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
第 20 章
顏瑾寧意識已經清醒,但她很想看看時嶼接下來到底要做什麽。
她假裝仍在熟睡,默不作聲。
只是從鼻腔中擠出一絲似有若無的哼聲。
“今天的房間裏,”
他聲音很低,自顧自地說着。
“好像,沒有第二床被子。”
顏瑾寧能感受到吹拂到肩膀上的來自他的熱烈氣息,也能感受到他說話的同時,整個人在向她挪動靠近。
她仍然沒有回應。
盡管她已經忍不住想翻身将他捕獲。
她咬咬牙克制自己,努力控制着呼吸的頻率,想看看時嶼還會不會有下一步舉動。
他像是怕把她吵醒似的,沒有任何幅度過大的動作。
只是繼續一寸一寸地向她貼來,直到兩人的體溫快要纏繞,皮膚快要緊貼。
他在她耳邊輕輕說着話,灼熱的氣息萦繞着她。
“你說,我晚上要不要祼睡?如果你不喜歡的話……”
語氣真誠又無辜。
像是真的在詢問征求她的意見似的。
顏瑾寧再也裝不下去了,卻也不能徹底暴露自己裝睡的行徑。
她裝作剛從沉睡中脫離,緩慢地翻個身,整個人都鑽進了他的懷中。
朦胧的睡眼只稍稍張開一條細縫,足以讓她在黑暗中看清他未着寸縷的上身。
“嗯……什麽被子?”
她低聲呢喃,像小貓一般伸了個幅度較小的懶腰,順勢将手臂搭在了他的窄腰上。
她的臉在他胸口蹭蹭,嗅到了幹淨好聞的氣息。
“裝睡呢?”他聲音帶了幾分笑意。
她模拟着半睡半醒的狀态,艱澀地從喉嚨中擠出一句:“嗯?”
時嶼的指尖輕輕理順她淩亂的頭發。
“有人跟你說過嗎?你不化妝的時候也很美。清水芙蓉,自然明媚。”
他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與白天清朗的少年聲音完全不同。
“不對。你任何時候都很美。”
她喃喃道:“那現在呢?”
“現在,是誘人的美。”
“顏瑾寧。”
他在她額頭上親了親,低聲喚着她的名字,語氣中夾雜着欲念。
他寬大的手掌在黑暗中幫她整理着睡裙,把她整個人往懷裏攏了攏。
“你……想睡我嗎?”
顏瑾寧正享受着他的溫柔擁抱,卻突然聽到這句直白而勾人的詢問。
腦子轟然炸開,全身的神經都被他這一句喚醒。
這還用說麽!
見你第一面就想睡了。
她也不回話,只是搭在他腰上的手臂逐漸垂下。
指尖輕輕地從他後背劃過,為他帶來一陣柔癢。
很快,她轉而去照拂他正在劇烈心跳的胸口,接着又是勁瘦緊繃的腰腹,淺淺溝壑縱橫間已經覆着一層薄汗。
最後,她還不忘劃過他今天穿運動短褲時腰帶垂落的地方。
他在她指尖看似随意的逗弄之下氣血上湧。
空氣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與心跳。
他倏地翻身将她攏在身下,克制地如同細嗅薔薇一般在她唇上點啄。
而後在她仰頭回應的同時含住了她柔軟潮濕的舌尖,糾纏攪弄。
在這個關閉空調制冷也依然不足20度的房間裏,中等厚度的酒店雙人被子最初是十分舒适的阻擋冷氣的利器。
可此時卻顯得異常厚重。
他動作很快地掀開厚被,向下逃離了她不停游走的指尖。
随後時嶼忽然意識到,關于如何服務她、取悅她這件事,他好像無師自通了。
她纖細的手指沒入他清洗之後略帶潮濕的垂順短發。
過于強烈的觸感沖擊讓她原地做了個标準的臀橋,繼而癱軟下來。
時嶼可沒有就此饒過她。
她的種種行為,無異于釋放一頭關在籠中的野獸。
他比她想象的要更為風格多變。
溫柔與瘋狂兼具,從剛開始的略顯生疏到後來如魚得水,柔風細雨之後便是駭人風暴,将她折騰地不淺。
她在大腦一陣又一陣的空白之後極近疲憊,蜷縮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
海邊的早晨陽光和煦,從窗簾中透過幾分灑進了安靜的房間。
顏瑾寧略微擡了擡沉重的眼皮,從床頭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不過才七點鐘而已,還能繼續睡。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輕微翻身的動作像是碰到了時嶼的什麽開關。
他将她一把摟入懷中,口中還喃喃道:“別走。顏瑾寧,你別走。”
說夢話還叫着自己的名字。
這件事讓顏瑾寧心裏甜蜜得很。
她回身看他睡着的臉,有一種帶着可愛的英俊。
她忍不住伸出手描摹着他的眉骨、眼窩,他的鼻梁、薄唇。
觸感由指尖傳到大腦,使得腦海中盡是昨夜的荒唐畫面。
皺皺巴巴的被褥和胡亂擺放的枕頭,床頭櫃上撕碎的幾片鋁箔紙包裝和垃圾桶裏的一片狼藉,還有空間裏殘留的旖旎氣息,都在佐證着昨晚比夢境還瘋狂的現實。
她停留在他下颌的手忽然被捉住。
“嗯……”時嶼阖着眼,鼻音濃重,“還沒摸夠?”
她挑釁似的晃晃被他抓着的手腕,用指尖點了點他的眉心。
原本風平浪靜的早上,在她如此不知好歹的挑逗之下變得暗潮湧動。
很快,迎接她的,便又是一陣晨間的狂風暴雨。
等到兩人再次醒來時,已經臨近中午。
顏瑾寧吃力地起床,四肢肌肉酸痛,腰肢酸軟,感覺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時嶼還蒙在被子裏不肯出來。
被顏瑾寧推了一推,才害羞地露出半張臉,睜着無辜又發亮的眼睛卻不敢看她。
“嗯?你怎麽還害羞上了?”
顏瑾寧伸手扯他被子,在他臉頰上捏了捏。
“我昨晚……”
時嶼高大的身軀蜷縮在她旁邊。
他裹着被子,眨了眨眼,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是第一次……”
此前顏瑾寧聽聞他從未談過戀愛,心裏就暗自猜測他應該是處男。
昨夜剛開始時,他也确實多少有些緊張無措。
不過後來的表現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這可能是她擁有過的最完美的體驗了,不管是從生理還是心理,那種完全徹底的滿足感讓她沉溺其中予取予求。
“真是第一次?”
她湊近他問。
在他點頭之後,她捋着他的發絲揉了揉。
“天賦異禀啊。”
她想起昨晚一次又一次的巅峰,又在被子底下伸手觸碰他,不由地發出一聲感嘆:
“不愧是20歲的新鮮禸體。”
如此的評價,讓時嶼暴露在被子之外的臉頰和耳尖瞬間漲紅。
“是21歲。”
他探出頭糾正道。
顏瑾寧因為渾身癱軟,不得不揪起一個枕頭墊在背後,卻被時嶼攔下。
“用這個吧。”
他把自己這側的閑置枕頭遞給了她。
顏瑾寧這才意識到,剛才她準備拿的那只松軟厚實的枕頭,好像就是昨晚墊在她腰下的那一只。
不知是不是錯覺,相比時嶼遞過來的新枕,它本是同樣的形狀規格卻顯得被壓扁了不少。
她聳聳肩,扭扭脖子,活動筋骨,欣賞着眼前這個會臉紅害羞的男人,還不忘撒嬌。
“怎麽辦嘛,我渾身都疼。”
時嶼見她這副可憐模樣,先是主動幫她揉肩捏腿,而後又抱她去淋浴間沖洗。
“顏瑾寧,”
浴室裏氤氲着水霧,他的聲音仿佛也被水汽蒸得濕潤哽咽,眼神帶着幾分忐忑和羞赧。
“我的表現……你還滿意嗎?”
他的手像是溫熱的水與她皮膚之間的媒介,引導着水流溫柔地沖刷過她的肩和前胸白膩中的幾片粉紅印子。
“嗯。很滿意。再接再厲。”
她沖他一笑。
何止是滿意,都有些上瘾了。
奈何自己體力不支,差點都要虛脫。
被她誇獎,時嶼像是被獎勵小紅花的小孩一樣開心。
“哦對了,”他語氣正經起來,“昨晚上我們……的時候,我說的話,都是真的。”
顏瑾寧正在被水淋着的手臂僵在半空,她在仔細回想時嶼昨晚上到底說什麽了?
他好像說了不少類似“我好喜歡你”、“你好美,哪裏都美”。
當然也不止一次地質問“顏瑾寧你是不是早就想睡我了”、“你喜歡我嗎?喜歡我哪裏?”、“明天醒來你會不理我嗎?”諸如此類。
她當時光顧着享受,确實聽到時嶼在動作不停的同時跟她說那些話。
她只以為是助興而已,還覺得十分受用。
那他現在是在強調什麽呢……什麽話是真的?
他見顏瑾寧安靜思索,不等她想出結果便打斷了進程。
“算了,你要是忘了就算了,下次再說。”
說罷便轉身退出淋浴間。
“地上滑,別動,我去拿毛巾幫你擦。”
顏瑾寧倒也沒有繼續追問時嶼到底說了什麽,其實無非就是床上那些表達感情的話。
在那樣的情境之下,情到濃時脫口而出再自然不過了,她沒必要揪着對方的某一句像是索求承諾一般要辯個真假。
她此刻身心愉悅,感覺激素都平衡了不少。
不過,如此美好的心情還沒持續多久,就被陰魂不散的工作郵件和消息澆滅幾分。
休假還沒結束,天殺的曲漢森就已經開始給她發假期之後需要給到的新方案了。
據說是客戶要在年底之前多花花預算,想要拍些視頻消耗一下,需要她根據需求來找視頻團隊、規劃投放渠道。
“又要加班嗎?”時嶼從她身後擁住她。
顏瑾寧最後看了一眼初版方案的提交時間,合上電腦:“那倒不用,假期結束之後回去做就來得及。”
“回去做……”
他悄聲咀嚼這三個字,下巴輕壓在她肩上,蹭蹭她側臉。
神态像是一只黏着主人的小狗一般。
“那你回去以後……還會跟我做嗎?”
顏瑾寧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問嗆住。
她睨他一眼,果然這小子食髓知味,開葷之後就再也不克制了。
“你平時工作都需要做些什麽呢?寫方案會很難嗎?要不要跟我說說。”
他對她的工作和生活都充滿好奇。
“也不算難。我們這個大客戶是做酒店的,最近好像新開發了一條支線品牌,是做類似于庭院別墅那樣的酒店,但業績一直不怎麽樣,算是集團裏拖後腿的。所以呀,就需要我們來幫助他們做宣傳。”
時嶼認真聽着,心中了然,把剛才她在電腦上翻看郵件時的公司名稱回味了一下。
“好想跟你一起工作。”
顏瑾寧一聽,猛地挺起身,雙手托住他臉頰。
“千萬別這麽說。”
“你跟我一起工作,只會見識到我刻薄惡毒的一面。”
他被她掬着臉,眨了眨眼睛,将手掌覆在她的手背外。
“不會的。”
“你是世界上最溫柔、最美好、最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