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等待已久的女人,直接将她按在門上
第12章 等待已久的女人,直接将她按在門上
被提問的人沒有想好措辭,反倒是提及的人主動開口。
“柳前輩向來關心國內樂壇的發展,對後輩更是多有照拂。”
話到此處,許風擾又轉身向對方,禮貌道:“謝謝前輩的紙。”
客套疏離的話語,表面是誇贊,實際卻将兩人距離拉得更遠。
張導微微松了口氣,又有些不甘,不願意太有争議性,也不想太過平淡,總琢磨着弄出一些小起伏。
旁邊的人不可見地僵硬了下,垂落的手捏緊又松開,懸在脖頸的銀鏈随之搖晃,指尖泛起酸澀感受。
現在借着直播的由頭,許風擾沒再将她往外推,但也沒緩和半點,反倒禮貌得讓人更難受。
旁邊的張導又一次開口,沒辦法将柳聽頌和許風擾扯到一塊,便打起別的注意,笑眯眯順着彈幕道:“剛剛你一去衛生間,橙子就一直往那邊望。”
沒想到會突然提到自己,忙着看戲的楚澄明顯懵了下。
一向不大喜歡這些的許風擾,卻故意笑起來,看着楚澄就問:“那麽關心我啊”
有了之前的客套回答作對比,這揶揄帶笑的話語,便更顯得許風擾和楚澄之間的親密。
反應比腦子更快,楚澄沒好氣地反駁:“誰關心你了?”
“不知道啊,”許風擾刻意拉長了語調,語氣裏的親昵不加掩飾。
之前陰陽怪氣的彈幕早被掩蓋,只剩下說乘風CP的甜。
張導見許風擾難得願意配合,立馬就将話接上。
柳聽頌偏過頭,無聲沉默。
氣氛又開始熱絡起來,不等片刻,屏幕突然變黑,觀衆們雖然意猶未盡,卻也阻攔不了,只能在漆黑屏幕上發洩着不滿。
這是張導的老套路了,怕之後的節目點擊率太差,所以在最後一個創作環節時就會關閉直播,要等一個星期後,才會将剪輯好的全部內容放出,故意吊着觀衆呢。
窗外日光從明亮變得柔和,斜斜往城市邊緣墜,直到最後一絲餘光都消散,夜風吹來,城市迎來短暫的藍調時刻。
房屋裏的人早已撤離,只餘下難聞的味道。
許風擾彎腰将落下的鼓棒撿起,放回原位。
本就蒼白面色越發虛弱,寬大襯衫被風一吹,就緊緊貼上瘦削的軀體,連微彎的脊骨都清晰可見,透露着精力耗盡的疲倦。
節目組承諾的清潔人員要明天才能趕來,許風擾環顧了一周,最後還是選擇躲進房間裏,往柔軟大床中一埋,沉悶的嘆息聲響起又落下。
今天下午這一遭,比之前連軸工作十幾天還累,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情緒起伏過大的緣故,即便累成這樣子,她也沒能閉眼睡着,反而越來越清醒,甚至可以說是亢奮。
要命。
許風擾翻了個身,仰躺着面對空白的天花板。
思緒反複,又被極力拉扯,終究沒有表面那麽平靜。
就這樣幹巴巴盯了半天,最後還是拿出手機。
今天的V博足夠熱鬧,柳聽頌與燃隕樂隊占據了大半詞條,恐怕不只她們本身的熱度,還有張導偷偷買的推。
許風擾有些猶豫,但一想到這是今年的第一個團體綜藝,還是沒忍住點了進去。
果然,即便是只有燃隕的詞條,第一條還是柳聽頌的直播截屏。
那人今天打扮得好看,無邊眼鏡搭配淺灰西裝,清冷中多了一絲年長的幹練,舉手投足矜雅又瑰豔。
許風擾沒有猶豫,手指往上滑,将照片平移往上,直到完全看不見為止。
可屏幕上是沒有了,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浮現。
點在對方眼尾的痣,淺灰色的小小一顆,隐藏在透明鏡片裏,黑與白格外明晰的眼眸,如黑曜石般明銳,一面将人引誘,想要往更深處探尋,一面又将人推遠,無法接近半點。
畫面被一下子壓下,也不管屏幕上是什麽,許風擾手指一落,直接點進一個視頻。
當輕快的BGM響起,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點開了什麽。
是她和楚澄的今天CP剪輯。
她是知道乘風這個CP的,每回線下演出,都有人舉着這種條幅晃來晃去,她不想知道都難。
楚澄早些時候還好奇過,特地去翻了超話,愣是自己看了一夜,一邊笑一邊往她們的小群發,好長一段時間都在說許風擾暗戀她。
有時特別無聊,衆人還會偷偷翻出各家超話比較,看誰和誰的CP更火,互相揶揄一翻。
不過這種東西,笑一笑也就罷了,誰也沒把它當真,若是偶爾瞧見,還會冒出一身雞皮疙瘩,但在此刻,倒也挺适合轉移注意力的。
但……
如果她們的中間沒有隔着一個柳聽頌就好了。
許風擾抿緊嘴角,恰好瞧見在她給出刻意拉遠關系的回答後,柳聽頌垂眼露出的悲寂神色。
她在難過什麽
她有什麽資格擺出這幅模樣
許風擾眼眸一冷,許是煩悶到了極致,知道逃避沒有半點作用後,就開始自虐般逼着自己往下看。
她看着柳聽頌幾次看向自己,視線停留。
她看見柳聽頌垂落的手,握緊成拳又松開,反反複複,最後在掌心留下數個月牙凹坑。
她看着柳聽頌因為自己的話,露出專注神色,好像在認真記住她的回答。
視頻播放到最後,自動滑向下一個。
還是柳聽頌。
許風擾沒有暫停,就這樣看着,一個接着一個,都是對方,好像系統默認她喜歡一般,不斷的推薦。
“……西裝無邊眼鏡盤發微醺,誰懂啊,李攝真的好會拍。”
“明明是和直播時同樣的妝造,可在她的鏡頭下,柳聽頌卻有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感覺。”
窗外的藍被漆黑覆蓋,誇張的電子女聲在房間環繞,一張張圖片随着話語閃過,倒映在碧色眼眸裏。
像是直播結束後,趕去另一邊拍的照片。
在一片漆黑、只剩下落地窗外的霓虹燈光的空曠房間內,微醺的女人坐在純白地毯上,後仰靠住黑色的皮質沙發。
西裝外套被丢在一邊,盤起的發絲垂落一縷,鏡片倒映着霓虹,被酒精醺紅的朦胧眼眸,黑與白的界限不再那麽清晰,與生俱來的清冷化作難言的頹喪。
像是立在枝頭的白玉蘭,驟然落入浮華俗世,連頸間的銀鏈都敢往下掉落一寸。
指尖無意往下按,視頻終于暫停,也将圖片一并留下。
許風擾閉上眼,直接将手機往旁邊丢,終究還是沒辦法繼續下去。
這樣的方式不僅沒有讓人緩和半點,反倒越發難受,這幾日強壓下的感受疊加湧出,逐漸将人淹沒,往深海裏墜,堵住眼耳鼻口,以至于呼吸都跟着困難。
直到此刻才清楚明白,時間沒有将過往掩蓋,假裝不存在的傷口早已潰爛。
無法緩解,無法消退,下午被丢到一邊的煙盒還是被翻了出來,扯開外殼,将焦黃的煙絲咬在齒間。
這味道不算好,像是濃縮的煙香在舌尖炸開,既沖又惡心,苦澀之後才能嘗到一點點細微的回甘,不過很快就會被濃重的煙味覆蓋。
可許風擾沒有停下,麻木地一根接着一根,反複咀嚼到沒有味道,再吐出來,苦到最後連口水都咽不下去,這滋味,大抵只有用熄滅香煙浸泡過的水可以比拟。
惡心到反胃,之前咽下的藥片都在胃裏翻騰。
煙盒被丢在地上,許風擾木然癱坐在一堆煙紙中,寬大襯衫下的軀體越發單薄,脊骨将布料一節節撐起,風一吹就開始搖晃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那堆香煙都被拆開,外頭傳來車輪碾壓過地面的聲音,小孩大聲嚷嚷着今天的游樂園,父母笑着應和。
許風擾終于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往衛生間走。
水聲、吞咽嘔吐聲、再到電動牙刷的嗡嗡聲,當這一切都結束後,許風擾提着塑料袋走回來,沉默着将地上的煙盒、煙紙都丢進裏頭,然後用力打了個死結。
還是那點潔癖作祟,連休息一下再處理都不肯,直接就套了袋子,要往外面丢。
——嘭!
房門被打開,這一次不是許風擾往後跌,是等待已久的女人,直接将她按在門上。
塑料袋落在地上,淡淡酒味與煙草的味道交織在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