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
第 34 章
山間夜晚依然是沉寂的,冷清的。
客廳裏開了一圈暖黃的氛圍燈帶,像是融暖的燭光一般。
顏瑾寧與洗過澡後的時嶼依偎在舒适的沙發上,大屏電視上剛剛開始播放碟片,是一部法國老電影。
“你聽過一首老歌嗎?”
顏瑾寧仍然穿着浴袍,伸手挎在了時嶼的臂彎,哼唱起來。
“我們要天天思念,但不要天天相見。只需要悱恻纏綿,絕不要柴米油鹽……”
“好像沒有聽過。”
時嶼低下頭,用剛吹幹的、還帶着一絲溫熱的頭發蹭了蹭她。
“沒關系。”
顏瑾寧又意猶未盡地哼了幾句。
“我就是想說,以前我是比較認同剛才那種戀愛觀的。但我現在發現,在你身上,悱恻纏綿和柴米油鹽,好像也不沖突。”
時嶼聽得心中一動,握着她的手。
“那你……是不是正在考慮……”
他的手很好看,皮膚白皙,骨節分明,指關節常常是淡淡的粉色,手背上可以看到明晰的血管走向。
她玩着他的手指:“我是在誇你廚藝好呢。做飯好,做飯也好。”
“其他呢?”
他的手猛地收緊。
顏瑾寧的手被他攥在手心裏,似乎感受到了一絲危險信號。
“嗯?什麽其他?”
時嶼想繼續問下去,但又覺得如此逼問太過掃興。
“沒有其他能讓你喜歡的地方麽?”
他很想問,難道只是因為我的身體和廚藝,才願意跟我呆在一起嗎?
只是因為很好睡,所以才願意跟我約會嗎?
可轉念一想,就算只是這些簡單的原因,那又如何。
生理性的喜歡,也是喜歡。
“算了。”
他一把将她扯進自己懷中,讓她躺靠在自己腿上,捋着她有些淩亂的頭發,緩緩低頭傾身,向她靠近。
溫順的金毛正在變成咄咄逼人的狼狗。
顏瑾寧雖然只要見到時嶼就會滿腦子黃色廢料,但此時正是兩人溫馨的飯後觀影時間。
在她的預期中,觀影時間內,兩人最多只是摟摟抱抱,貼在一起,不會出現擦槍走火的事情。
結果他這麽突然地把她放倒在腿上,倒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心跳失去平衡,耳朵裏時不時收錄到幾個從電視那邊傳過來的法語單詞。
“你……這是要幹嘛?”
時嶼的臂彎托着她的脖頸,手掌覆在濃密的長發上,另一只手攏着她的腰,像是将她圈禁在他的掌控範圍內。
他的鼻尖幾乎要觸到她的鼻尖。
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纖長而濃密的睫毛,在昏黃燈光下投射在眼下的一小片陰影。
他似幹未幹的發絲垂在額前,把眼睛都蒙上一層霧氣。
她此刻甚至能感受到他鼻腔呼出的熱氣,是帶着渴望的滾燙炙熱。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剛剛經過熱水蒸騰的唇瓣飽滿潤澤,粉紅的舌尖藏在貝齒之後,更顯誘人。
白色浴袍敞着領口,讓他的喉結、鎖骨、胸肌一覽無餘。
但再往下,又被遮掩起來。
她微微仰頭,幾乎本能地要迎上去——他就像是用一簇餌料等待着魚咬鈎。
可沒想到的是,她馬上要貼上他的唇瓣時,卻撲空了。
時嶼正襟危坐。
“不幹。”
“飯後不可以劇烈運動。”
“……”
顏瑾寧剛剛被他吊起來的心這才放回肚子裏,臉卻莫名其妙地更紅了。
時嶼之前很少把這個字眼作為動詞來用。
這種氛圍下,她确實以為時嶼是要馬上大幹一場,沒想到他竟能及時收手。
“那你拉我起來。”
她蜷在他懷裏,扯着他浴袍的領口眨眨眼,俏皮地昂着下巴。
“電影講的什麽,我完全沒看到,要不咱們從頭開始吧?”
“好啊。”
他沒動。
超大屏電視中的法語電影獨自播放着。
法國南部的明媚陽光和度假別墅前湛藍的一汪泳池,構成了令人視覺舒适的畫面。
“Je t’aime……”男主角說着臺詞。
“Je t’aime.”
時嶼跟着重複了一遍。
扶着她脖頸的手沒徹底松開,而是直接向下抱着她肩膀,另一手從腰間撈起,把她抱了起來。
顏瑾寧還沒搞清楚他說的那句法語是什麽意思,就突然騰空,然後被他重新放回了寬大松軟的沙發上。
他欺身上來,把全部的目光投在她眉眼間,好似成功捕捉到獵物一般,帶着審視和欣賞。
“顏瑾寧。”
“你剛剛是不是想吻我?”
她饒有興味地問:“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他不假思索:“假話。”
她勾起唇角,裝作一副傲嬌樣子:“沒有想吻你啊,是你擋住我視線了,我想看電影。”
他也裝成恍然大悟:“噢……知道了。”
他的腦中,有顏瑾寧戲精語言的同聲傳譯,真假對應,答案如此明顯。
沒有想吻你啊——就是想吻你。
你擋住我視線了——我的視線裏都是你。
我想看電影——電影不重要,吻你才重要。
在唇齒相交的溫熱甜蜜裏,她略帶挑釁地問:“不是說,不劇烈運動嗎?”
時嶼停下了吻,眼神充滿侵略性地看着她。
“已經超過一個小時了。”
“現在可以開始——”
他用嘴唇點啄着她的臉頰和脖頸。
“劇烈地——”
他的手也加入到行動中來。
“運動了。”
他在她耳邊宣布了開始。
無人觀看的電影。
熱鬧卻聽不懂的法語對白,像是背景音樂。
色彩跳躍轉換的光影與畫面,像是暧昧的燈光。
“Je t’aime.”
他又重複了一遍。
顏瑾寧,Je t’aime就是我愛你。
……
礙于沙發的限制,一段時間之後,兩人轉戰到了二層卧室。
“今天早上,怎麽不說一聲就走?”
他最擅長的就是把棘手的問題放在這種時候來問。
問完之後,他帶着欣賞的興味,聽着她斷斷續續的回答:
“我…唔……”
“怕吵醒你……”
“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是不是怕被人撞到我們在一個房間?”
“寶貝,告訴我,是不是。”
顏瑾寧聲音有些抖,近乎嗚咽道:“是。”
她剛說完,被沖昏的頭腦又恢複了些理智——這種時候給出肯定答案,那不就相當于是自讨苦吃嗎。
“我的意思是,不想讓大家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麽不正當的合作關系。”
“不正當?”
他又接着吻上來,用炙熱包裹住她的強詞奪理。
“我發現,你給我們之間的關系下的定義,好像都非常危險呢。”
“非正式,不正當。”
他繼續着。
“不能公開的地下情人。”
“對嗎,顏瑾寧?”
既然是這樣的危險關系,那自然就要體會到相應的刺激感受。
在靜谧雪夜的山間別墅裏,時嶼毫無保留地釋放着力量與愛意。
用她最喜歡的方式,表達着對她的愛。
……
等第二天回程路上,顏瑾寧才哼哼唧唧地抱怨,說自己真應該報個瑜伽班練練柔韌度。
不然可禁不起時嶼這樣折騰。
而在兩人溫馨甜蜜的此時,清大校園裏開始悄悄流傳起了“視傳帥哥被富婆包養”的傳聞,據說富婆開着大奔去學校門口接那位帥哥,不光給錢還給他項目。
-
轉眼又到了忙碌的工作日,顏瑾寧因為數個項目并行作戰,而忙得頭暈目眩。
午飯間隙。
姜雪:「元旦有什麽安排?」
顏瑾寧:「暫無」
姜雪:
「那跟我一起吧!你這周有空辦個香港簽注。」
「食宿全包!」
顏瑾寧驚訝:
「還有這等好事?說吧,有什麽條件」
姜雪發來一個楚楚可憐的表情:
「陪我一起帶孩子」
在顏瑾寧驚恐的反應下,姜雪這才詳細說明:
「我舅舅讓我帶我表妹去迪士尼跨年,我一個人感覺不太能搞定,怕照顧不好」
「真的需要你的幫助!!!」
閨蜜有事,怎能不出手相助。
更何況是這種包吃包住的肥差。
剛答應好姜雪,時嶼就發來消息。
是同樣的問題:
「元旦假期有什麽計劃嗎?」
顏瑾寧如實相告:
「你來晚了,我剛答應你姐一起去香港」
她剛才心裏還一直犯嘀咕,姜雪帶着表妹去香港,那時嶼有沒有一點可能,也會一起去呢?
可是轉念一想,這次是姜雪舅舅的安排。
就憑他們倆那緊張的父子關系,想必是不會把時嶼考慮在內的。
再說了,“迪士尼跨年”這樣充滿少女心的事情,時嶼也不會太感興趣。
果然,時嶼連發幾個遺憾表情:
「好吧,被捷足先登了」
看來元旦是見不到時嶼了。
雖在意料之內,但顏瑾寧多少還是有些遺憾。
她只好繼續用工作轉移話題:
「時嶼老師不要因此消極怠工哦!翹首等待您的拍攝成片~」
還附上了星星眼的期待表情。
-
姜雪最近時不時就會打電話詢問時嶼,對表弟跟閨蜜的合作十分不放心。
“你跟寧寧一起工作還順利嗎?沒鬧什麽不愉快吧?”
“沒有。”
時嶼每次被表姐問起這個問題,都會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怎麽會不愉快。
簡直是太愉快了。
能跟顏瑾寧一起工作,就代表着每天都能有正當理由跟她說話、聊天。
想她的時候可以直接打電話,聽到她的聲音。
偶爾的視頻會議還能看到她工作時認真的樣子。
他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心裏的甜蜜:“挺順利的,瑾寧姐很專業。”
他抱着萬分之一的期待,等着表姐提起元旦假期的事。
如果邀請他同去,那他一定會答應。
左等右等,表姐就是不提。
最後他按捺不住,索性自己先開口。
“姐,元旦假期,咱們聚聚呗。我最近太忙,都沒怎麽陪沐沐玩,也好久沒見你了。”
姜雪也沒想到時嶼會突然提出這個請求。
她所了解的表弟,從來都沒什麽儀式感,對于節日慶祝之類的都不太在意,也不會強調“家人聚會”這種事情。
以往她想邀請表弟一起過個節吃個飯,都得三催四請。
這倒不是時嶼不願意體會家庭溫馨和節日氛圍。
而是從小破碎的家庭,讓他習慣性地将自己包裹起來。
姑姑一家很照顧他,表姐待他從來都如親姐弟。
可他總是不願讓自己過多地介入別人的美好氣氛中。
會掃別人的興。
姜雪知道個中緣由之後,也就不再強求時嶼。
“元旦我準備帶着沐沐去迪士尼玩。你要一起嗎?”
時嶼:“是嗎?要去哪個迪士尼?”
姜雪:“香港。我正好還能購物一波。對了,寧寧也會跟我一起去,她過節也是一個人,正好一起玩。”
“行吧。那我勉為其難,一起去。”
時嶼嘆了聲氣。
“我就希望你閨蜜別在玩的時候催我工作。”
電話裏聽起來,他答應得十分勉強。
實際在電話這邊,嘴角都要翹到太陽穴。
姜雪挂了電話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自己只是客氣一下,他怎麽突然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