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在她身後靜靜看着她
第20章 她在她身後靜靜看着她
思來想去,最後一張音樂劇的票還是沒舍得浪費。
鍵盤手要帶娃,況野有約,最後還是把楚澄拽出來,美其名曰:找找靈感寫歌。
楚澄抱着腦袋哀嚎半天,她聽不得繞來繞去又不知道什麽意思的法語,每次都把它當催眠音樂聽,可胳膊擰不過大腿,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跟來。
未開場的劇場有些吵鬧,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 廢盡力氣搶票,然後帶個五六歲、什麽也聽不懂的小孩過來,她們最快樂的時間估計就在此刻,三兩聚在一起後,利用一排排椅子玩躲貓貓,笑聲環繞在劇場,其中夾雜着大人間的客套聲。
許風擾和楚澄戴着鴨舌帽和口罩,極力掩飾面容。
可鴨舌帽遮掩不住的腦後,一個露出一截紅毛,一個露出一截白毛,再加之特別的體型差,實在醒目得很,幸好兩人擺出拒于千裏之外的态度——從坐下後就沒有說過話,楚澄低着頭犯困,許風擾盯着前面發呆。
就連嬉鬧的小孩都不敢往她們前面跑,更別說其餘人。
劇場的燈光暗了些,昭告着音樂劇即将開場,周圍終于安靜了一點,大人将孩子抱回原位,小聲警告。
許風擾揉了揉耳朵,終于松了口氣。
楚澄則睜開眼,僵硬的身體終于放松了些。
看得出來,兩個人都被折磨得不輕,比起尖銳的小孩音,她們還是寧願忍受況野的震耳鼓聲。
楚澄腦袋當即一歪,沒骨頭似的往許風擾身上靠,恹恹道:“我等會要點一百串燒烤。”
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等音樂劇結束,她們就去撸串,許風擾請,許風擾付錢。
許風擾點了點頭,知道對方心裏不舒服,倒也沒像以前一樣将人推開。
她擡眼望去,還有人在進行最後的布景。
送禮的那人确實廢了好大的力氣,給她們搶到了前六排最中間的過道位置,這也是許風擾舍不得空着的原因之一,這個風水寶地既不會因為聲音過大影響感受,又能清晰瞧見表演,若是有演員跑下來互動,她們也最有幾率接觸的。
楚澄鬧騰了幾下,見對方毫無反應後就直起身子,沒辦法,那麽大一個高個愣是硬折着腰,強行靠在許風擾身上,不腰酸背痛才怪。
但是……
她擡手,大力搓了搓脖子,嘀咕道:“是不是空調開太低了,怎麽感覺涼嗖嗖的。”
許風擾沒理她,只當對方在鬧騰。
楚澄只好自己轉身,往後面看了眼。
可惜此刻已陷入一片漆黑中,什麽也看不見。
“怎麽回事啊……”她小聲疑惑。
可下一秒許風擾就用手肘碰了碰她,提醒她要開始了。
與此同時,後排又亮起閃光燈,連着數十下後,才在旁邊人的眼神注視下,讪讪收手。
前面的人不曾注意,只當有人不懂規矩,趁此刻無保安看守,偷偷拍照。
再等片刻,舞臺燈光亮起。
許風擾挺直脊背,全心投入其中。
而稍後兩排、隔着過道的位置,柳聽頌視線再一次轉過來。
她比許風擾更早得到票,本次音樂劇的主演之一,是她在國外結交的好友之一,雖是有意托人相識,但兩人很聊得來,這次能來S市演出,柳聽頌從中出了不少力,作為感謝,劇組提前給她留了票。
但說實話,這場音樂劇她已在國外看過很多次,本不打算前來,可又心存僥幸地想,許風擾可能會過來。
自從那日後,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好像那晚的一切都沒有發生,毫無作用的交談過後,許風擾照樣抵觸、拒絕,柳聽頌依舊無法接近,只在中間通一次電話,确定柳聽頌的腳腕無礙後就挂斷,絲毫不留情。
但柳聽頌事先并不知對方會坐哪裏,只是許風擾和楚澄那一白一紅實在太過顯眼,都沒廢什麽力氣找尋,眼睛環繞一周,就瞧見那邊的紅毛與白毛貼在一起。
視線垂落,那邊的楚澄剛好轉頭看過來,總覺得奇怪,好像一直有視線瞥向她們,所以不斷往後探尋。
至于許風擾,平常或許還算敏銳,可現在完全沉浸其中,只是擡手搓了搓手臂,将不知為何冒起的雞皮疙瘩搓下去。
楚澄見她看得認真,就沒有再出聲詢問。
一個半小時轉瞬而逝,繼而便到中場休息的時刻。
随着白熾燈亮起,觀衆好似恍然驚醒,窸窸窣窣的說話聲逐漸變大,有驚嘆、感慨,有大忙人匆匆接通電話,還有急忙往廁所趕的人。
柳聽頌也跟随人群站起,卻走向不同方向。
後臺依舊嘈雜,找服裝的、換衣服的、重新改妝容的,喧鬧聲不比觀衆席安靜多少。
柳聽頌輕車熟路往裏頭走,其餘人顯然對她十分熟悉,忙裏抽空還要和她打聲招呼,并添上一句:“卡米耶在裏面。”
柳聽頌一一回應,直到找到對方。
那是一個金發碧眼的白人女性,頭發被卷成波浪,化着過分豔麗的妝容,還沒有靠近就先聞到了濃郁的脂粉香。
她在劇裏演繹一個公爵的情人,和主角發生糾葛後,被憤怒的公爵用窗簾勒死,所以她的劇情中止在上半場,無需擔憂打擾到她。
見到柳聽頌,她露出驚喜表情,當即快步走過來,擡手将給了對方一個擁抱。
“親愛的,你終于來了,我真的好想你。”
柳聽頌明顯不大适應這樣的熱情,稍稍退後一步,無奈提醒道:“我們上個月還見過面,卡米耶。”
卡米耶才不管那麽多,覺得華國人就是這樣害羞又內斂,笑眯眯就道:“柳,你應該學會表達自己的感受。”
另一人無可奈何,不是沒有解釋過,只是對方對華國的印象根深蒂固,即便說了幾次,也只當柳聽頌在害羞,所以懶得再提。
不過她提前過來,可不是為了這事。
她臉上帶着歉意,道:“很抱歉卡米耶,等演出結束後我可能不能陪你出門逛逛了。”
聽到這話,卡米耶頓時露出失望表情。
她前兩天就和柳聽頌約好,今天演出過後,柳聽頌要帶她去吃一些當地的特色美食,順便聊聊天。
不過都是成年人,她很快就收起失望,道:“是有什麽事情嗎?”
“嗯,”柳聽頌沒有解釋,只道:“你今天的演出很棒,我特地定了花,準備結束後再送給你,只是現在……”
她擡手看了下表,說:“他現在才到門口,或許我們可以邊走邊聊聊天,再拿到你的花。”
卡米耶眼睛一亮,比小孩還好哄,情緒來的快也去的快,當即就笑着同意。
另一邊,許風擾趕在最後十分鐘才起身,一方面怕被認出來,徒添麻煩,再一方面是不大喜歡旁人擠在一塊,所以在即将要開場前,才慢吞吞走向廁所。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廁所依舊擁擠,因場中大多數都是大人領着孩子過來,小孩哪裏聽得懂這些東西,上半場的時間裏都在吃父母準備的零食,現在倒好,一個二個往廁所裏跑。
許風擾皺了皺眉,當即腳步一轉,快步往另一處走。
她對這兒還算熟悉,以前也來過幾次,知道有一處因離後臺較近,但因離觀衆席太遠,所以較為人少的廁所。
怕耽擱演出,許風擾動作極快,風似得遛進去,片刻就站在洗手臺前,可還沒有來得及打開水龍頭,就聽見熟悉的聲音響起。
她身體一僵,直挺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