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司機 深刻的物理教訓
第17章 司機 深刻的物理教訓
把萩原小同學接回來之後,參加了愛惠女士和美間女士舉辦的誇張版歡迎儀式(當時松田出院也搞了這麽一出)之後,松田陣平跟母親一起回家了。
夜色過于溫柔了,傍晚的細雪均勻的鋪灑在街道上,深綠色的松枝頭頂白帽,月色均勻的給大地鋪上一層星星點點的碎光,沁人的涼意順着肺腑湧入,與安谧的空氣一起洗淨濁氣。
愛惠女士牽着兒子從小巷裏穿過,眉梢眼角都帶着笑意,松田陣平盯着她看了一會,開口:
“媽媽,體檢的結果出來了嘛?”
母親低頭看了一眼看似渾不在意的随口一問的小孩,一眼看穿了他眼底暗藏的緊張之意。
她有點詫異,但又覺得暖心:“啊,媽媽很健康哦,還能陪陣平很久很久呢。”
松田陣平沒有覺得意外,安靜的點點頭。
媽媽是突然生病的,在他的記憶中,母親一直是勤勞的、堅韌的,父親變成一個頹廢的酒鬼之後,倒也并不是完全不工作了,他還是在拳擊訓練館當教練,只不過因為卷進殺人案的緣故,加上總是頹廢的滿身酒氣,他的課時費不高,願意選擇他的人也并不多。
母親雖然依然會對他溫柔的笑,但是眉宇間并不開心——這些他都記得。
或許這才是母親生病的緣由吧。
上一世的今天,與此時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今天的歡迎會松田丈太郎沒能參加,最近他的學生參加的青年預選賽快要到了,對方的父母親他商量過後,每天下午他都會給對方開一節課小竈,周末還要帶着學生們參加合宿,估計一兩周內都沒辦法回家吃晚飯了。
愛惠推開了院門,一邊點燈一邊轉頭:“晚上要吃點宵夜麽?”
畢竟下午的歡迎會他一直被幼馴染糾纏,對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抱住小卷毛,然後差點被應激的小卷毛一記過肩摔重新回到名為醫院的牢籠,好在萩原家的孩子們各個心細如發,萩原研二注意到小夥伴的抗拒,立刻就松開了手,而他的親姐已經出現在身後,一把拎住了弟弟的後頸皮,将煩人的家夥丢到了一邊。
萩小圓在榻榻米上滴溜溜的滾了一圈,看的小卷毛心驚膽戰,生怕他被親姐送回醫院。
還好,小萩木乃伊身強體健,在軟乎乎的榻榻米上滾了一圈,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坐直了身體,神氣活現的跑去桌邊吃好吃的了。
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沒心沒肝的,超快樂。
只可惜,推開他的幼馴染卷毛君認識他的時間,比萩原小朋友的年紀還要長得多,松田陣平知道現在對方肯定是在強忍着委屈,或者說對方越是委屈的時候,笑容就會越發的燦爛,把自己變成一個看起來什麽都不在乎的小野貓那樣瘋玩。
這一點跟自己也很像……煩死了。
松田“啧”了一聲,那種被萩原的氣息切近皮膚造成的戰栗和蟲子攀爬一樣的微妙惡心感覺仍然沒有散去,但是心裏頭另外一種讓他煩躁的戰栗和電擊一樣細微的刺痛與麻癢又湧上來,令人感覺非常不适。
不過他并沒有表現出來,畢竟他已經是個死過一次的大人了,就算曾經被某個金發混蛋在背後蛐蛐說他到這種時候了都還是一根筋的混蛋,但他還是會掩飾自己情緒的!
但是萩原吃完了飯就要回房間看松田給他送的出院禮物,甚至都顧不上再理會松田了,要他趕緊回家——卷毛盯着他急匆匆、忙兮兮的背影,心想,一定不是因為自己的不适被看出來了。
絕對不可能!
松田陣平看了親媽一眼,對吃夜宵的提議不置可否:“我想去買幾瓶果汁。”
愛惠女士已經脫了鞋子和外套,聞言一愣:“阿拉,那陣平就先去買一點,明天我去超市多買一些回來。”
松田陣平胡亂的點點頭,轉身就跑了。
月色雪色霓虹色,夜晚也并不如何黑暗,愛慧望着兒子小短腿飛快倒騰的步伐,微微抿嘴一笑:
“真的是……卡哇伊吶,我的孩子。”
————
松田陣平跑過小巷之後,腳步忽然就停了下來。
揉了揉自己的小卷毛,松田陣平有點煩躁的打了個哈欠,然後才蹲下身開始系鞋帶。
從身前已經關門關燈的商店玻璃反光中,他跟那個跟了自己一整天的司機對上了視線。
猝不及防的一秒鐘,他看到司機嘴裏抽了半截的煙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卷毛小孩像是什麽都沒發現似的,淡定的站起身來,對着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卷毛毛,哦,用的是萩那個家夥經常會用到的姿勢。
這個動作,這個自戀的表現,不得不說讓人有點惡心——但萩做出來就不會有這麽濃重的做作感覺,畢竟那個家夥自戀已經融入了本能與靈魂,他是發自內心的喜愛自己的俊臉。
當然,那個笨蛋喜歡欣賞一切美好的事物,雖然後來……
啧,每天都提對方後來變态事情,感覺像是個唠唠叨叨的怨婦——不想再回憶了。
他畢竟目前是個7歲的小孩,雖然忽然開始用玻璃照鏡子這樣的動作有點莫名其妙,但是司機倒也沒當回事,小孩子嘛,誰說炫酷的拽哥就不能臭美了?
但是為了防止被小孩子發現,司機還是收回了目光,他調整了一下後視鏡,然後重新抽了一根煙出來點燃。等到他再擡頭,準備利用後視鏡若無其事監視的時候,小孩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司機:……
拿着煙的手在顫抖。
另一邊,松田已經出現在了另外一家營業中的商店門口,他盯着冰櫃裏的飲料看了一會,從一堆甜膩膩的飲料裏挑了幾瓶純果汁,炫酷的對彎下腰來把把袋子遞給自己的收銀小姐姐說了一聲“謝了”,抛下身後隐約的“好可愛~”聲音,轉身從另一個小巷穿回了家。
莫名其妙跟着他的人,他暫時不想正面跟人家對上。
他之所以要背對着司機系鞋帶,就是想看看對方是不是準備綁架他,當時已經做好了随時起身就跑的準備,那個位置正對着附近的小巷,他跟司機有一定的距離,對方沖下車的一秒鐘,他就可以直接鑽進去,只需要幾步,一轉彎就是一片黑漆漆、四通八達的小巷,瞬間就讓對方變成無頭蒼蠅。
——有了上次的入院經歷,明白了7歲的小孩到底有多麽弱小的松田陣平決定在自己身高達到日本男性平均身高之前,絕對不會在做任何“莽上去”的魯莽行為了。
……一定不會……的……吧。
對自己的性格沒什麽信心的松田小同學有點心虛的幹咳一聲,然後推開門把果汁遞給了果然還是正在做宵夜的母親。
對方既然不是要來綁架他,那是要做什麽?
總之,等父親回來後,就拜托老爹跟拳擊館的同事一起去問問那位愛抽煙的司機吧!
————
第二天一大早。
背着書包的松田陣平溜溜達達的走出門,大老遠就看到了站在路口眼巴巴看着自己這邊方向的萩原小同學。
他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住了半年的院,多少還是對身體的健康有影響,洗的幹幹淨淨的校服,看起來已經變得寬松了不少。
但是小萩原的表情倒是非常開心的,甚至有點過于興奮的狀态了,隔着老遠,松田陣平就感覺到對方身上正在向外迸濺小星星,甚至還夾雜着粉色的小花花。
安靜了大概一秒,就在松田考慮自己到底要不要上前去、不然還是轉身就的時候,對方已經歡快的撲棱着翅膀……小胳膊,撲了過來。
松田陣平冷眼旁觀着對方小鷹展翅飛過來,然後一個雪地急剎車,緊急的停在了自己眼前的路肩石上,同時整個人用盡畢生絕學,左搖右擺前後張揚的險而又險穩住了身體,沒有造成“不小心撲倒幼馴染身上然後被幼馴染一記過肩摔重新被拉上救護車”的慘劇。
是的,感天動地,甚至連當事人萩小圓同學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表情。
松田:……
小卷面無表情的把垂在身側的手重新塞回褲子口袋裏,發出了疑問:
“你在搞什麽?”
萩小原站直了身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好友:
“小陣平!我拆了禮物!”
松田陣平揚起下巴,心想他一猜就是:“嗯,所以呢?”
“我果然還是想要小陣平當我此生的摯友!”
“所以這就是‘謝謝’的意思了?”
萩小圓仰起大大的笑臉:
“才不是!我又不是傲嬌的小陣平!”
“喂——”
頂着卷毛幼馴染威脅的眼神,小孩仰起臉,笑容燦爛的表示:
“謝謝你,陣平,我超喜歡,所以晚點能去我家跟我一起把那個樂高拼了嗎?”
松田陣平微微一愣。
那個樂高,雖然沒有說到底是哪個樂高,但是結合前後語境,說的也只能是他們“冷戰”之間的那個拎到自己家又被拎回去的限量版樂高了吧?
既然冷戰都沒能繼續下去,那麽樂高當然是要拼的,不然豈不是浪費。
“……哼,當然要拼,但不是今天。”
晚上還要抓那個尾随者呢,他老爸昨晚聽說之後可是磨刀(拳套)嚯嚯,準備給那個疑似劫匪同夥的家夥一點點深刻的物理教訓。
小卷毛雙臂抱在胸前:
“你還是先把你這半年拉下的功課學一學吧,這樣下去小心考不上跟我一樣的初中!”
萩原愣了一下,然後笑的更甜了。
簡直就要當場變成一朵向日葵,具現化的那種、成了精靈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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