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跑
第21章 跑
或許她早該明白的對嗎?
為什麽蘇錦明明不在乎蘇牧,卻還是要在這麽關鍵的時候去找他,為什麽她像是知道自己瞞着她所做的一切,為什麽她會收留已經變化了樣貌的陶枳。
為什麽……她還能答應程望的求婚。
“……”
陶枳醒來之後,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她閉着眼睛仔細辨別,忘卻了除了嗅覺的一切感知……這是,那次在農場被殺死之後,聞到的香味。
在幻覺裏,在蘇錦家,那顆有着肥碩花瓣的,白色花朵的樹下。
它沒有當時那種濃郁到惡心的甜膩,此時清新淡雅的芳香,才是它本來的味道。
不過,也足以喚醒她的記憶了。
“……!”
她的唇似乎被一片冰冷柔弱輕觸,轉瞬便離開。
陶枳也像得到了親吻的睡美人那般睜開眼。
她仰躺着,柔軟的長發拂過臉頰,傳來輕柔的癢意,讓她不自覺地眨眼。
那人的臉只是一片陰影,但能猜到,是有着滿足笑意的,蘇錦那張好看的臉。
陶枳是被她的頭發迷了眼,似乎也安下心來。
“……”就留在這裏吧,就算放棄這一次的游戲,她不是還能再開新的檔嗎。
明明她連穿越游戲的目的都不知道,卻要為此放棄她想要的東西,狠心傷害她愛的人的心嗎?
她很喜歡蘇錦,很喜歡蘇錦好看的臉蛋兒。
陶枳想伸出手來,去觸摸那個人光滑的皮膚,不管是臉,還是修長的脖頸,鎖骨……
她喜歡她了這麽久,都還沒有觸碰過她呢。
就在陶枳想要擡起手時,發現她的手似乎被沉重的東西壓制住了,而身體也完全陷進這張看似柔弱的床裏。
她一瞬間慌了神,這樣的模樣似乎逗樂了蘇錦。
她笑着問:“早上好,想吃什麽?”
陶枳還沒有看清,那人就從上方離開了。
她像才搞清楚自己的處境那般緊張起來,鼻尖上沁出了細汗。
她一時不明白如此的慌張從何而來,只是下意識遮掩這種心理,像和老友打招呼那般,禮貌地回答道:
“三明治,謝謝你了。”
蘇錦的臉上笑意更深,她友好地問道:“我已經讓廚師準備了,配菜有煎蛋和生菜,沙拉醬,不用芝士片的,是這樣嗎?”
“……對。”
這熟悉的對話讓陶枳警惕心理暴漲,也就沒了那點兒閑情想和蘇錦談情說愛了。
此時她就像一個被禍國妖妃禍害了皇位的帝王。
在蘇錦離開床邊,轉身的間隙,
陶枳艱難地翻過身來撐起自己,她的手腕被某種沉重的冷金屬觸感刺激得顫了一下。
“……”
陶枳沉默地看着右手上的漆黑鐵鏈,她和這張鋪滿玫瑰花瓣的深紅色大床格格不入,它從床邊滑下,在地上蛇一樣地盤踞了一圈又一圈,最終嵌進牆壁裏。
但她的左手很輕松,手腕上什麽東西也沒有。也沒有奇怪的傷疤。
這時,一只冰冷的手壓住了她尚且自由的手腕。
陶枳回過頭,被蘇錦冰涼的目光審視着。
“……”她被刺痛到,但更多的是慌張。
她把系統扔哪了!
怪不得經歷這麽多古怪的東西,系統就算沒用也要和她唠唠嗑啊!
于是,在蘇錦問出:“你左手上的東西呢?”
陶枳無奈地回答:“我不知道。”
“……”
沉默了兩秒鐘,蘇錦便笑了,可并不像方才那般被陶枳逗笑……而是生氣了。
“哦?你覺得你把它藏起來,我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她無奈地望着蘇錦,看着她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了。
陶枳輕聲嘀咕:“她真的不知道嗎……”
……
沒了系統,和有它在沒有任何區別。陶枳沒有因此自暴自棄,她開始艱難地拖拽着鎖鏈前行。
可它真的很沉,陶枳費盡力氣,才來到床邊。
看起來蘇錦是想把她關在這裏,然後解決系統,現在她作為程望的未婚妻,已經能掌控這一切了嗎……
她得在對方達到目的之前,逃出去。
陶枳環顧四周,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屋子,它看起來很大,大部分空間擺放着這張床。
它的上方很空,很高,是圓拱形的尖錐屋頂,像一個巨型鳥籠。
除了蘇錦離開的房門,沒有別的出口了。
陶枳花了幾十秒時間來到那兒,發現果然打不開。
她有些急切地念道:“就算沒找到系統,她也應該有別的方法徹底困住我,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細究原因了,得抓緊時間,在她回來前離開啊。”
這樣陶枳又在房間裏亂逛,浪費了很多體力和時間。
她抓着鐵索,無奈地想:“明知道是陷阱,我還是跳進來了……”
就在陶枳要拿它沒辦法的時候,那扇唯一的,上鎖了的房門,被人很有禮貌地輕輕敲了兩下。
這并不像主人,而是需要提醒房間內,有客人到來。
她面露驚喜:“是誰?”
門外的人沒有回答,但他聽見了陶枳的聲音,随後門鎖發出了輕響,過了一會兒,就被人從外面撬開了。
“……”
看見門後面,光腳站着的金發少女時,陶枳不知是該意外還是不意外。
金發少女手裏攥了根鐵絲,她用一只手和陶枳快速比劃着:
“我可以幫你離開。”
陶枳點點頭,露出笑意:“好。”
她回頭,看着手上沉重的鎖鏈,不知道她要怎麽解決它……
随後,她看見金發少女走近,露出了牆角斜立的斧頭,她回頭拿起了它。
“……”
金發少女踩着地面上的鎖鏈,高高地舉起斧頭,猛地揮下,金屬之間發出清脆的碰響,随後地面也誇張地裂開了。
再看少女柔弱的身軀,和用力時緊繃的臉,陶枳幾乎合不攏下颚。
有這麽誇張嗎!
金發少女轉頭,向陶枳示意她已經自由了。
随後她抓住陶枳的左手,變魔術一般不知從哪兒拿出了那塊黑色電子表。
她比劃着:“你的,我還給你了。”
“它的情況也不太好,但你像是什麽也不知道,我很擔心。”
“沒有時間和你聊更多了,快走吧,外面會有人接你,等下我會想辦法拖住那個人。”
“……”
陶枳重新帶上系統,眼前出現了她走進那個房間,看到了“安吉爾”,之後又把系統交給她的片段。
正因為防備着蘇錦會拿走系統,才提前做了這種事……
陶枳點點頭,随着金發少女指出的方向離開了這裏。
……
在一邊尋找正确的道路,一邊快速逃走的過程中。
陶枳和系統确認它狀态:“你的情況是她說的那樣嗎?”
系統:_是的__我很抱歉_
“……”陶枳嘆了口氣,“我得知道是什麽原因才能決定,能不能接受你的道歉。”
“我都不知道,你對不起的人是不是我。”
系統:_是你__
“……好吧。”
全當系統在哄她開心了。
“……”
轉角,陶枳便看見一個穿西服的少年,正面對牆壁站着,發出某種奇怪的笑聲。
陶枳頓住腳步。
“……這是要追逐戰了?”
她是不想靠近,但這人堵着的地方剛好是她過去的方向。
“……”
陶枳屏住呼吸,試着靜悄悄靠近,在離兩三步遠的地方時,這人突然轉過身來。
是一張塗滿了白粉的神經質笑臉。
他手上握着一把刀。
“跑!”
陶枳不去看他的尊容,從他刺過來的手臂下滑了下去,然後直沖出口的方向。
好在她确實很熟悉逃跑路線……
一路上城堡裏的妖魔鬼怪都活了過來,在游戲裏見過的沒見過的,但是陶枳總是會抓緊機會從它們的圍捕中逃出去,她一點也不慌了。
直到一片彩色的玻璃窗前,從這裏跳下去的時候,要抓住外面伸進來的樹枝,就能越過圍牆直接跑到山上了。
就在陶枳做足準備沖刺時,她聞到了一股奇怪的檀香。
随着檀香入鼻,陶枳也聽見了某種富有規律的誦經聲。
這聲音太熟悉了……
讓她想起她還在蘇錦家裏時,每天奶奶都會早起誦經禮佛,而她的房間離佛龛室也很近。
“奶奶也在這裏嗎?”想起方才的妖魔鬼怪,陶枳不免擔心奶奶的安危。
她轉頭離開彩色窗戶,朝有誦經聲的門口走去。
那裏并不遠,這時周圍沒有奇怪的東西,正是把奶奶一起帶走的好機會,雖然這有些困難,奶奶也不一定會和她一起……但至少要告訴她城堡裏并不安全。
未免浪費時間,陶枳敲了敲門,便擰開了門把手。
“奶奶……”
方才組織的話全都堵在了咽喉裏。
眼前熟悉的狹小房間,熟悉的觀音像,熟悉的白發老人……變得不熟悉了。
“小錦……小錦是個乖孩子……”
“菩薩啊……如若她犯了罪……請将罪責降罰在老身……”
老人跪坐在蒲團上,背部臃腫,大片的白色膿瘡撐破了衣服,她的祈求變得扭曲緩慢,夾雜着關節咔咔的聲音,因為她的脖頸被魚籽一樣的膿瘡擠開了,腦袋完全歪到了肩膀上……
“啪——”
陶枳猛地關上房門,朝彩窗沖了過去。
她順利抓住樹枝,在空中蕩了一下,便把整個人甩到了牆外,在地上滾了兩圈,陶枳踉跄着站起來。
……
順着樹枝折斷的痕跡,陶枳找到了來時的路。
“說外面有人接應我,是誰……”
她費力地扶着手上殘留的鐵鏈。
身體似乎還有昨晚那杯酒的後遺症,這時發作了,她的頭暈乎乎的,思維也變得遲鈍起來。
方才連續的劇烈運動讓她體力消耗太大,加上她其實沒有吃過城堡裏的任何東西……除了那杯酒。
她沒有精力去找那個所謂的接應人,按照潛意識裏的,先順着來時的路走到大路上……
一瞬間天旋地轉,她被樹枝絆到了腳。
等趴在地上,恢複了意識,陶枳才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她抓住一旁的石頭,要重新站起來。
才發現一旁的岩石,靜悄悄地蹲着一個人影。
她不知何時便出現了,也不知道跟着她跟了多久,一直看着她出醜嗎……
看見陶枳不可置信的眼神,那女孩才慢慢地咧開了嘴角。
随着她在地上掙紮的動作,一枚全新的,紅色彩紙的糖果,從她的衣服裏面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