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火起 如果你不願給我補償的話……
第36章 火起 如果你不願給我補償的話……
松田陣平拒絕承認自己被一瓶啤酒喝暈了。
萩原研二不給面子, 立刻捂着嘴笑出聲:
“嘻嘻,小陣平就是這樣子啦,不肯服輸的家夥, 他成年後肯定會把酒量練得很好的!”
為了避免脾氣不好的小卷毛惱羞成怒,幾個人就都忍着笑意轉過身, 繼續開始兢兢業業的整理房間了。
差點說漏嘴的松田陣平也松了口氣, 趁衆人不備, 伸手抹了抹額頭的汗。
從剛才起就感覺後腦有點刺痛呢, 嘶,是摔倒的時候磕到了麽?
……等等, 他什麽時候摔倒了?
小卷毛的目光從剛才被撿起的那個易拉罐上移到自己身下的沙發上, 感覺自己的後腦刺痛的更加厲害了。
等等, 他絕對沒有喝過剛才那瓶果啤。
那個牌子是含酒精的, 他非常清楚這一點,畢竟上大學的時候, 成年的他和萩就非常平滑的變成了煙酒俱佳的男人, 只是為了防止酒精傷害神經, 影響到拆彈的速度和手指的靈活, 他們聚餐的時候, 都只會喝低度的啤酒和雞尾酒。
當然, 這個習慣到了後來就被打破了, 他喝過很多烈酒, 什麽波本蘇格蘭琴酒黑方……有時候是為了傳遞消息,有時候是單純的洩憤。
自己重來一回, 不再是那個失去自由的悲哀男人,所以他沒打算這麽早就接觸酒精,就算看到一堆飲料裏藏着一罐啤酒, 他也不會挑出來喝掉的。
而且,他昨晚不是在屏幕前失去了意識麽……
“沙沙”的白噪音似乎瞬間變強了,他晃了晃腦袋,覺得自己的耳朵似乎正在發出尖銳的嗡鳴。
後腦的刺痛似乎因此而變得模糊了,薄紗又要重新在眼前合攏,他微微皺眉,本能的感覺不詳。
【滾出去。】
他的胸腔內,有什麽無法抓住、無法掌握的東西似乎在發出什麽怒吼,被囚禁已久的猛獸睜開血紅的雙目,發出震懾靈魂的咆哮,
【別想控制我,滾出去!】
他身子一震,下一秒,再一次失去了意識。
黑暗降臨的那一瞬,他只聽見近在咫尺的少年發出驚恐的喊聲:
“小陣平——”
————
松田陣平的意識恢複的時候,身邊是一片嘈雜。
看到他睜開眼睛,瞬間許多人都撲了上來,有的嗚嗚嗚有的哇哇哇,還有的小心翼翼蹲在他的身邊,說話的聲音距離極近:
“小陣平?”
小卷毛按着自己的太陽穴,仰頭看了一眼帳篷頂,然後又看了看身下的白色單人床:
“我……”
醫務室的醫生是個中年人,長得溫文爾雅,他推了推眼睛,先是溫聲讓沒什麽事的小孩都出去,然後才轉身看向小卷毛:
“松田君,你沒什麽大礙,就是輕微的中暑加上第一次攝入酒精,血壓暫時沒上來……只是暈了十多分鐘,別擔心。”
松田陣平歪了歪頭,眼神有點茫然,似乎想不起來剛才昏倒之前發生了什麽。
但是他沒有質疑,只是有點不滿:“啧,我哪有這麽弱——”
醫生的表情頓時就變得嚴肅起來,他長篇大論的表示這跟身體強壯與否無關,而是酷熱的天氣在空調房裏喝酒讓身體應激雲雲……說的松田陣平頭暈腦脹,趕緊制止。
萩原研二在一邊猶豫的疑問:“醫生,小陣平是真的沒事吧?”
醫生點點頭,顯得非常沉穩。
于是孩子們終于放心了,擁簇着小卷毛就走,先是包圍了管家要求降低空調溫度(被小卷毛制止但是制止失敗),然後又齊刷刷的送他回房間。
這些人以萩小圓為首,非常的嚣張!
小卷毛沒轍,看在這家夥吓壞了的份上,對這些行為保持了沉默。
夏令營的醫務室設在了那片帳篷的中央地帶,畢竟論起數量,還是外面的學生更多,他們因為參加的項目少,也就更容易因為瘋玩而出現崴腳、挫傷、中暑等各種各樣的小毛病。
此時,被當做醫務室的帳篷裏只有醫生安靜的整理着床單,他将用過的一次性床單拆下來,疊好,放到門口的垃圾桶內,然後又掏出一個新的一次性床單攤開,随後微微轉頭:
“霍蘭斯,你有什麽不滿麽?”
绫濑樹人雙手插兜,他這兩天沒有修剪自己的胡子,于是短短的胡茬又重新長了出來,好在因為面子問題,他總算還在好好的穿着白襯衫和西褲,也放棄了之前形影不離的帽子,因此顯得還算清爽。
他掀開帳篷的簾子走進來,語氣有點埋怨:“當然了,烏佐(Ouzo),我好不容易弄來的活性藥物,你知道它多貴的……你突然插手,一晚上的耽誤,都浪費了。
代號為“烏佐”的中年醫生推了推自己的眼睛,語氣依然淡定,甚至有些高傲:
“沒有這個必要,雖然那孩子确實是個天才……但是對于我們來說,他的才能并非是必須品,霍蘭斯……我實在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在一個桀骜不馴的小東西身上浪費這麽久的時間。”
“所以呢?你失敗了,對吧?怎麽樣,那個孩子的神經是不是非常特別?”
烏佐的眼角浮現出深深的笑紋:“是的,恕我直言,比起培養他,或許直接把他送給我當做實驗材料會更好,他的大腦皮層似乎有些與衆不同的變異,甚至可以說是進化——是精神方面的、良好的新進化,這樣的實驗體千載難逢,如果把他送給我,那我所負責的實驗項目将會有突飛猛進的變化,這是我的直覺,相信我,霍蘭斯……”
霍蘭斯撓了撓頭發,回頭看了看外面,确認沒人之後,這才往前走了幾步,面露不悅:
“雖然绫濑的身份并不是為了專職給那三個小鬼當保姆存在的,但是畢竟我也兢兢業業的帶了他們好多年,雖然說我并不受他們的待見……但是不管怎麽樣,烏佐,使用我耗費精力培養出來的資源,我的好處是什麽?”
烏佐把床單鋪好之後,順便還将每一絲褶皺都撫平,語氣隐約的有些得意:
“霍蘭斯,要知道,我是朗姆大人直屬的實驗室成員重要項目的負責人,我的地位水高船漲,難道我還會虧待你不成?雖然我們都是同一批或得代號的成員,但是我好歹年長你幾歲,我是不會害你的,以後的好處和便利更是數不清……你還是聽我的吧。”
霍蘭斯面無表情的從醫藥箱前走過,然後站到烏佐的身後:
“不管怎麽說,我還是覺得你自作主張奪走我的資源這件事有點過分了,如果你不願給我補償的話,那我……”
烏佐微微皺眉,轉身就想要呵斥對方,他想說組織內的正式代號成員級別的研究員何等的珍貴,地位崇高,哪是你們這些外面亂跑的情報員能比拟的?
然後他就感覺心胸口一涼。
細長的手術刀順滑的鑽進他的心髒,順便還擰了一百八十度,霍蘭斯慢條斯理的摘下手套,語調也恢複了他在組織成員面前正常的從容、淡定狀态。
“朗姆……呵,難道你不知道,我是奉了那位大人的命令在為組織挑選人才麽?”
将屍體放在有防水功能的一次性床單上,霍蘭斯用帶着橡膠手套的手指點了點顫顫巍巍晃悠着的刀柄上:
“嘛,你當然不知道了,朗姆派你來招惹我,恐怕就沒打算讓你活着回去吧?”
“看不清局面、也從來都不是真正的天才,你在組織,就是靠着愚蠢立足麽?那麽也怪不得會成為替死鬼了。”
染血的手套被丢在死人的身上,他懶怠的伸了個懶腰:
“哎呀……為了本偵探清白如水的案底,接下來的事情要麻煩你了呢,托蒂(toddy)。”
門口閃爍的人影,也就是那位代號“托蒂”的中年管家微微鞠躬,身影依然優雅:
“請放心……您受苦了,霍蘭斯大人。”
————
被好友們壓着睡了上午覺的松田陣平揉了揉眼睛,懶洋洋的爬了起來。
他找了身換洗的衣服,跑去浴室準備沖個澡,上衣脫到一半,他忽然盯着自己胳膊內側的一條痕跡,微微皺起了眉。
那是一條沿着手腕像手肘內側延伸,非常細長的痕跡,像是被一根極細的燒紅電線燙過的痕跡。
他的表情微微一變。
這是在出汗時短暫接觸低電壓後導致的單純性皮膚燒傷的痕跡。
在痕跡的盡頭,有幾個針頭般大小的小點,有的顏色深,有的顏色淺……顏色淺的應該是電流斑,顏色深的則是針孔。
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随即想起自己之前後腦處隐約的疼痛,他轉身走出浴室,拿過自己的手機,以浴室的鏡子為反射,撥弄着後腦疼痛的位置,扒開頭發,艱難的的照了幾張照片。
這個時候的手機像素沒有他記憶中未來那樣無比清晰,但他也能夠看到後腦有一片類似于燙傷的痕跡。
并不嚴重,可以說非常輕微,但接觸面積卻不小,怪不得他總覺得那裏整片的頭皮都在隐隐作痛。
坐在床上的小卷毛無力的扶住自己的額頭。只覺得自己仿佛剛剛放松下來的神經,此刻瞬間亂成了一團,像是被貓擺弄了一整晚的毛線球,亂成一團茸茸的水草,找不到出口和方向。
隐約的,他聽見外面裏傳來喧嘩聲。
随便套上一件衣服,他飛快的打開卧室的門:
“發生什麽事了?”
正在客廳的窗臺位置,把臉貼在玻璃上以至于俊秀的小臉蛋都變形的萩原研二轉過頭,眉頭緊鎖:
“小陣平,你看。”
窗外,在一大片帳篷的中央,格外寬大的白色帳篷已經被濃煙籠罩,學生們和工作人員以及各學校的老師像是下雨天的螞蟻,急急忙忙的在那一片空地上來回穿梭。
連接到消防車的高壓水槍很快對準了帳篷,強烈的水流噴射出殘缺的帳篷難以抵禦的力量,遠遠的坍塌進了火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