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霸道女巫強制愛(9) 絲絲
第73章 霸道女巫強制愛(9) 絲絲
蟲卵開始吐絲。
白色的, 密密麻麻的絲染上了紅色的血跡,看起來十分柔韌,言心倒在桌子上, 她像是死不瞑目, 眼睛直直地看着八音盒的方向,眼白與那些白色的絲像是如出一轍。
“呲——”
那白色的絲竟然直直紮進了言心的眼球,刺穿了她整個腦袋,蟲卵就像一個吸盤一樣, 倒扣在了言心的頭上,裏面的東西開始蠕動。
【系統重啓中……】
謝慈皺緊了眉頭,祝羲偏過頭:“不跑嗎?”
“……”他搖了搖頭,“你應該知道, 我們沒有勝算了。”
祝羲沒有多餘的話,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目光灼灼的謝慈, 黑發下, 眸若點漆, 又如漆黑的夜色, 霧蒙蒙的, 又如幽深的潭水,古井的幽泉, 裏面燃起火光,跳動在心上。
從會議室裏跑出的人匆匆路過了二人,他們甚至都來不及投來震驚的目光,有這樣的蠢貨墊背,有什麽不好?
“這場游戲本來就不是普通的狼人殺。”謝慈道,“一般的配置應該是六民三狼,它卻是四狼, 輕而易舉,投票權就被他們全權掌握。”
“我們不得不找其他機會。”謝慈偏過眼,露出微笑,“要一起等等嗎?”
“哦,如果我說不呢?”祝羲也笑了,他總喜歡這樣笑,銀發給他一種不好接近感,就像謝慈第一眼的感覺,神秘、疏離,難以接近,若再加上他那雙蛇瞳,整個人就是危險和邪氣的代名詞。
但若是……他笑起來就不同,他總喜歡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根本看不清眼睛具體什麽樣,那股冷也就沖散了,變成少年肆意的飛揚,讓人忍不住憐惜。
謝慈道:“那你現在就趕緊走。”
“不行。”祝羲向謝慈展示了他被他牽住的手臂,頗有炫耀的意味在裏面,“你不讓我走。”
“我沒有。”謝慈立馬想要甩開他,祝羲卻一轉姿勢,緊緊将謝慈的手夾進了咯吱窩,“反對無效。”
“……”
謝慈嘴角剛上揚起弧度,裏面的東西再一次發出令人無法忽視的動靜,蟲卵吐出的絲幾乎将言心整個人都包裹成了白色的木乃伊。
【系統重啓完畢……】
微弱的電流音再次響起時,“咔擦——”一聲,蟲卵裂了條縫,卻沒有謝慈熟悉的蜘蛛腿長出來,蟲卵依舊只吐出了許多蛛絲,供蟲卵懸空在會議室的桌子上,與它一同浮空的,還有言心的身體。
她直起了身,眼球裏是蛛絲在挪動,那蟲卵像是吞噬了她一整個下半身,橫插在了腹部中間,下半身由無數蛛絲構成,它們掃蕩着桌子的血水,直至桌子變得煥然一新,言心的上半身也并不像記憶中的蜘蛛人一樣一動不動,她開始伸懶腰。
“哥哥,你怎麽了?表情不是很好?”祝羲的聲音回蕩在耳邊,謝慈驚醒,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地朝會議室裏走了幾步。
幸好祝羲及時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沒事。”謝慈道,“我之前在宿舍也經歷過一個小副本,那裏的小副本的主要boss就是這種蜘蛛人。”
“你現在感覺她比你之前遇到的更厲害是嗎?”
謝慈嚴肅道:“……是。”
光憑言心現在的舉動,她甚至活動着自己新生的身體,扭動着嶄新的胳膊,那蛛絲慢慢從眼球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眼白。
大波浪微卷發變成了白色的蛛絲,她那張漂亮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微笑,謝慈明顯能感覺,“她的眼神”是在看着自己和祝羲的,并且飽含惡意,但她卻就像八音盒一樣,伫立在會議桌上沒有動。
【……很抱歉親愛的各位玩家,本次狼人殺副本系統由于意外故障導致游戲內部發生了一些意外,系統現以重啓升級完畢,游戲繼續。】
那聲音……是從言心身上發出的,并且從蟲卵的振動幅度來看,無疑就是那個部位,言心對它就像是對待自己的漂亮裙子。
她轉着圈,像八音盒裏會跳舞的人偶。
就在她想更近一步動作時,謝慈甚至覺得她下一秒就會離開會議桌來到謝慈祝羲二人面前,但謝慈卻從那張飽含惡意的臉上看出了一種名為驚恐的情緒?
她就像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東西,不敢再踏上前一步,老老實實地龜縮在了會議桌上擺着pose,力求做一個吉祥物。
謝慈慢慢偏過頭,果然,祝羲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言心,嘴角還挂着和善的微笑。
在心底為言心點一根蠟。
既然言心一副巴不得二人快走的樣子,謝慈也想找找線索,兩人也就順理成章逛到了走廊上。
“祝羲,你對接下來的游戲有什麽看法?”謝慈道。
冰冷的游戲繼續,也就意味着白天這一整天,狼人們都可以選擇對好人動手,一對一可能勝算不大,四打一呢?
對他們好人來說,似乎只有躲在房間祈禱厄運不要降臨了。
謝慈垂眸:“我今晚得開毒。”
“你有想好的人選了嗎?”祝羲道。
“怎麽,不勸我更謹慎些?”謝慈笑了一下,“畢竟,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殺人。”
“那又如何?”祝羲也噙着一抹微笑,“你想殺誰便殺誰。”
謝慈道:“不問原因?”
“自然不問。”
“誰都可以?”
銀發少年點頭:“誰都可以。”
“我要殺你呢?”謝慈覺得好笑。
“那我現在就赴死。”祝羲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的語氣,讓人分辨不清真假,唯獨謝慈知道,他是認真的。
“我不殺你,我要殺別人。”謝慈道,“可我不想背上殺人的罪名,以後大半夜做噩夢,人家纏上來,我任人宰割怎麽辦?”
“你要殺誰?我替你殺人。”祝羲并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謝慈一時間幻視了過去,在古堡長長的畫廊下,在那張華麗的大床上,他假情假意地哭泣着,祝羲那時候還沒這麽張揚,他像穩妥的利刃,包裝在劍鞘裏,只有他非要抽他出來,聽他說那句:“我替你殺人。”
都是一樣的。
他們都是一樣的。
只是祝羲越來越融入副本,也越來越像活人。
“你不懂。”謝慈道,“這種事情只能自己選擇,別人替不了。”
“這樣吧,你要是擔心的話,你殺一個,我就殺兩個,你殺兩個,我就殺四個,你若殺誰,我就殺他全家,這樣他報仇就只想着來找我,所有的業障報應都由我來受。”銀發少年哈哈大笑,像是覺得謝慈這麽想很沒出息,他的笑聲像風鈴,被雨水澆的花枝亂顫,也像陰天雨夜泥土的青草,潮濕陰暗,像很多東西。
“我跟你才認識幾天,你就嘴上說着要替我做這做那,也不知道哄騙過多少人。”謝慈斜睨了他一眼。
“一定不止幾天。”祝羲道,“哥哥,實話說,我有很多東西都記不清了,只記得肯定經歷過很多慘烈的副本,一醒來就坐那輛公交車上,周圍的紙人都很怕我,就像7號剛才那樣,我嫌無聊,但你闖入公交車的那一刻,我覺得你在發光。”
很肉麻的話,謝慈聽的麻掉了耳朵,祝羲卻說得自然極了,“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肯定認識你很久了,哥哥你對我的态度也是,感覺以前的我應該很讨厭吧?總讓你一肚子壞水想要坑害我。”
被看穿了謝慈也不覺得尴尬,他掀起眼皮:“是啊,以前的你就是超級讨厭。”
“可你現在不讨厭我。”
“嗯。”謝慈拖長了音調,“那又如何?”
“所以哥哥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們以前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啊——”
“對對對!”
謝慈伸出了自己的手:“絲絲,來揮揮手。”
祝羲眨巴眨巴地看着他,然後像小狗一樣伸出了自己的手,得到了謝慈摸摸頭的獎勵:“好乖。”
祝羲繼續眨巴眨巴。
謝慈摸着他的頭發,感覺手上一片軟乎乎,于是勉為其難地說道:“你以前是我的寵物,我叫你絲絲。”
“絲絲?”祝羲道,“為什麽是這個名字?”
“因為你最喜歡‘嘶嘶’地叫。”謝慈追憶了一下曾經中二病發狂的記憶,“我那時候還處于‘開玩笑,我要毀了這個世界啊’的狀态,覺得你很有意思很酷,就把你帶在身邊了。”
“哦……”祝羲幹巴巴道,“怎麽聽起來不太像人?”
謝慈點點頭:“你那時候的确不是人。”
字面意思。
祝羲卻顯然理解錯了,他懇切的目光看過來:“我那個時候做了什麽錯事?”
“可不少了,你那時候愛僞裝愛撒謊愛使苦肉計還愛……”一些不太好的畫面被記起來,謝慈微笑,“總之該死呢。”
祝羲綠色的眼眸快速眨動:“你很讨厭欺騙嗎?”
“欺騙不是愛。”
謝慈想起自己曾說過的話:“嗯。”
“那你也很讨厭僞裝嗎?”
謝慈想了想被絲絲耍的團團轉的樣子,點了點頭:“嗯。”
“我錯了。”祝羲突然道。
“現在才認錯,晚啦。”
祝羲不動了,謝慈這才回頭:“怎麽不走了?”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簡直笑的比哭的還難看,這樣的祝羲很少見,于是謝慈起了逗弄的心思,他主動湊上前去,捏了捏祝羲的臉:“我們的絲絲怎麽啦?我又沒說現在不原諒你。”
“真的嗎?”那雙眼睛看着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好了,小絲絲,走吧。”謝慈拉住祝羲的手,“我們去找倪佳李華殺了杜言的證據。”
“否則,我毒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