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夕陽 好像一個精致的、漂亮的空心人偶……
第22章 夕陽 好像一個精致的、漂亮的空心人偶……
绫濑樹人,男,23歲,是個裝老扮成熟的無業游民……
“等等等等!不是說了嘛我是個偵探!偵探!”
胡子拉碴的青年正了正自己被撞歪的獵鹿帽,看起來十分的愛惜,動作小心的在帽檐處摩挲,然後擺出了福爾摩斯思考的經典姿勢,
“怎麽樣,小鬼,這就是福爾摩斯的經典裝扮,不過你這種暴力小鬼一看就不知道福爾摩斯是誰啦——”
松田陣平微微眯起眼,用看傻子的表情看這位“剛剛大學畢業後因為憧憬偵探行業而拒絕了大公司的offer成為了一名流浪偵探”的年輕男人。
他一向用鼻孔看人,雖然年紀尚小,但大約是因為靈魂已經換了,因此殺傷力還是非常巨大,那雙本就目空一切的靛色眼眸冷淡又薄涼,讓人聯想到冬季的雪夜天空。
總之新晉偵探绫濑的脆弱小心髒是完全招架不住的,他惱怒的按住帽子:“別、別瞧不起人啊,雖然我現在只能做一些尋找丢失的三花胖貓這樣無足輕重的小事,但是遲早我會受到大人物的賞識,在巨大的危機中力挽狂瀾,成為勘破一切真相的名偵探!”
小卷毛眼看着男人身後的背景驟然變成怒濤拍打的岩石,一副熱血炎炎的架勢,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對着他身後揚了揚下巴:
“原來是三花啊,我就是矮腳貓怎麽能蹦這麽高,不過,胖成這樣的三花還真是少見——喏,你‘無足輕重’的委托目标已經出現了,比起做夢,還是先把今天的晚飯錢賺到吧,绫濑。”
“诶?”
顧不上吐槽小屁孩對年長之人毫無尊敬的直呼名字,绫濑急急忙忙的轉過頭去,頓時屏住呼吸。
他蹑手蹑腳,朝着那只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車頂舔爪子的胖三花撲過去。
“喵——”
“啊,別跑——”
人仰馬翻煙塵沸騰的幾秒鐘之後,绫濑追着三花沖進了某個看起來陰暗潮濕的小巷,而松田陣平看着對方的身影,搖搖頭,随後垂眸,問到:
“你還挺難抓啊,胖仔。”
貓聽不出來眼前這個可愛的兩腳獸幼崽在惡意诽謗它,它“咪”了一聲,把自己沉甸甸的肚皮放在人類幼崽的腳背上,探出前爪伸了個懶腰。
小卷毛于是蹲下身,戳了戳這個胖三花:
“啧——還是公的,你是喵咪三三嗎?”
某個以溫柔少年和胖貓妖怪為主角的動畫現在還沒有上映,誰都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好在他也只是自言自語,無需向別人解釋什麽,他伸出手,有點費勁的把大胖貓抱了起來。
“好沉——你是怎麽爬到車頂上的?簡直是動物界的奇跡。”
大約是終于被這個毒舌的混蛋惹惱了,三花發出一聲“咪——”的急促叫聲,然後用了0.5秒在松田陣平的懷裏完成了原地轉身、屁股朝天、蹬腿發力的動作,直接飛越到車頂,再次給那輛車增加了一串梅花印。
看到梅花印,松田陣平臉色一黑,趕緊低頭,果然,愛慧女士給他新買的衣服上多了一串灰色腳印,甚至手腕上也多了一抹灰。
磨了磨牙,小卷毛面色不善的挽起衣袖:“混蛋胖貓——”
能把一米八的绫濑欺負的團團轉的三花卻對流露出危險氣息的松田陣平感到恐懼,它喵喵喵了一會,後退了幾步嗎,轉過頭,猛地就要從車子的另一方向撲出去——
然後非常結實的砸進了绫濑的懷裏,甚至把那個沒用的倒黴新手偵探砸的仰天一個屁股蹲就坐在了地上。
“喵!”
沒能成功逃跑的胖貓和笨蛋偵探發生了激烈的流血沖突,在經歷了一系列殊死搏鬥之後,胖貓慘無人道的被讨厭的人類兩腳獸(成年版)囚禁了起來!
這是貓史最大的悲劇,簡直慘無人道,慘無人道!
龇牙咧嘴把三花抱在懷裏,绫濑站起身來,對着自己手臂上的血痕直抽氣——然後他看了一眼兇惡的小卷毛,笑着的彎下腰:
“啊,總之還要多謝你迷惑了三花,啊,這年頭就算貓都看顏值撒嬌的麽?況且還是一只公貓!簡直是世風日下——說起來,卷毛君,你剛才是在生氣麽?”
卷毛君沉默了幾秒,慢慢再次開始卷自己的衣袖。
绫濑:“……等一下,卷毛君,我錯了,那個,我要把‘波洛’還給委托人了,總之,這次多虧了你,下次有機會的話,我請你吃冰淇淋!”
然後绫濑就抱着不斷掙紮、并“咔嚓咔嚓”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劃痕、而且“嗚喵嗚喵——”罵的很髒的三花,一邊發出慘叫,一邊七扭八歪的沖向了遠方。
……
好的,笨蛋偵探與名為“波洛”的貓,似乎還挺搭的,雖然那個貓并非是偵探養的……總之,下次還是少見面的好。
有未來記憶的靈魂比誰都知道,在這個世界名為“偵探”的家夥,就算是最糊塗的那幾個,比如某個小偵探的飼養員、嗯,應該說是寄養家庭的主人,那個小胡子偵探,有的時候也會突然變得的無比敏銳。
當年,那個大叔差點察覺到不該知道的東西,看在小偵探的面子上,松田陣平可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沒讓對方成為滅口目标呢。
至于當時自己變态進行時的幼馴染居然還吃那個小胡大叔的醋,覺得自己對那家人關注太多什麽的,別提了,拳頭很癢。
————
在熱情如火的夏天中,松田丈太郎和學生一起參加了國外的某個級別很高的拳擊比賽。
當然,學生是高中組,而他是成人組。
自從開始有了一批精心教授的學生之後,丈太郎對于冠軍的執念就沒有以前那麽深,這倒不是說他就變松懈了,他依然非常刻苦訓練,竭力準備,但他沒有以前那種患得患失的劇烈情緒波動了,反而多了一些豁達,大有種“我不行的話我家徒弟行也行”的标準好老師念頭。
倒是他的小徒弟很緊張,在去機場的路上,臉頰和嘴唇都抿得緊緊的,讓本來有點緊張的丈太郎不得不拿出老師的犯來安撫對方,自己心态就變得更加平和了。
他們出發這天正好是周五下午,松田陣平下了課,正好跟愛惠女士一起去機場“見見世面”。
飛機帶着轟鳴聲劃破蒼穹,直入雲霄,斜陽灑下來,大片絢爛的金橘色斑塊溫暖的覆映全身,将公共座椅、小孩和半光的地板都鋪上一層溫柔的光芒。
松田陣平在機場盯着天穹半透明的建築,眼神空茫茫的,瞳孔也一起變成了傍晚虛空一樣的淺金色,好像一個精致的、漂亮的空心人偶。
“陣平。”
溫柔的手輕輕覆蓋住雙眸,遮擋住刺目的光線,愛惠女士抱住自己的寶貝娃娃,笑眯眯的用額頭蹭了蹭孩子的小卷毛:
“爸爸已經走了哦,我們也回去吧?”
一片朦胧的昏黃光線中,她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被睫毛輕輕的滑動,像是被羽毛輕輕觸碰那樣,帶來細微的癢。
小卷毛先是抓住母親的手腕,然後跳下了座椅,逆着光,他小小的身影被拖得老長,甚至被拖到了遠處的幽暗之中。
他反手重新抓住母親的手,仰起頭,露出屬于7歲小松田該有的燦爛笑容:
“媽媽,晚上我可以出去玩嘛?”
仿佛是四散飛濺的靈魂重新彙聚到身體裏,這個孩子的眼神裏一瞬間就有了光。
愛惠女士笑眯眯的點頭,她根本無法拒絕:“當然可以啊,但是陣平,你要什麽時候回家,會跟誰一起出門呢?”
正常他出去玩根本不用報備,畢竟家裏既然能養出這樣一只上蹿下跳的野貓,根本就不會是那種門禁嚴格的家庭,既然特意這麽認真的提起,說不定就要很晚才回來了。
松田陣平果斷的仰起頭:“跟hagi和航一起去夏日祭,結束後去伊達家附近的夜市探險,最後去他家合宿!”
母親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偷偷笑起來:“好——但是,千萬別帶着航君一起失蹤哦,不然驚動了伊達先生,那就算是鬧到警局的大事件了。”
松田陣平:……
媽,你真是親媽,感覺你迫不及待的等待我們冒險失敗然後看熱鬧呢。
忍了一會,他最終還是嘴角勾起來,慢悠悠的點點頭:“這些都不重要,別讓千速那個家夥跟着警察一起來就好了。”
警察不會揍他,千速會,很痛,而且他還不方便還手。
“噗——陣平已經預料到會出現需要千速出現的場景了嗎?”
“……哼,我努力不讓這種事出現吧。”
一大一小沐浴在燦爛的夕陽下,慢慢的融入擁擠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