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無
第35章 無
楚夫人終于站出來開口:“瞧你這話說的, 你爹是那麽狠心的人嘛?不過是怕你行走在外,忙起來把解藥弄丢了可就不好了,到時候發作疼的可是你自己, 所以找個人替你保管着。”
說罷,眼神看向了楚瑤光身後,而楚瑤光也順着楚夫人的視線回頭,就見到了這些時日一直伺候她的丫鬟若眉。
“你畢竟大小也是個官員, 身邊沒人伺候怎麽行。可是比起小厮, 終歸沒有丫鬟細心。而且以你的身份來說, 丫鬟定然比小厮更好。”
想必楚老爺和楚夫人一定也料到了楚瑤光心中所想,怕楚瑤光拿着解藥找人研制, 所以才搞這麽一出。
畢竟看現在楚瑤光的架勢,若是楚瑤光沒有被他們拿捏的軟肋,只怕不好對付。
所以, 若眉被指派繼續跟随楚瑤光,明面而上是伺候, 實則是監視,也是固定每個月給楚瑤光解藥。
楚瑤光想拿着解藥去找人研制, 根本沒有這個機會。
見此, 楚瑤光內心憤怒,磨着後槽牙, 卻也只能忍下來,開口表示:“那可真是多謝爹娘細心安排。”
楚夫人似乎終于覺得解氣,笑眯眯的看着楚瑤光:“不必客氣!不過你從小畢竟生活在......雖然現在差事都很上手, 但就怕以後辦事還是不穩妥, 所以老爺還安排了幕僚跟随。”
提起幕僚,楚瑤光頓時警鈴大作, 還不等楚瑤光開口謝絕,那個熟悉的聲音已經在身後響起。
“慕容定不負楚大人楚夫人所托,一定好生為少爺出謀劃策!”
楚瑤光袖中的拳頭緊握,貝齒也狠狠咬住。
果然,是那個初次見面就沒什麽好印象的慕容知語。
楚家在楚瑤光身邊安排這樣兩個眼線,一是怕她私下找大夫查藥,二是怕差事辦不好連累楚家,三來也是怕她跑了吧。
原本以為離開盛京會自由些,現在看來,也自由不到哪裏去。
直到坐上離京的馬車,楚瑤光心中的怒氣也沒有平複下來。
罷了,她就不信沒有一點兒機會。
離京之路還算平穩,沒發生什麽特殊事宜。
想想也知道,趙晏華派“他”帶着他的心腹出來辦事,自然會提醒其他人,不要搞事。
而丞相太後一黨知道,心中更是感慨,雖然陛下将楚大人貶出盛京,但給的職位卻很特殊,代天子出行。而這楚大人又是他們一黨的,自然也不會暗中為難。
于是楚瑤光就這樣平安順利的到達宇洲。
這位楚大人都已經到了城門口,宇洲知府才得知這件消息,着急忙慌的整理官服,戴上帽子,一邊斥責手下為何不早些來報?
那下屬也很是委屈:“這禦史大人沒有絲毫聲張,這咱也不知道啊。”
知府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顯然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氣的走之前踹了下屬一腳。
而下屬不敢耽誤,連忙起身扶好帽子跟了上去。
知府大人帶着一衆人等在府衙門口迎接,卻不想等了許久也不見來人。于是不停地派人前去打探消息,等了許久,最後終于有人來報。
“大人,有消息了......”
那小厮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知府急的忙問:“把話說完,究竟是什麽情況?”
小厮猛地喘些幾口,說完後面的情況。
“那位巡察禦史不來府衙,直接去了巡察禦史公署,而且已經派人來府衙文庫搬案卷文書了,說是要直接審查。”
知府一聽這話,比剛才更急了,頓時瞪大了眼。
這些官員誰敢說自己任職期間百分百的清清白白,現在有上級要來查,他還敢攔着不成?若是阻攔,不就做實自己心虛嘛。
于是知府大人連忙轉身,朝着巡查禦史公署跑去。
楚瑤光成為趙晏華的信任之人時間還不長,對于趙晏華黨派人員自然還不太清楚,更不怎麽熟。雖然趙晏華不會把每一個人都告訴楚瑤光,但是一定會讓楚瑤光認識一些。
眼下和楚瑤光一起來宇洲的五位大人就是如此。
洛安河告訴楚瑤光,這宇洲的知府大人,嗯已經是确定的丞相一黨,如今前來只是搜集證據而已。
楚瑤光對于這些差事不怎麽清楚,所以基本都是洛安和和其他四位大人在整理。至于沒有去知府縣衙,而是直接來了巡查禦史公署,也是洛安和的提議,就是打宇洲知府一個措手不及。
雖然楚瑤光不懂這些公文,但是她想着慢慢學也是不錯的,于是也跟随着一起翻了起來。就在此時,有人來報,對宇洲知府謝大人前來拜見。
其實在來的路上,他們幾個人已經約定好。
如果有人來拜見,那麽就是楚瑤光作為禦史大人出面,順從知府的安排,以此讓知府放松警惕,而他們五個人就暗中調查。
現在他們都确認這個謝知府是丞相一黨的人,而“楚榮安”暗中也是丞相一黨,所以自然不會過多為難這位謝大人。
思及此,楚瑤光起身,對着五人開玩笑的說:“這位謝知府一定會為本官接風洗塵,那本官就先去享受了,辛苦五位同僚在此繼續操勞。”
面對楚瑤光的打趣,那位鐘大人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別忘了給我們也帶些好吃的。”
楚瑤光一聲得令,引得幾人哈哈大笑。
理了理衣袍出門,來到正堂見到了那位約莫四十來歲的謝大人。
面對上級的突然到訪,謝大人明顯已經調整好了心态,已經不是剛才的慌張。
恭恭敬敬的行禮一番,楚瑤光也拿捏有度,沒有過分的彰顯上級的壓迫感,甚至言談之間,偶爾提及丞相大人。
這讓謝大人明白,這位上級,不是皇帝陛下的心腹,至于那麽突然的調走案卷文書,或許也只是做做樣子,随即整個人更加放松下來。
他對着楚瑤光道:“不知大人突然到訪,沒能做好萬全迎接準備,下官已經命人訂好了酒樓,要為大人接風洗塵。但想必大人千裏迢迢前來宇洲,也已經累了,不如先休息一片刻,晚些時候,下官再來請大人。”
楚瑤光想了想,覺得自己繼續留在公署,也幫不上什麽大忙。
而且一直留在公署,萬一被若眉和慕容知語察覺,她身邊還有五個能人異士,傳了什麽消息回去給楚家也不好。
于是楚瑤光道:“不必休息了,待本官換身常服,咱們出去逛逛,也讓本官看看宇洲的風貌。”
聽見楚瑤光這麽說,謝大人更加相信,對方搬走那些東西只是做做樣子,于是立刻表示:“那下官恭候大人。”
既然是貼身伺候,楚瑤光自然帶走了若眉和慕容知語,楚瑤光享受着謝大人的招待,也沒有忘記帶東西給那五位辛苦的同僚。
見楚大人又吃又拿,謝大人更是放心。
就這樣連續好幾天,楚瑤光都不理政務。而謝大人也暗地裏打聽,得到消息這位楚大人實則私下和丞相走的很近,便是徹底的放心了。
雖然楚瑤光這幾日很潇灑,但也不是胡吃海塞,畢竟她也清楚,謝大人招待她的銀錢,都不是從私庫裏出的,而是從公家出。那麽她的享受,一層一層算下來,都是對底層百姓的壓迫。
于是後面幾日,楚瑤光讓謝大人帶她走四處走訪,查看宇洲各個地方的建築。
而謝大人也趁機哭窮,時而指着一座橋說,來往百姓過多,走動的頻繁,橋快塌了,需要銀錢修繕。
時而指着某座建築說,年代久遠,空有坍塌之險,不管是砸是修,都需要銀錢。
楚瑤光聽後都表示理解,并且立刻讓人記下。
随後二人相視一笑,好一副奸臣當道的模樣。
就這樣在宇洲待了十來日,每天謝大人都帶着楚瑤光四處游玩,而習玉成大人終于和楚瑤光說,需要的整局搜集的差不多,他們可以走了。
得到這個消息,楚瑤光松了口氣。
終于不用繼續和那個謝大人虛與委蛇。
這幾日謝大人很是潇灑,借口陪伴禦史四處觀察民生,都沒有去處理政務,而今日得知楚瑤光要走,還一副萬分不舍的模樣。
“下官都還沒有好生招待一番,楚大人這就要走了,下官實在慚愧呀!”
楚瑤光也是一副惋惜模樣:“這些時日,本官在謝大人帶領下,觀看了宇洲民生,實在是佩服謝大人的治理。”
具體是褒義佩服他治理的好,還是反諷他治理的不好,楚瑤光便沒有明說。
謝大人一副惶恐模樣,連連擺手也不全是他的功勞。
“好了,本官奉命代天子巡查各州府衙,已經在宇洲耽擱許久,不能在繼續待下去了,這些時日也麻煩謝大人招待,本官便先告辭了。”
說完,撩了撩袍子上了馬車。謝大人帶領着一衆人送行:“那下官恭送楚大人!”
看着楚瑤光遠去的隊伍,謝大人心中還帶着幾分遺憾,卻還不清楚不就之後,他的禍事就要來了。
離開宇洲,習玉成等人都還在憤憤查到的罪證。
這個謝正傑不僅早已經站隊丞相,還魚肉百姓,貪污了不少錢,用着這些錢打點上下,所以官運亨通。
“朝廷有這樣的蛀蟲,真是國之不幸!”
楚瑤光安慰道:“但是有諸位這樣的良臣,又是國之幸也!”
對于楚瑤光的誇贊,幾人并沒有顯得得意自滿,反而感慨嘆息。
“接下來去林州,就是不知道會不會也這麽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