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
第 24 章
吃飽喝足,兩人又去了沙灘賞月。
等回到酒店後,顏瑾寧只剩下興奮後的疲憊。
還剩下不到24小時,她就要與時嶼分道揚镳。
房間冷氣十足,溫度依舊很低。
她癱倒在床上,緊緊靠在時嶼溫暖的懷中,貼着他溫熱的皮膚,眼皮沉沉即将昏睡。
之前她本來想的是抓緊最後的機會,做個天翻地覆。
可是此刻在意識快要模糊時,想起今天與時嶼牽手逛街,并肩看日落,一起度過了很特別的中秋節,她好像覺得就這樣靜靜地與他同眠也不錯。
時嶼緩慢地摩挲着她的頭發、臉頰和肩膀,語調輕緩地複述着今天游玩的行程見聞,哄她入睡。
今天沒有拉遮光簾,中秋的圓月透過薄薄的紗簾映照進來,讓依偎着的兩人平添了幾分溫馨。
前兩日的刺激與歡愉固然容易成瘾,可眼前的這樣平淡的甜蜜溫情或許才更讓人無法戒斷。
時嶼想象着,如果以後的日子都能像今天這樣,與她牽手,與她一起吃喝游玩,與她一起聊天說笑,再與她一起和着月光入眠……
只是在腦海中想一想這些畫面,他就已經感到無比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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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的海島之行,在最後一日午後的body message中走向尾聲。
這是一家被不少游客推薦過的網紅按摩店。
顏瑾寧與時嶼各自安靜地趴在房間中的按摩床上,中間只隔了一道暗紅色的簾子。
“時嶼。”顏瑾寧朝着側面喚了一聲。
聲音不大,她以為在這種隔音不太好的嘈雜環境下應該很容易被忽略。
“嗯?怎麽了?”
時嶼出乎意料地,第一時間回應了她。
顏瑾寧其實也沒想好要說什麽,只是莫名想确認一下他在不在身邊而已。
她忽然想到,從那個度假村去往美人魚島的轉運碼頭開始,她與時嶼就再沒分開過,甚至可以說形影不離。
這趟旅途中,不管是探秘美景還是嘗試新奇的美食,又或者是身體不适的時候,時嶼好像一直都在她目光所及的地方。
此時因為一道簾子,讓她看不到他的存在,某一瞬間甚至産生了一絲莫名的不安。
不過這一絲不安,随着時嶼的應聲而迅速消散仿佛從未存在。
“沒事。這家店按得确實還不錯,我肩頸……啊!超級痛。”
她說話間伴随着吃痛的叫聲,整個人被豐腴結實的大馬本地阿姨按到龇牙咧嘴。
“嗯……”時嶼回話時剛好被按到腰,只能咬着牙迎接突然襲來的一陣酸脹感,“我還好。”
最近的确有些過度。
除了昨晚風平浪靜之外,他前兩天晚上幾乎沒怎麽休息,一直在探索着她的喜好。
好在進展喜人,他現在已經從完全陌生的入門小白,發展成了熟練掌握敏感的契合伴侶。
可是,按照顏瑾寧之前說好的“七日情人”,他即便表現再好,也馬上就要面臨下崗了。
時嶼皺着眉頭忍着疼痛開始思考。
不行,必須得想想辦法,找到能繼續留在她身邊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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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機場的一路上,時嶼一直牽着顏瑾寧的手,幫她背包、推行李箱,完全一副貼心男友的樣子。
過安檢時,顏瑾寧在進通道的前一秒,猛地回頭親了他一口,柔軟的唇瓣就那樣猝不及防地貼在他臉頰上。
沒有任何解釋,她便笑吟吟地轉身走向安檢入口。
旁人看到,或許會以為這是一對正在熱戀期的小情侶。
可愣在原地的時嶼好像已經有了不妙的預感——他猜,她這是已經開始為了分開做鋪墊了。
她要以這裏為分界線,等飛機向北市起飛時,他們的關系就要宣告結束了。
事實如他所料。
兩人在候機時依然有說有笑,還在像前幾天一樣聊着關于這裏的所見所聞,比如,哪天的日落最好看,哪一頓食物最好吃,買到的哪個紀念品最超值等等。
但登機之後,時嶼便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她好幾次欲言又止,表情也顯得不太自然,好像在刻意冷卻。
顏瑾寧劃拉着手機,跟父母和姜雪報備行程。
姜雪:「晚上我去機場接你,正好今天不用加班!」
顏瑾寧十分順手地回複「好的」,發出去之後才意識到……
姜雪來接的話,豈不是直接撞破她跟時嶼!!!
她看着時嶼,有些心虛:“你姐剛剛說,晚上要來機場接我。”
時嶼嘆一口氣,繼續喝着手中的咖啡。
“可能我是撿來的吧。我姐都沒說要來接我。”
顏瑾寧:“你少裝。你都沒跟她說你哪天回去,她都不知道,怎麽接你呀。”
話音剛落,她好像忽然之間找到了解決辦法。
“對哦,你都沒跟你姐說,那下飛機的時候咱們分開走不就好了?我心虛個什麽勁兒呢。”
時嶼默默點頭,感覺自己就像個見不得人的小三。
他剛想再為自己争取點什麽,顏瑾寧手機又響起來。
“喂,媽。我準備上飛機了。你們不用接我,姜雪來接,放心吧!”
……
飛機沒有任何延誤,時嶼作為「情人」的期限似乎也沒有任何推遲的可能。
時間就這樣按部就班,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他不知道顏瑾寧會不會對他有那麽一點兒留戀和不舍。
“時嶼。”
在他思考得出神的時候,坐在靠窗位置的顏瑾寧輕輕推了推他手臂,手指向前方座椅上的屏幕。
“我們現在從這裏出發,等飛到中國境內……”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劃出一道弧線。
拖長的尾音像是懸在他心口上的一把利刃。
“我們就到期了,之前說好的噢。”
懸着的心終于還是被刀死了。
時嶼默不作聲。
遲疑許久,才機械地點了點頭。
顏瑾寧略帶傷感地看着他英俊的側臉,性感突出的喉結,棉質短袖覆蓋下輪廓清晰的胸肌。
還有再往下因為布料寬松而無法看清的腹肌。
她真想再掀起來看看之前她留下的吻痕,還有在他肩頭的咬痕。
視線下移到他系好的安全帶,她悵然若失——好不容易遇到如此契合的,居然就要這樣分開了。
這才剛起飛,她就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當初把時間限制得那麽短。
才七天……
她本來以為,再帥的帥哥睡過之後也就沒什麽上頭的感覺了。
沒想到現在不僅依然上頭,還很上瘾。
當時要是把期限定為一個月該多好!
哎,不能看他,越看越饞!
顏瑾寧從包裏翻出蒸汽眼罩,打算小憩一下。
眼不見心不饞。
機艙中的空氣逐漸安靜下來,飛機漸漸沒入雲層。
這幾天的日落、大海、小島、沙灘,以及所有的浪漫情節,也都慢慢被甩在身後。
顏瑾寧呼吸逐漸均勻,她歪着頭,臉貼在旅行專用的頸枕上,旅途的勞累讓她快速進入睡眠狀态。
但飛機上并不舒适的座椅,對于她的腦袋和肩頸不太友好。
她上半身不自覺地向時嶼這邊傾斜。
時嶼将肩膀沉了沉,調整好角度之後終于讓她舒服地靠在了自己肩頭。
接着,他又動作小心地把自己包裏的外套拿出來給她蓋在身上。
飛機承載着旅客一路向北飛行,時嶼的視線越過顏瑾寧看向窗外。
又是日落時分。
最近,他們每天都在一起欣賞日落。
從沙灘穿行之後,在小島上被烏雲遮蔽的日落。
從原始紅樹林走出後,即将迎來黑暗與螢火蟲的日落。
在游艇甲板上,擁抱着吹海風的日落。
在丹絨亞路這個號稱世界最美日落賞景地欣賞到的,晚霞漫天的日落。
現在,是在天空中看日落。
他想叫醒顏瑾寧一起看,可看她酣睡又不忍心。
“哇!好漂亮!”
是後排座位的一個小姑娘在驚嘆。
很多乘客随着這一聲感嘆都向窗外看去。
顏瑾寧也被這一陣騷動驚醒。
她稍微挪動了下身體,扭扭脖子,換了個姿勢。
“醒了?”
時嶼看着她,舷窗外日落的金光映在她臉上。
顏瑾寧睡得迷糊,根本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
“是快到了嗎?”
“還沒。”
“好吧,那我繼續睡了。”她聲音懶洋洋的,幅度很小地伸了個懶腰,往上扯了扯身上的外套,準備接着睡,“快到了記得叫我。”
時嶼忽然握住她的手。
飛機上的冷風吹得她手冰涼,就像他們回到亞庇市區剛入住酒店時,被冷氣浸透的溫度。
“手挺熱啊,正好幫我捂一會兒。”
她坦然地接受着他的溫度。
“顏瑾寧。”
時嶼雙手将她的手包裹住,溫暖着。
“我……可以繼續跟你在一起嗎?做你的男朋友。”
顏瑾寧依舊戴着眼罩閉目養神,剛睡醒還帶着濃重的鼻音。
“雖然我也很不舍,但是寶貝,我們的關系已經到期了。”
她腦海中正在琢磨,怎麽樣把這個關系用另一種形式延續一下呢?
直接當男朋友有點太……正式了?
況且回去還要面對姜雪的拷問,她還沒想好怎麽跟姜雪坦白這件事呢。
時嶼向她耳邊貼了貼,用她最喜歡的帶有磁性的低沉聲音問:“七日情人,為什麽一定是Seven days?”
顏瑾寧仔細品了品他的話,頭腦似乎瞬間清醒過來。
嗨,這小子怎麽回事,一天天的,搞得人心黃黃。
她一把扯開眼罩,看着眼前這個鮮嫩可口的小狼狗。
“你的意思是說……”
“七日……是個動詞?還可以是Seven times?”
時嶼聽懂她的意思後,原本垂喪的眼皮忽然擡起,瞪得很大。
片刻後,他紅着臉解釋道:“不、不是……其實我是想說,可以是Seven dates……”
顏瑾寧緩緩收回興奮的視線,做好表情管理,微微點了點頭。
“也不是不行。”
“真的嗎?”
時嶼開心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揚了揚下巴,語氣雀躍:“快看,這會兒窗外正是日落。”
顏瑾寧正需要緩解剛才生猛發言的尴尬,趕緊轉頭看向窗外。
棉花般的雲朵鋪在腳下,遠處隐約看到遮住半截的太陽正在下沉,天空是明豔的橙黃色。
一個柔軟的吻,倉促地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她回頭,看到了時嶼帶着微笑的帥臉,真是讓人心生愉悅。
顏瑾寧:“來吧,我們重新讨論一下,關于我們之間的關系。”
她仔細回想着這幾天的相處,好奇時嶼如何定義“seven dates”。
時嶼眼神中充滿期待:“我剛剛只是提議,你要不先說說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啊……”
顏瑾寧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我剛才還以為,你是要計算次數呢,做了兩次,還剩五次。”
“只有兩次?”時嶼質疑,“第一天晚上就不止兩次了吧?”
顏瑾寧被他這麽一說,難免勾起些快樂回憶,臉上浮現出了難以捉摸的笑容。
時嶼:“我們退一萬步講,就算之前的,統稱為兩次……”
“停!不按這個計算方法!”
顏瑾寧及時制止,細細想來,自己這個想法實在是不劃算。
按照時嶼的身體實力來說,剩下五次,相當于再有兩三個晚上就消耗完了。
“咳咳,你說說你剛才的提議吧。”
時嶼:“七次約會。”
顏瑾寧:“怎麽樣算一次約會?咱們在亞庇每天都呆在一起,不算約會嗎?”
“一次約會,就是24小時的情侶。我們在24小時之內,做些情侶之間會做的事情。”
他回憶着這幾天的行程。
“比如說,我們從美人魚島回到市區那天——”
顏瑾寧迅速get到他的意思。
“那天我們一起坐船回來,然後一起去看猴子、看螢火蟲,一起吃飯、喝酒。”
說完,還不忘補充,“最後一起睡覺。”
“……對。”
他發現顏瑾寧明顯是把重點放在了最後一句。
但是沒關系。
“那天算我們第一次約會。”
顏瑾寧:“還有落日巡航那天!”
時嶼:“嗯,算我們第二次約會。”
顏瑾寧:“還有昨天中秋節,我們一起買月餅,一起逛園游會,一起賞月……”
時嶼:“那就算,第三次?”
顏瑾寧搖搖頭:“昨天不算。”
在時嶼疑惑的眼神中,她解釋道:
“因為我們昨晚沒做啊。買月餅、園游會、賞月,這些跟朋友和家人也可以,不一定是情侶約會。”
……
時嶼的表情逐漸凝固,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
顏瑾寧,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只想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