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季知寒蘇溫予交心
季知寒蘇溫予交心
處理完馮超這件事後,季知寒将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給了顧姨,自己則去了霍家。
霍家之前也是跟随母親打天下的舊人。霍家的現任家主霍緬曾經是母親的通訊官。霍家有兩個女兒。大姑娘叫做霍可可,知書達禮,人淡如菊。常年燒香禮佛,季知寒與她見面甚少。
老二叫做霍夭夭,可以說是她姐姐的翻版。其嬌蠻任性的程度可以對标馬岚岚,甚至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季知寒知道,霍叔從小就對這個幼女比較愛護且頭疼。霍夭夭仗着霍家的背景沒少在東部惹是生非。每次都是她這個當治安管長的老爹出來給她收拾殘局。
季知寒人證物證都有,霍夭夭抵賴是抵賴不掉的,就是霍緬這裏……
季知寒知道,熱夏很多時候辦事情,不能只憑着一腔熱血,很多人很多事都需要考慮周全。
來到了霍府,季知寒恭恭敬敬地遞上了拜帖。片刻之後,霍家的老管家就急慌慌地親自過來開門了。
老管家連忙邀請季知寒進門,霍緬也在門廳迎接。
“霍叔。”季知寒站定,禮貌地打了一個招呼。
“知寒來啦!你這孩子還真是客氣。下回來不用這麽麻煩了!就跟回自己家一樣就好。”霍緬好像一個慈愛的長輩,急忙拉着季知寒坐下。
“最近工廠怎麽樣啊!”霍緬給季知寒新拿了一個小青柑,這是霍緬最喜歡的茶。
“還行。謝霍叔挂念。”季知寒回答到。
“夭夭最近幹什麽呢?也沒看見她。”季知寒裝作四處查看的樣子。
“她!不知道跟她哪個狐朋狗友出去胡鬧去了。生這個孩子真的是上輩子欠她的。”霍緬邊沏茶邊說到。
“怎麽?難道這丫頭最近又背着我惹事了?”霍緬已經讓這個女兒吓怕了。從小到大,總是有人來找自己告狀。霍緬三天兩頭就要給人賠錢,道歉。這些年掙來的面子都讓霍夭夭給丢得差不多了。
“沒,沒有。霍叔你怎麽這麽緊張。”季知寒看到霍緬這個樣子,立刻出言寬慰道。
“工廠前段時間丢了點魚幹,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但是涉及的人比較多。霍叔,您放心,我這嘴可嚴,我也跟他們說了,不該說的不能亂說……”
季知寒看着霍緬的頭越來越低,只見他緊閉雙眼,似乎在強忍着什麽。
“知寒!”霍緬擡起頭,緊緊抓住季知寒的手,“謝謝你願意跟霍叔說這些。你放心,霍叔一定給你做主。”
“是是是!您就是我親叔叔,我受了委屈肯定第一時間找您啊!”季知寒知道,霍緬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既然這樣,那就不需要多說了。季知寒和霍緬寒暄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季知寒剛走,霍緬的臉就冷了下來。
“二小姐在哪裏?”霍緬開口問到。
“好像跟朋友出去玩了。”
“把她叫回來,立刻,馬上。”下屬看着霍緬的表情,好像是要吃人。
沒過一會兒,霍夭夭就被下屬拉了進來。
只見霍夭夭畫着烏漆嘛黑的眼影,穿着一套叮鈴啷當的衣服,站在客廳裏直打哈欠。霍緬看到女兒這個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幹什麽去了?”霍緬冷着聲音問到。
“沒幹嘛。就跟我那幾個朋友喝喝酒,唱唱歌。爸,我困了。一晚上沒睡覺,我先上樓睡覺去了。”霍夭夭伸着懶腰,就要往樓上走去。
“你跟我站住!”霍緬将茶具丢在了女兒腳下。瓷器破裂的聲音給霍夭夭吓清醒了。
“爸!你幹什麽呀!”霍夭夭看着暴怒的霍緬,不理解父親今天發得是哪門瘋。
“你自己幹了什麽好事你自己知道!”
“我幹什麽了啊?”霍夭夭大聲反駁道。
“我問你,你偷季氏的魚幹幹什麽?”見女兒還是死鴨子嘴硬,霍緬直接讓她死得明白。
聽到這句話,霍夭夭先是愣住了,但随後她就理直氣壯地說到,“我做生意啊!再說了,怎麽就叫做偷?我那是借,等我賺錢了我會還給她的。”
霍夭夭這個說謊話能大蘿蔔臉不紅不白的特點也不知道随了誰。霍緬讓她這番話震得一時語塞。
“行,你做生意。你跟誰做生意啊?”
“就游得快啊!爸,你還別說。季氏的魚幹比一般的魚幹大,還香。游得快他們自己撈都撈不到,給得錢可多了。我現在能自食其力了,我已經很久沒從家裏拿錢了。”霍夭夭興高采烈地說到。
“你從季知寒的公司偷魚幹,然後轉頭賣到她的競争對手那裏賺差價?”霍緬一臉不敢相信地看着霍夭夭。“我還真不知道,我們霍家什麽時候出了這麽個經商天才啊!”
“是吧!爸!我也覺得我很有天賦。”霍夭夭笑嘻嘻地說到。
“你當我誇你啊!”霍緬大聲訓斥道。“你當季氏的人都是傻子是不是!你這買賣做多久了?”
“一兩年吧!我就最近才掙到大錢,前期組織人還花了不少呢!”霍夭夭不理解,為什麽父親總是這樣頑固不化。“爸!你擔心什麽啊!季知寒什麽都不知道,她都不管公司的。”
“還不知道?”霍緬氣得笑了出來,“你知不知道人家都找到家裏了?現在人家看在我這張老臉上,給你留着面子呢!要不然,人家直接給你抓走了。”
“就拿了她幾條魚幹,至于嗎?季氏家大業大的,差我幾條魚了?”霍夭夭滿不在乎說到,“再說了,等我姐嫁給季知寒,我們都是一家人了。我當妹妹的拿她幾條魚幹有什麽了。”
“閉嘴!”霍緬突然更加生氣了,好像聽到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語,“我霍緬坦坦蕩蕩地活了一輩子,這麽生了你們這樣的女兒。我霍家的門風,都讓你們姐妹倆敗壞了。”
“你說我就說我!說我姐幹什麽!”霍夭夭梗着脖子,一蹦三尺高,跟霍緬叫嚣着。
“你!你給我滾到家祠裏跪着!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起來!”霍緬讓霍夭夭氣得肝疼。
霍夭夭不服氣地哼了一聲,跺了一腳,轉頭就去了家祠。
霍緬扶着心髒顫抖着坐了下來。老管家沏了一杯新的小青柑遞了上去,可還是讓霍緬砸了個稀碎。
“我上輩子造什麽孽了,能生下這個孽障!”霍緬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家主,您消消氣。二小姐還是個孩子。眼下,我們還是要想想怎麽補救才是。”老管家在一旁和顏悅色地勸說到。
“去查查那丫頭到底拿了多少魚幹,雙倍,不,三倍給季氏補上。”霍緬靠在沙發上說到。
“三倍?家主,這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季大小姐也沒有怪罪我們啊?”
“那死丫頭年輕不懂事,你也是老糊塗了是不是?”霍緬看着老管家說到。“錢是小事。這件事本來就是夭夭年紀小,不懂規矩。但我怕知寒心裏,有別的想法。”
老管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還是家主深謀遠慮。我們這就準備,一定畢恭畢敬地把錢送到季氏那裏。”
霍緬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然後接着靠在沙發上,緩和着剛才生的氣。
家祠裏,霍夭夭一把推開了家祠的大門,然後對着霍家先祖的牌位,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不一會兒,一個穿着白色棉麻裙的姑娘端着一盆水走了過來。
她一句話都沒說,在霍夭夭身邊蹲了下來,将手中的絲巾潤濕,一點一點擦着霍夭夭的臉。
“姐!”霍夭夭忍不住哭了出來。自從兩年前發生那件事以後,姐姐就把自己關在了家祠裏不出來。霍夭夭心裏總是為姐姐抱不平。
“這次又惹什麽事了?”霍可可輕聲問到。
“沒幹什麽。”霍夭夭嘟囔着。“就是幫季知寒當銷售,拓寬一下銷路,就被爸訓得狗血淋頭。”
“幫季知寒賣東西,然後錢都進你自己腰包了吧!”霍可可忍不住點破妹妹的行為。
霍夭夭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你呀!什麽時候能讓爸少操點心。”霍可可将妹妹的臉擦幹淨,濃厚的妝容下,是一張清澈稚嫩的臉龐。
“沒事,姐!”霍夭夭摟住霍可可的胳膊,撒嬌地搖擺着。“再說了!季知寒就沒有錯嗎?誰讓她不跟姐姐結婚,反而跟什麽馬岚岚在一起的。這也算是對她的懲罰。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讓她娶你的!”
“你為什麽要讓我和她在一起?”霍可可一臉納悶地看着妹妹。“我與季小姐并不相熟,更何況我也不喜歡她。”
“她是熱夏東部甚至是熱夏,我們這一代裏最出名,最厲害的人。姐姐這麽優秀,就應該得到全天下最好的東西,包括她。”霍夭夭一臉堅定地說到。
霍可可看着稚氣未脫的妹妹,忍不住笑出了聲。霍夭夭見姐姐笑了,也撲到了姐姐的懷裏笑了起來。
季知寒從霍府回來以後,就來到了蘇溫予養小貓的地方,果然看見蘇溫予在那裏照顧小貓。
“蘇小姐。”季知寒遞給了蘇溫予一瓶汽水,坐到了蘇溫予的身邊。
“這次的事情真的要謝謝你。”季知寒笑着對蘇溫予說到,“要是沒有你深入第一線去做卧底,我怕是還要蒙在鼓裏。”
“季總客氣了。”蘇溫予回答到,“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私下的時候,蘇小姐可以不用叫我季總,叫我知寒就行。”季知寒說到。
“那就叫知寒姐吧!那知寒姐直接叫我溫予就行。”
“好,溫予。真的很感謝你願意全心幫助我。”
“知寒姐為什麽這麽說?”蘇溫予一臉疑問地看着季知寒,“季氏大部分的員工都是願意全心幫助您的。”
“不。不一樣的。”季知寒看着遠方的天空。“你想必應該知道或者早就猜到了。我的母親就是那位反抗雲家王朝的季昭統領。我的舅舅就是現在的東部總管事,季晖。大部分人對我的好,都帶有我母親,舅舅的濾鏡。這是一個幸運,但很多時候,也很不方便。”季知寒笑着低下了頭,“大家似乎默認我的存在就是一個吉祥物。吉祥物最大的作用就是擺在那裏讓人觀看,她不應該看到邪惡,不應該做任何實際的事情。”
“可我不願意接受這個命運。”季知寒看着蘇溫予的眼眸,“我不願意看着所有人都在我面前演着歡樂的喜劇,我不願意像一個木偶一樣被人安排好人生的每一步。”
蘇溫予看着季知寒,她沒想到季知寒會跟自己說這些話。蘇溫予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說到,“其實,我并不是很能理解你說的這些話。因為我沒有過過這樣的人生。”
季知寒笑着搖了搖頭。她本就不需要找人贊同,她只是想找個人傾訴一下。
“不過,我願意盡我的綿薄之力幫你。只要你不嫌棄我就行。”蘇溫予跟季知寒碰了碰杯。
季知寒擡頭看着眼前的女孩,只見她表情認真,滿眼都是堅定。“我願意幫助你,因為你是一個好人,你也幫助了我。”
季知寒知道,女孩兒說的都是真心話。
“謝謝!”
“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