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
第 12 章
一行四人在這片新建度假村裏兜圈子。
原本他們準備從邊緣繞出去,不成想,走到邊緣時有栅欄圍着,還有部分區域在施工。
“不會只能原路返回了吧?”
大家商議着。
直接返回的話确實有些遺憾,但目前來看好像也沒什麽別的辦法。
遠哥說起他聽聞這小島上有原住民,應該是在度假村的反方向,如果想繞島徒步的話可以試試看找通往原住民聚集區的小路。
“那怎麽找到小路呢?”顏瑾寧提問。
“我去問一下這片度假村的工作人員,他們肯定知道。”
時嶼說着,便朝一處施工的地方走去。
果然遇到了當地面孔的建築工人。
時嶼用英語詢問後,工人搖頭表示他聽不懂,又指了另一個方向。
順着方向,他們找到了一位度假村管理人員,說話時英語帶着濃重的當地口音。
不過好在這位管理人員聽懂了時嶼的問題,耐心地給他描述了路線。
顏瑾寧和另外兩夫妻聽得一臉疑惑,只能依稀聽清幾個單詞,沒想到時嶼卻全程記下了路線。
“走吧。”
作為此時探險小隊唯一知道路的人,時嶼毫不猶豫走在最前方,還不忘安撫大家。
“那位大哥講得很詳細,我們需要穿過一片原始森林,林子裏面根據路标走就可以到達了。”
森林中的小路并不明顯,大部分都只是人踩得多了,形成一條隐隐約約像是路的痕跡。
而且分岔很多,也不是每個岔路口都有路标。
顏瑾寧不算路癡,平日裏在城市分辨方向毫無壓力。
但在森林這種遮雲蔽日、根本沒有參照物的地方,她完全無法判斷。
讓她沒想到的是,時嶼居然有絕佳的方向感。
而且經過她用手機指南針驗證,時嶼的判斷完全正确。
在這種接近于“未知冒險”的體驗中,他一直牽着她手,這讓她倍感安心。
林中的地上都是落葉,踩起來沙沙作響。
“快看!那是蛇嗎!”莉姐驚呼一聲。
顏瑾寧一聽,瞬間頭皮發麻,大熱天渾身都冒寒氣。
她身體僵直,也不敢回頭,強撐着精神小聲問:“這裏……真的有蛇嗎?會不會看錯了……”
因為緊張,喉嚨都在顫抖,使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
時嶼不知何時已經将她摟在懷中,一直摩挲着她肩膀安撫。
“別怕,這裏沒有蛇的。剛才我問過指路的那位大哥了。”
“而且這條路,當地的村民們經常走,沒事的。”
說話間,他望向身後的夫妻,輕輕搖了搖頭。
跟在後面的遠哥想說話,莉姐拽了拽他手臂,制止了。
“可能就是個樹枝,是我看錯了。咱們繼續走吧!”莉姐說到。
剛才那條一閃而過的小蛇他也看到了,不過據他判斷,它是無毒的,而且明顯是在躲着人。
可他知道,她最怕蛇了。
不管有沒有毒,只要見到,她就會有非常強烈的反應。
确保安全的情況下,他不願意讓她擔驚受怕。
時嶼繼續摟着顏瑾寧肩膀,語氣溫柔:“我們馬上就走出去了,不怕不怕。”
他感受到顏瑾寧還在微微發抖,又輕聲問,“是不是走累了?來,我背你。”
“不用不用。”
顏瑾寧聽時嶼這麽說,其他二人也未反駁,心裏放松許多,又打起精神,挽尊道,“我就是怕被蛇咬,其實也沒那麽害怕啦。”
順着指示牌,果然沒多久就走出了森林——他們看到了第一棟當地居民的房子。
那房子看起來似乎都是用木板和鐵皮搭建而成,底部被木頭支起來一片空地,防潮的同時也形成了開放的儲物空間,這戶的主人還把摩托車停放在這兒。
四人繼續往前走,便看到了更多類似的房子。
當地村民把這些簡易的房子刷成各種顏色,有磚紅色、鵝黃色、天藍色,甚至還有淡粉色。
“總覺得它們……”
顏瑾寧看着這些稱得上是“簡陋”的漂亮小房子自言自語。
她驀地轉頭,略顯興奮地問時嶼:“你玩’塞爾達’嗎?”
時嶼先是怔了一下,随後又點點頭。
“那你覺不覺得這些房子,很像……一始村!”
她語氣更興奮了。
“對!”時嶼也面露驚喜,接着又補充道,“像是把一始村的房子建在了沃托裏村!”
顏瑾寧開心得不行。
之前因為知道時嶼比她小了五歲,一直以為在各個方面都會有代溝,可這兩天的相處卻發現兩人的共同話題多得很。
“你看,他們還有小漁船。”時嶼晃動了一下兩人牽着的手。
顏瑾寧順着他眼睛的方向看去,還真是!
小小的漁船就倒扣在那房子底部空出來的地方。
旁邊另一棟房子的船,則是挂在儲物空間的牆壁上。
“真的跟沃托裏村的小船一模一樣!”
她對當地居民的生活方式感到新奇,同時也因為時嶼跟自己同玩一個游戲感到激動。
雖然塞爾達傳說在全球範圍內都很火爆,但她身邊卻沒有幾個玩的,包括閨蜜姜雪也只是沉浸在動物森友會和跳舞健身類游戲裏,沒有接受過自己的塞爾達安利。
她頗有興致,又問時嶼:“那你最喜歡游戲裏哪個村子?”
“哈特諾村。”時嶼回答得毫不猶豫,“我很喜歡這個村子的音樂。”
顏瑾寧:“特別寧靜,悠揚。就像是小時候在爺爺奶奶家,跟小夥伴無憂無慮玩兒一下午,傍晚時分坐在小山坡上,看着夕陽西下。有蟬鳴,有青草的香味,炙熱的空氣中終于摻雜了一絲涼爽。”
時嶼驚喜地看着她。
她竟然準确地描述出了自己的感覺。
她這樣說着,仿佛腳下已經踩在了草地覆蓋着的松軟泥土上。
“每次在游戲裏,我站在林克的家門前聽到這段音樂,那一刻,不想做什麽英雄林克、勇者林克,只想做個輕松愉快的村民。”
她的話仿佛把時嶼帶回了打游戲的那段時光。
他心裏興奮極了。
一直以來,他都是靠着從表姐姜雪那裏有意無意地打聽,才拼拼湊湊了解到不少顏瑾寧的喜好。
他以為,如果自己不努力靠近她的話,那麽兩人永遠都不會有交集。
沒想到,在這樣機緣巧合的場景下,在這種随口一說的話題上,兩人竟然找到了共鳴。
他甚至覺得,如果這世上能有一個人可以讀懂自己的靈魂,那一定是顏瑾寧。
遠哥指着西邊的天空喊了一聲:“這裏可以看到日落晚霞诶!”
莉姐:“等我們穿過村子,應該正好趕上太陽落下地平線!”
顏瑾寧順着他們指的方向看,在一棟棟分散修建的、五顏六色鐵皮房子的房頂之上,即将落下的太陽照得雲朵變成了橙金色。
幾棵高大錯落的棕榈樹像是拼貼剪影,枝葉縫隙間透出被分割破碎的晚霞。
她看得出神,絲毫沒有察覺到時嶼已經在她身後,用鏡頭捕捉到了她與晚霞的合影。
已經到了晚飯的時間,有些村民家中已經升起袅袅炊煙,在外玩耍的小孩準備陸續歸家。
顏瑾寧笑着看那些小孩,其中一個小孩突然開口說些什麽。
她有些茫然地望着時嶼和同行的兩位夥伴。
時嶼拉着她手快走幾步:“他們也許是在跟你打招呼呢。沒事,我們快走吧,不要打擾人家的晚飯。”
遠哥在後面小聲嘀咕一句:“嗯,別理,有可能會問你要錢。”
……
四人終于穿越原住民區,到達了島的另一面。
岸邊沙灘上有幾處堆放了枯木,似是用來提醒游客不要随意闖入。
這裏像是海邊的廢墟。
倒在地上的枯萎腐朽的樹幹像是生命最後一刻對大海的呼喚。
張牙舞爪,最後被風與海水侵蝕。
他們站在這裏,回頭看着日落。
此刻,太陽已經與地平線相連,天邊的雲朵已經從橙金色逐漸變成了淡金和粉紫色的暈染。
幾艘更加現代化的白色漁船正在返航。
“在想什麽?”時嶼的聲音和着海浪聲響起。
顏瑾寧感嘆:“真美。”
“呀——”
一層浪湧過來,時嶼将她打橫抱起。
突然騰空的顏瑾寧忍不住叫出聲。
她摟住時嶼的脖頸,看到自己剛才踩過的那片沙灘已經被海水沖刷一遍。
“這是漲潮了吧?沒事的,我又不怕踩海水。”
“嗯,知道你不怕。”
時嶼穩穩地抱着她,沿着海邊慢慢地走着。
“只是想抱你。”
顏瑾寧聽得心裏撲通撲通亂跳。
這種突然的、情不自禁的行為,在她看來,絕對是被逐漸拿下的征兆。
果然嘛。
直接給他打上“情人”标簽,就是比之前進展要快些。
她心裏不甚得意,有種逐步攻略高階boss的成就感。
“剛才,你也知道那些小孩是會要錢的吧?怎麽沒有直接點破?”
時嶼:“大概是因為,人家也沒有真的上來要錢,我不能直接斷定那些小孩對我們有惡意。其次呢……”
顏瑾寧:“其次是什麽?”
時嶼:“其次就是,你不是那種會吃虧的人。小孩要是真的有惡意,在你這裏應該也讨不到什麽好。”
顏瑾寧笑起來,像只小貓一樣在他懷裏不安分地扭動。
“你這話什麽意思嘛,是在拐着彎說我很兇,是個惡人咯?”
任她扭來扭曲,時嶼依然抱得很穩。
“絕對沒有喔。”
他看着她調皮的表情。
“我是說,這位漂亮姐姐,只是不好惹,但完全沒有壞心思。”
“還是小情侶甜蜜呀!我們就拍個視頻的功夫,這就公主抱了!你們感情也太好了……”莉姐一臉羨慕地看着兩人,又回頭盯着遠哥。
遠哥立馬認慫:“好好好,抱抱抱。”
……
四人一路說說笑笑,回到度假村的餐廳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聽遠哥和莉姐說,他們在島上只住一天。
明天上午浮潛之後,就馬上要坐船回市區了。
顏瑾寧沒說話,但心裏卻有些遺憾。
明天時嶼要離島,剛認識的兩個夥伴也要離島,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旅行嘛,來來去去,本就是正常的。
可習慣了這兩天時嶼的時刻陪伴,她要回歸一個人的孤單狀态,實在是心裏發空。
時嶼一想到自己要先行離島,把顏瑾寧留在島上,也是一萬個不放心。
可他自認還沒有合适的立場去幹涉她的旅行安排,不敢有任何過界的提議。
兩人默契地不提明天就要分別的事情,沉默地吃着飯。
“诶?你們明天不回市區嗎?”遠哥說完自家的行程之後,忽然發問,“要回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啊。”
顏瑾寧:……
時嶼:……
大哥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