜,“我忘了。”
言下之意是記不清自己是沒帶鑰匙還是把鑰匙給弄丢了。
費奧多爾嘆了口氣,彎下腰從門前地毯下面找出了把鑰匙,輕車熟路地打開了門,行雲流水的動作看得千島言差點以為這并不是他住所而是對方的住所。
費奧多爾回過頭把鑰匙塞回千島言口袋裏,後者眉頭微皺,十分懷疑地問道:“你究竟偷偷來過我住所幾次”
費奧多爾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您真的有些醉了,這只是普通人在進不去門時都會有的搜尋行為而已。”
“是這樣啊……”
千島言緩緩眨了眨眼睛,沒有再執着這個話題,兀自走進浴室裏合上了門。
費奧多爾自顧自的在房子裏尋找着自己的帽子,無論是衣櫃還是床頭又或者是陽臺和沙發,都沒能找到自己的帽子。
難不成被千島言扔進了垃圾桶可垃圾桶裏幹幹淨淨什麽也沒有。
耳邊淅淅瀝瀝的水聲逐漸平息。
浴室的門被打開,裹挾着一身水汽的千島言站在門口滿臉困惑地看着費奧多爾蹲在垃圾桶旁邊認真注視垃圾桶的行為。
“其實廚房裏有泡面的。”
聽起來是沒頭沒腦讓人一頭霧水的話,費奧多爾知道自己的行為讓對方産生了誤會,直接挑明問道:“千島,我帽子放哪了”
可算等到對方問帽子了,千島言哼笑一聲,“老鼠不是一向擅長找東西嗎你可以找找看。”
“我覺得……你似乎對我産生了什麽偏見。”費奧多爾蹲的太久感覺到腿有點麻,索性起身坐在沙發上,“如果是其他人,方法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千島,正因為對方是你,所以我不想采用那些粗糙卑劣的手段。”
千島言單手用毛巾擦着濕漉漉的頭發,漫不經心地說道:“嗯嗯,畢竟你的卑劣手段對我并沒有多大用處,如果說我與他人不同,那麽費佳,究竟是哪裏不同是價值還是……情感”
那雙原本剔透的猩紅色眼眸如同被蒙上了白霧,無法從中窺探到真與假的界限,即像是玩笑,也像是認真說出口的詢問。
“如果我說二者都有呢”費奧多爾注視着青年逐漸靠近,他心領神會從茶幾抽屜裏拿出了吹風機。
“真是模棱兩可的答案。”
嘴上這樣說着,千島言卻沒有需要刨根問底的意思,他坐在費奧多爾身前的地毯上,手裏握着毛巾,享受着後者的吹頭服務。
吹風機吹出的風剛好合适,不燙也不涼,在耳邊吹風機的風聲裏,他聽見對方用一副拿自己沒辦法的語氣說道:“不要鬧了,千島,沒有帽子我會很苦惱的。”
千島言舒适地眯起眼睛,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我很早就好奇了,明明橫濱的溫度算不上冷,為什麽費佳一定披鬥篷帶帽子,全身上下都遮的嚴嚴實實。”
洗完澡的千島言身上的酒氣已經微不可察,更多的是沐浴露洗發水的清香。
費奧多爾指尖在對方發絲中穿梭,細心地将發絲一縷一縷吹幹,“橫濱是靠海城市,濕度高。”
這句話一出,他明顯感受到手下的人身體僵了一瞬間,“難道說……”
千島言語氣十分不可思議,“你害怕會得風濕”
“……不,只是身體會不适,畢竟我身體一向不好,容易受涼。”
即使如此,千島言仍舊沒有告訴對方自己把他的帽子藏哪了,反而說起了之前那個未能得到答案的話題,“你查到了什麽嗎”
費奧多爾指尖微頓,“你指的是……”
“唔,先來說關于我的吧,關于我的「可塑性異能」你得到的線索是”千島言語氣輕松的仿佛只是簡單的閑聊。
“歐洲那邊的異能實驗,更具體一點被稱為「定向超越者培養計劃」,理論上是用人工技術将已經初始化的異能轉移到試驗品體內,再通過後天培養逐漸開發出培養者想要的異能。”費奧多爾垂下眼眸,從他這個角度除非千島言回頭,否則他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只能從對方身體上的細微動作來判斷對方對于這件事的态度以及看法。
“「定向超越者培養計劃」……”千島言重複了一聲,“你覺得我跟那些試驗品一樣嗎”
“那個計劃沒有任何的成功案例,試驗品的年齡過小,通常情況下都承受不住外來的力量,而且自我意識在外界環境下會無意識的自主開發異能,不受他人控制,加上成本過高花費的時間過長,一個人從懵懂無知到成年需要十幾年,那些研究者可等不起。”
費奧多爾摸了摸對方的長發,感覺已經幹的差不多後關上了吹風機。
“所以,那個計劃早就被其他異能實驗計劃取代了。”
“是嗎……可照你查到的情報,我豈不是就是個成功的例子”千島言回過頭,嘴角上揚,卻沒有笑意,反而看起來顯得十分陰郁。
“你與那些沒有名字沒有意識的試驗品不同,千島。”費奧多爾伸出手覆蓋在對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上,輕聲呢喃,“你是「天啓」。”
被剝奪視野的千島言并未露出什麽過大的反應,在沒了視覺之後,其他四感便變得敏感起來,鼻尖缭繞着的冷冽雪松氣息仿佛不曾有任何改變。
“再提神明,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揍你,費佳。”
費奧多爾沒什麽誠意地說了一聲抱歉,松開了手,将光明重新還給對方。
“那麽,千島呢你在歐洲那幾年有查到什麽嗎”
“查到了很多東西哦。”千島言從地上起身,将費奧多爾手裏的吹風機放回抽屜裏,“畢竟你也知道,我的異能用來探測情報十分方便。”
“比如說——世界的全貌”
費奧多爾顯然還記得之前對方提過一嘴卻沒了下文的話。
“你還記得啊。”千島言詫異地看了對方一眼。
“我記憶力很好。”
言下之意是他并沒有對方那麽健忘。
不過即使如此,千島言也沒有任何想要解答的意思,他将對方從沙發上擠了下去,理直氣壯地發號施令,“快去洗澡。”
費奧多爾幽幽看了一眼把自己用完就丢的金發青年,“您有給我準備房間嗎”
“……沒有。”千島言像是想起了什麽,理所當然地說道:“但是我們睡一張床又不擠,或者如果你想一個人睡的話,可以去打掃一下隔壁的房間,工具還放在那呢。”
費奧多爾眼眸裏閃過一絲驚愕,似乎是沒有想到對方會如此執着于讓他打掃房間這一件事。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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