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無
第38章 無
收到巡察禦史拜見的帖子, 趙晏禮并沒有展現過多的驚訝,但還是将此事告訴了現在住在王府的楚榮安。
“你說你的的妹妹自幼養在莊子上,可到現在為止, 她假裝成你,卻絲毫沒有露出破綻被人懷疑,可見不是個簡單人物。再者今日的拜見,也不知道是單純的拜訪, 還是察覺了什麽前來打探。榮安啊, 你說本王該怎麽做才好呢?”
聽聞此話的楚榮安臉色微微透漏着幾分緊張, 倒不是擔心“楚曦”的安危,而是怕“楚曦”不簡單, 差距了什麽。
其實他一直和盛京有書信來往,楚父也将“楚曦”外出巡查一事告訴過楚榮安,但是楚榮安不知道“楚曦”什麽時候會到宣州。
但既然知道“楚曦”會來, 楚榮安自然早就将這件事情告訴了宣王趙晏禮,所以在“楚曦”來的第一日, 他們就已經知道。
不過“楚曦”并沒有拜見之意。
今日卻不知怎的,突然遞了帖子求見, 反倒是讓他們覺得奇怪。
“她來宣州也有十日了, 這十日的所作所為江大人都一一告知,她哪裏有什麽真本事。整日就是游山玩水, 根本沒有處理任何政務。所以應當是不知道什麽事,不過依下官看,就算不知道, 王爺也不能掉以輕心。”
趙晏禮聽罷,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那本王就去見見你這妹妹吧,看看究竟和你有多像, 才會一直沒被人認出。”
宣王府大廳,楚瑤光和宣州知府江淮已經等候多時,趙晏禮的身影才姍姍來遲。
“二位大人久等,是本王招待不周了。”
楚瑤光順着聲音望去,看見了宣王趙晏禮。
趙晏禮模樣俊逸,面色含笑,身着一身月白色繡金長袍,整個人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
和他趙晏華有幾分相似,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身份的原因,趙晏華給人感覺就是帶着帝王的威嚴,叫人心生敬意和懼意,而趙晏禮就如一個儒雅公子,叫人心生親近。
但是一想到雲見月帶回來的信息,即便眼前的趙晏禮再溫潤如玉,楚瑤光心中的印象也好不起來。
“下官楚榮安,參見宣王殿下,來宣州已經十來日,一直是忙于政務,今日才來拜訪殿下,實在是失禮了。”
趙晏禮聽着眼前人自稱楚榮安,心中覺得有些好笑,但是面上已經一副溫和臉色,似乎真的相信了楚瑤光的說辭。
“楚大人身為巡察禦史,代天子出行,所到之處自當先忙于政務要緊,拜不拜訪本王都不要緊的。”
聽到趙晏禮提起忙于政務,楚瑤光只覺得如芒刺背。
而後又是一陣寒暄,期間趙晏禮帶着楚瑤光游起王府,而走着走着,一直跟随的江大人就不見了,甚至跟随的下人也已經不見。
楚瑤光頓時心慌起來,但是很快穩住心神。
今日前來拜見趙晏禮,是楚瑤光主動的,如果楚瑤光之前的猜測沒有出錯的話,慕容知語早就把她的身份告訴了趙晏禮,那麽趙晏禮要揭穿,現在提前讓周圍的人離開,對楚瑤光沒有壞處。
走到一處假山,楚瑤光聽見一陣琴聲,趙晏禮再次往,看着遠處亭子彈琴的人停下腳步。
“其實本王很好奇,楚大人今日為什麽會來拜見本王?”
楚瑤光再次把之前的說辭複述了一遍:“到了宣王地界兒,若是不來拜見,豈不是失了禮數。”
趙晏禮笑着搖搖頭,明顯不相信楚瑤光的說辭。
“本王覺得,以楚大人的身份來說,不出現才是安全的,非要到本王面前露個面兒,危險性很大啊!”
聽到這句話,楚瑤光徹底确定慕容知語告訴了趙晏禮,楚家現在的巡察禦史,是個女子假扮的。
楚瑤光立刻拱手道:“下官惶恐,不明白王爺在說什麽?”
趙晏禮沒有理會楚瑤光,目光一直盯着遠處亭子彈琴的人。
“不明白嗎?不明白的話,那就去問問那個人吧。”
說罷,趙晏禮擡步往前,而楚瑤光也只能跟了上去。
亭中人察覺趙晏禮的到來,停止了彈琴,起身行禮,而楚瑤光也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似乎覺得有些熟悉,但又說不出來在哪裏見過。
趙晏禮自顧自的坐下飲茶,末了才頭也不回的開口道:“明明是血濃于水的親人,現在卻滿眼陌生,倒是本王忘記了榮安說過的情況,該叫本王介紹一下才是。”
說罷重新起身,站在楚瑤光和楚榮安中間,開口的解釋卻吓到了楚瑤光。
“這位是兵部楚侍郎之子楚榮安,這位——”趙晏禮看向瞪大雙眼的楚瑤光,輕笑了一下。
“聽說你叫楚曦,想來是還沒見過你弟弟,所以沒認出來吧。”
楚瑤光只覺得大腦似乎有一道驚雷轟地一下炸響。
楚榮安?眼前的人是楚榮安?他不是在盛京的莊子養病,而是遠在宣州,在宣王府趙晏禮的府上?
難怪她剛才覺得的熟悉,就是因為楚榮安和楚父相似的原因。
更難怪她之前一直覺得,楚父楚母對于生病兒子的擔憂過于簡單,但是一直沒想明白原因。現在見到楚榮安,一切都解釋通了。
原來楚榮安沒生病,而是借着生病的說辭,暗中來到了宣州,來到了趙晏禮這裏。
所以慕容知語不是什麽被趙晏禮安插到盛京官員府中的棋子,而是慕容知語就是趙晏禮和楚家的聯系人。
那麽之前楚瑤光所有的猜測,至少有一半兒都要推翻。
楚家不是被蒙在鼓裏的,而是表面站隊丞相,實則站隊野心勃勃的宣王。
從始至終蒙在鼓裏的,只有她這個“楚曦”,被利用和犧牲的,也只有楚曦。
既然如此,現在為什麽要把這麽隐秘的事情告訴她?
難道——
楚瑤光大腦飛速運轉,是需要她做什麽?
見楚瑤光表情驚愕,遲遲不語,趙晏禮覺得心情愉悅,再次轉身坐下,讓姐弟二人自己聊。
而楚榮安看了看楚瑤光,眼中可沒有什麽姐弟情深,只有陌生人的疏離。
“你也倒是有些本事,自幼養在莊子上,居然沒養出膽小怯懦的性子,假扮我的身份在朝堂游刃有餘,居然一直沒有被發現,可見确實有幾分能耐。”
所以,很适合為他們辦事?現在才暴露身份的嗎?
楚瑤光這樣想着,還是沒有開口。
她還沒有從震驚之中緩過來,最重要的是,沉默讓她仔細分析現在的局勢,考量後續該怎麽做。
似乎很滿意楚瑤光的反應,楚榮安冷笑了一聲,依附高高在上的語氣道:“你在朝堂也待了些許時日,離開盛京半年,雖然整日只會吃喝玩樂,以此掩蓋你什麽都不會的真相,但是能僞裝這麽久,可見你不是傻子。”
楚榮安擡手介紹着趙晏禮:“如你所見,這位是宣王殿下,而楚家一直,很擁護宣王殿下。”
楚榮安直接了當的說出這番話,沒有一點隐藏,不是因為信任眼前的人,而是認為吃定了她。認定她不敢說出去,最重要的是,還有毒藥控制,她更不可能敢說出去。
所以楚榮安絲毫不忌憚。
可惜她是楚瑤光,不是楚曦,不會如楚家所想,不會被楚榮安擺布。
但是此刻,楚瑤光給出了合适的反應,她面露驚恐,聲音也帶着顫抖:“什麽意思?擁護宣王殿下?你們是要造反嗎?”
見楚瑤光一副被吓破膽的樣子,楚榮安只覺得好笑,而趙晏禮一直溫和的神色冷了下去。
“那不叫造反,叫民心所向!”
趙晏禮陰冷的聲音傳來,楚瑤光覺得,趙晏禮冷下來的神色,比趙晏華還可怕,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物,沒人任何感情。
“你在陛下身邊帶過,難道不覺得,他行為暴虐嗎?”
楚瑤光愣住。
趙晏禮果然很清楚盛京的事情。
趙晏華脾氣是不太好,但是對于政務是沒有一絲懈怠的。
而對于這種有損皇帝顏面的事情,只要不是嚴重到天怒人怨,底下的臣子都是敢怒不敢言,所以民間根本不可能知道皇帝暴虐。
但是楚瑤光一路走來,多少還是聽到些閑談,雖然信的百姓不多。
現在看來,這些消息都是各州府擁護趙晏禮的官員傳出去的。
楚瑤光努了努嘴,似乎有些不敢回答:“陛下,陛下他......”
趙晏禮為她補充了後面的話:“陛下性格暴虐,和丞相鬥得水深火熱,越發下去,哪裏還會管百姓的死活。所以本王不是在造反,而是在救民。”
說的一副冠冕堂皇,不過還是權利熏心罷了。
“我......我......”楚瑤光的額頭似乎滲出了汗水,她害怕的後退兩步,小聲道:“王爺與我說這些做什麽?我不過是個鄉野長大的小女子罷了,什麽都不會。”
這番話似乎再次愉悅到趙晏禮,他突然失聲大笑起來。
“楚小姐未免太看輕自己,若是什麽都不會,豈能冒充你弟弟這麽久不被發現,還能在陛下和太後丞相之間游刃有餘?”
楚瑤光沉默,因為害怕,眼神低了下去。
“楚小姐不必這麽害怕,你冒充你弟弟,一旦被發現,那可是死罪!不過楚家擁戴本王,而你也作為楚家的一份子,将來本王榮登大寶,是不會虧待了你的。”
楚瑤光臉色頓時變了,似乎被這句話所誘惑,她立刻看向趙晏禮,眼眸之中盡是期待和向往之色。
“真——真的?”
見楚瑤光轉變如此之快,楚榮安忍不住冷哼一聲,而楚瑤光像是沒有聽見,反而一直望着趙晏禮,并且出動開口道:“那——殿下可有用得着小女子的地方,小女子一定竭盡全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