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宮
天宮
到了寝宮,鳳燚袖口一甩,楚蒼王幻化人形于榻上。楚蒼王立馬警覺,擺出架勢:“你把我放在榻上莫非是想……你的功法可不及我的好……若你敢亂來……”
還未等楚蒼王說完,鳳燚白了她一眼,打斷道:“你的傷還未完全康複,我一會兒吩咐好禦醫過來,你且把傷養好。”
“皮外傷不要緊。”
“嚯,不是你求我救你的時候了。傷養好也好履行你的諾言。”說着對着門外喚了一聲:“胭脂。”
只見走進來一個面目清秀的婢女,低身伏了一伏:“是。”
“照顧好姑娘。”
“嗯。”
接着對楚蒼王道:“我還有事,晚些再過來看你。”說罷,轉身離去。
面對着離去的背影,楚蒼王心想:“莫非對一個相識不深的姑娘,你鳳燚也要做的如此溫婉多情?晚些再來看我,又是幾個意思,你并不知道我是誰,還要來看一個與你無關的人。難道前塵過往就這麽在你心裏不剩一絲漣漪了嗎?難道你鳳燚是要再次情窦再開了嗎?也是,昔日的楚蒼王,若是真算什麽,你又何曾忍心對我施下那麽重的刑法。你我妖神兩道,本就殊途,罷了罷了。”可是望望四周的陳設,還是往昔的那個樣子,綠瑩瑩的輕紗帳簾,白色雕綠紋的書案,綠白色的百合香氣袅袅襲人。“還是喜歡書房與寝殿混為一淆,這是做樣子又給誰看呢,既然沒有理由做樣子,那必是可有可無,對你完全沒有影響罷了。而一個陌生的姑娘就可以随随便便,進你的寝宮,這可是我們往昔朝夕相處的地方啊!”想到這裏楚蒼王的雙眼已經噙滿淚水。
“姑娘,禦醫來了。”
“請進來吧。”楚蒼王長嘆一口氣,定了定神,在茶桌旁坐定。
禦醫把完脈,“姑娘身體并無大礙,安心調養幾日便好,只要姑娘按時服藥,不出三日,便可恢複如初了。”
待禦醫走後,楚蒼王因不喜有旁人在,便屏退了胭脂。只留自己在書案旁轉悠。
不知何時在窗前冒出一個探頭探腦的精靈,咯咯咯的沖着楚蒼王笑,楚蒼王竟一時沒有發現。楚蒼王一看是肉嘟兒。亦沖着它笑。它縱身一躍,竄到楚蒼王的懷裏,用小腦袋在楚蒼王胸前蹭了半天,淚吟吟地望着楚蒼王說:“娘親,你終于回來了,肉嘟兒可想你了,阿爹和肉嘟兒可想你了。”楚蒼王于心不忍,也只得對它輕聲說:“阿娘也想你。”
“那阿爹呢,你也想阿爹嗎,娘親?”這孩子好像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是自然,只是你阿爹未必想我吧。”楚蒼王一陣心疼,終是沒有忍住。
“為什麽呀,為什麽呀,娘親?”
“小孩子,別亂問。”
“為什麽呀?為什麽小孩子不能亂問啊,娘親?”
“哎呀,娘親,為什麽打我呀,娘親。”
“壞娘親呀,娘親壞呀,娘親。”
……
肉嘟兒,本是一個山野中被人遺棄的貓咪,他們撿到它時,肉嘟兒已奄奄一息。楚蒼王度了氣給它,又灌以晨朝露熬制的參華湯,才得以存活。肉嘟兒恢複後便一直待在鳳燚和楚蒼王身邊。
本來楚蒼王還擔心,她被囚于天外天後,肉嘟兒沒人照料,或被遺棄或者更糟。沒想到雖然妖神兩道,鳳燚還是把肉嘟兒留在了身邊,而且照顧的很好。
雖然身在天宮,鳳燚卻限制了楚蒼王的自由,只讓他在寝宮附近走動,幸好有肉嘟兒日夜陪伴。楚蒼王只想着來日方長,要走出這個宮殿才好。雖然她也曾在天宮居住過一段時間,但是自從自己被拘禁天外天之後,天族為了防止妖族造反,如今的天宮布局已經大改。
一日像往常一樣,鳳燚在批改奏章,楚蒼王在一旁整理。不管是無心還是有意,楚蒼王覺得鳳燚都不該把自己軟禁于寝殿,于理不通,于禮也不通。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男女有別,殿下為何将我囚禁于自己的寝殿,于禮不合。”可鳳燚只說:“此處結界,最适宜囚禁你這種半仙。”“半仙?不知殿下在此處囚禁過多少女半仙?”此話問的醋意甚濃。但鳳燚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于是輕描淡寫的回答:“不計其數。”
這話若讓別的女子聽了,或許忍氣吞聲,或許憤憤的摔手就走,或許大發雷霆。但是這是身經百戰的楚蒼王,她當然沒有這樣做,只不過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鳳燚吃盡了啞巴虧。
“近日以來,人族人丁興旺,子嗣繁衍昌盛,天下太平。但偶有妖族吸食其元氣,人心惶惶。”楚蒼王看過奏章,仿鳳燚筆跡開始批寫:“元氣是妖族賴以生存之根本,況人族家丁興旺,為維系天下各族勢力平衡,暫可擱置不理。”
“今日,妖族微有異動,似在操練兵馬。妖族國師不知所蹤。”好你個鳳燚,管天管地,連我妖族喘息的機會都絲毫不給,于是大筆一揮:“天下各族皆我子民,國民強則天下強,操練兵馬,實乃強我國體,妖族國師動向乃妖族私事,切勿參與。”
“妖魔兩界,走動過密,魔族蠢蠢欲動,似圖不軌。”“天界小仙,在凡間販賣還魂術,中飽私囊。”真是頭疼,楚蒼王一一批寫完成,加蓋玺印,歸納好。屆時便有小仙來取,還是別漏出什麽馬腳才好。
然而終有東窗事發的一天,王座旁邊的姑姑拉着臉。王座上的鳳燚一副漠不在意的模樣,任憑姑姑在一旁不住的唠叨,這些話,鳳燚的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看看,看看,這就是你批改的奏章,朝政豈能兒戲。你父母去得早,命我監國。如今我見你長大,思維缜密,全權交于你,你……你……你竟然鬧出這麽多笑話。什麽,什麽,還魂術實乃救命治病……”姑姑拿着奏章,念着,手不住地在抖,幾近哭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小仙中飽私囊,亦是充實我國國庫資金……你……你……”手指着鳳燚,不住的顫抖。“我真是白費了苦心。嗚……”說着竟掩面痛哭起來。
一旁的宇陽,早就憋不住了,一直用扇子捂着嘴,終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還不忘變本加厲,拾起地上的奏章念了起來:“魔族,亦我仙靈變化,本是同根生,何故互相傷害,善待之,善待之……”說着笑得更厲害了。姑姑一聽,哭的更加厲害:“真是枉付了我昔日教誨。怎慰你父母在天之靈?”宇陽笑得更厲害了,又是這一套,不禁看向鳳燚,看他如何收場?
但鳳燚好像事不關己,還不忘一旁添油加醋,他走下王座,拾起奏章,自己也“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然後慢條斯理地說:“姑姑細想想,其實這些也并無道理,也許真是我們天族往日過于嚴苛了呢。給我們提個醒也好,也好。”說完還不忘再笑兩聲。這時姑姑也不哭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鳳燚,就連平時雲淡風輕的宇陽,也吃驚地張大嘴巴看着鳳燚。他本來以為鳳燚會手足無措來哄姑姑,沒想到還不忘添油加醋,這孩子真是長大了,真是長大了,只不過這種長大,或許帶些貶義。
然而就在他們六目相望,四目吃驚之際,只聽外面傳來聲音:“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