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糖果
第16章 糖果
“我,我是……”
陶枳耳邊巨大的轟鳴打斷了那些話,她從衣服裏翻了出來,眼前還是一片漆黑。
在掙紮着清醒的意識中,她看見一雙白皙赤裸的腳踩在青色的草地上,她的臉頰也被雜草撓得發癢。
啊……原來她還在蘇錦家的草坪上。
終于,回到現實了。
……
陶枳放心地睡了過去。
她并不信幻覺裏的發展,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麽殺死她的時機是這麽的恰好,那人反而幫助了陶枳。
陶枳醒來後,是在陳舊又熟悉的房間裏。
恐怖的是,她換上了幻覺裏經常穿的那身舊衣服,睡的也确實是蘇錦家二樓,留給她的房間。
“……”
不會吧,這幾天她真的是在蘇錦家裏度過的
她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蘇錦怎麽不把她當成怪物趕出去!
陶枳把頭埋進被子裏,看了眼系統。
系統很積極:_宿主_現在你很安全__
“……怪了。”陶枳決定事不遲疑,馬上跑路。
如果說她确實不信幻覺,但是經歷了之後,她對蘇錦也沒有這麽多沒法割舍的東西了。
打開門,她看到周圍沒人在,選擇從窗戶翻出去跳到後山上。
……
此時蘇錦正提着一筐洗好的髒衣服上樓。
最上面放着陶枳先前的衣服,胸口處的破口都已經被細密的針線縫上了,風吹起了衣服一角,下面還壓着半截皺巴巴的信紙。
那是陶枳無意識中,保留下來的。
蘇錦看到這封信,自然能聯想到那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一開始在桃林裏打擾了她的人,信紙并非是被風吹走的,而是被她偷走了。三天前的夜裏,她在自家門前撿到的女人,在每一個夜晚,都會改變自己的容貌特質,若不是她穿着和前一天一樣的衣服,蘇錦都認不出她了。
這樣的事情初看很怪異,原因不明的情況下,從這種現象去推論,每天都會改變樣貌,像是生物界裏的“變色龍”,因為要隐藏自身,規避某種危險,所以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出現了這種機制。
而衣服胸口被刀劃開的破口,是在心髒的位置,還有信紙殘缺的部分半截是撕裂的,另一半卻是光滑的,信面上的其他皺褶看不出什麽結果,而她檢查過那人的胸口,也沒有刀傷……
這幾天那個人就像夢游一樣,不會和人說話,睡覺也不閉眼,喝水吃飯都是蘇錦貼心照料着。
或許是因為好奇,她對這個陌生人很有耐心。
等她醒來之後,她有很多問題想問她。
可當她推開房門,看到空落落的房間,走廊盡頭的窗戶大開着,白色的窗簾在風中飛揚。
“……”
半響,蘇錦想到什麽,輕笑着。
“一句話都沒有留給我,很幹淨啊。”
……
陶枳坐上了去縣裏的順風車。
司機比較沉悶,陶枳也悶悶地坐在後座上。
她腦子裏的思緒太多太亂了,不知道要該從那裏開始理順。如果沒發現一條具體的線索,那就按照時間順序開始……
那是她穿越到游戲世界的第一天,在她把蘇錦擡去醫院之後,苦于身上沒有足夠的現金幫助蘇錦治療,而這時恰好出現,因為女兒發高燒來到醫院的老周。通過老周後來的話可以确認,周霁和她穿越的時間是相同的。
如果她的目的是追殺自己,那麽近乎同一時刻的穿越确實會發生……但關鍵是,這是陶枳穿越的第一個世界,這對于一個游戲來說,一周目就給玩家安排上原因不明的初見殺,這很不合理。
再然後,她發現游戲進入了蘇牧的主線劇情,一開始她就非常疑惑,明明在游戲裏,無論哪一條攻略人物的主線,蘇錦和蘇牧的感情都是非常深厚的,而現在,在進行蘇牧主線的情況下,這兩人反而形同陌路,甚至是蘇牧當上了造成蘇錦車禍的肇事者!
那些她在蘇錦家鄉,發現的關于姐弟小時候的東西,很像是遮掩這種怪異的掩飾……不過她也沒有具體的證據證明,這些都是假的。
之後她看到蘇牧取代了蘇錦的遭遇,因為金錢接觸了程望,要不是這樣,她也沒辦法激怒程宇,從而導致程望被家族遺棄而崩潰,她才得以趁虛而入利用他。
也是巧合,她在蘇錦去找蘇牧的地方,遇到了那個人。
再然後……是周霁的那個糖果。
她明明把它扔掉了,卻突然出現在了睡覺的床上,第二次它的出現,也是那人突然站在她面前。
而它沒有出現時,陶枳都很安全。
“是時間。”陶枳感覺她明白了。
“在我着急去找蘇錦那天,要去程家宴會前一天,最後一次在幾天前,時間跨度是非常相近的。”
“糖果出現的原因不明,但是只要我躲在一個她接觸不到的地方,比如當時程望的別墅,我就還是安全的。”
“第一次她把糖果給我,或許是因為她通過某種方法,知道我穿越到了安吉爾身上。”
“而現在我每天都會改變樣貌,只要換了衣服進行僞裝,她是察覺不到我在哪兒的。”
“只有糖果再次出現,她才會發現我的蹤跡。”
陶枳摸了摸下巴:“只不過……科學無法解釋糖果為什麽跟着我,消耗掉卻又能再次生成……難道是追蹤的法術?”
她選擇滴系統:“這不是現代背景的游戲嗎,出現玄學相關是不是不太合理?”
系統:_宿主_是魔法_
它沒有回答合理性的問題。
不過系統用詞是魔法而不是陶枳認為的法術,是有玄幻和西幻背景的區別。
如果是一個會魔法的危險人物,除了有追蹤和再生功能的糖果,她也沒有使用更加奇怪的東西,或許她是提防別的什麽東西。比如陶枳認為的不合理性。
“如果她展現出不合理,是會被某種東西抹殺的吧?”
系統:_是的_宿主_你也一樣__
“……你是說我的複活很合理喽。”
系統:_對__
它還認了。
陶枳再問:“那我這* 麽厚的血,還能再死幾次?”
系統說:_宿主_不是你血厚_是因為對方的選擇_
“你能不能不要謎語人。”
系統:_宿主_你還不明白嗎_
“不明白。”陶枳磨了磨牙。
系統卻不說話了。
陶枳嘆了口氣:“我記得,第一次她殺死的是安吉爾身體裏的我,所以我和安吉爾都沒有‘死’。”
“第二次,她的攻擊是精神傷害,在我精神好轉之後,就從幻覺裏脫困了。目的不是為了殺我,而是折磨我。”
不能再等了。她需要在下一次糖果生成之前,再去會一會周霁。
……
說幹就幹。
陶枳先給自己準備了很多僞裝用品,這幾乎花了她所有的錢。
當然,從蘇錦家裏離開的時候,她在房間的床頭櫃也拿了一些零花錢,所以經濟狀況暫時能支持她的行動。
陶枳回到她第一次重生時的小山坡上,當時就發現了,這裏的視野很好,可以清楚看到老周家的房子。
發現老周去上班之後,它開始跟蹤周霁。
周霁任何時候,都是一個乖巧懂事又獨立的小學生。
她會在學校門口看到學生被霸淩的時候見義勇為,或者把垃圾桶周圍的垃圾都撿起來,也會阻止和她一起的大人不要亂闖紅燈。
加上外形甜美可愛,很容易就能獲得陌生人的好感……
而且,她似乎完美帶入了周霁的角色,為老周當一個貼心的女兒。
老周很早時候就和妻子離了婚,他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後來面對周霁,一切都只能小心翼翼的。
以前的女兒腦袋笨,喜歡吃零食,蛀牙都長了好多顆。
現在他帶着周霁逛街,路過蛋糕店零食店,周霁也不再像以前那般走不動路,纏着他買了。
反而是老周停下來,小心翼翼地詢問女兒:“妹,要不要買點蛋糕回去。”
周霁沒什麽積極性,但還是揚起笑容說:“好啊,爸爸對我最好了!”
“……”陶枳假裝賣水果的小販,遠遠圍觀這對父女。
一邊還有人站在攤位前和她講價,陶枳就是不降價,把那人氣走了。
到了這會兒,隔壁的阿姨已經賣完了兩個籮筐的水果,而陶枳面前的脆梨還是滿的。
她繼續盯着周霁和老周。
這兩天她想過無數方法去殺周霁,但始終找不到動手的時機。
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兒,被父親牽着路過。
忽然,她随意看向周圍的視線,和陶枳蒼老混沌的目光對上了。
她拉了拉老周,兩人在陶枳的水果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