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善良(結尾新增500字) 做個好人/……
第55章 善良(結尾新增500字) 做個好人/……
越青君出發本就比寧懸明晚, 寧懸明手中還有手令可以快速通行,不?必被卡。
想要在寧懸明之前趕到目的地,越青君只能?走水路, 且中間不?能?停靠, 還要運氣?好?,中間不?能?遇到任何風浪, 否則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只能?被老天爺留在船上。
大約是越青君的作者身份加持,他的運氣?不?算差, 路上雖有風浪,但都險險渡過,等他到達南邊, 見到接應之人後, 剩下的路更加順暢。
“屬下連書, 見過郎君。”
來?人一身黑衣, 蒙着黑面, 饒是這青天白日下, 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越青君好?奇詢問:“你們大白天蒙面的意思是……”
連書:“二公子說, 郎君每次見他們,也都遮住面容,這是郎君定下的規矩, 我們在外?行走也要蒙面。”
越青君:“……”
他戴面具只是因為暫時不?能?暴露這張屬于衛無瑕的臉。
可這些人大白天還蒙面, 一副恨不?得将自己來?歷不?明幾?個字刻在腦門上的模樣, 越青君只能?想到一句話, 吃飽了撐的。
但礙于自己也是不?露真容的人之一,越青君實在不?好?對他們這種行為說什麽,只能?吐出一句:“很有想法。”
連書低頭恭敬道:“都是郎君帶頭的好?。”
越青君摸了摸面具不?說話。
“馬匹已經準備好?, 郎君可要現在就啓程上山?”
越青君:“不?急,聽說那位這次是跑到了滄禹,我好?不?容易來?一趟,既然路過,就順便拜訪一下。”
連書聞言,神色驀然一肅,“郎君可要小心?謹慎,那位趙姑娘詭計多?端,且手段狠辣,一不?小心?,就容易着了道。”
越青君挑眉問:“你們有多?少人遭過殃?”
連書頓了頓,還是老實道:“有七人中過美人計,有二十多?人中過毒,還有百來?人中過調虎離山等計策。”
越青君淡淡道:“聽上去似乎有點廢物。”
連書:“……”
雖然很不?想承認,連書卻心?知?肚明越青君這句廢物絕不?是罵那個姓趙的。
“是趙姑娘膽識過人,機敏果決,屬下等人技不?如人。”
心?中卻在犯嘀咕,您放話不?許傷人不?許缺胳膊斷腿,要保證那姓趙的整個人全乎着,否則要是直接打?斷兩條腿,哪還有其他事。
越青君:“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過于擡高對手,就是無能?了。”
他将水囊重新丢回連書懷裏?,“走,随我去見見那位趙姑娘。”
說罷,他就翻身上馬,朝着滄禹城最繁華的地方而去。
朝廷綱紀喪失已久,地方也難免上行下效,法度松弛,滄禹城只要銀子足夠,莫說是蒙着面攜帶兵器進城,就算是昨日剛做過案的匪徒,也能?明目張膽招搖過市。
因而越青君等人絲毫不?必擔心?因為行跡可疑而被人盯上,實在是他這樣的人雖不?算很多?,但也算不?上罕見。
尤其是近日傳出劍屏縣有疫症,街上遮面遮住口鼻之人明顯增多?。
越青君讓連書一行人将黑面換成白面,看上去就與其他人差不?多?了。
一行人來?到熱鬧的酒樓,大堂裏?,周圍賓客的聲音漸漸落入耳中。
“聽說了嗎,岳知?府後院那位新寵怡夫人一日要換十幾?套衣裙,還都是用江南最難得的美人緞,一尺十金!”
一旁齊齊響起抽氣?聲,“這麽奢侈,看來?這位确實很得寵,知?府夫人都不?管束?正室夫人都比不?上這位怡夫人嚣張吧?”
“知?府夫人出身低微,因祖上有恩才能?嫁與知?府,本就不?得寵,身子骨還差,在家中地位本就低,從前岳知?府偏寵妾室她?管不?住,如今不?僅是偏寵,怡夫人的聲勢幾?乎壓倒了後院所有人,知?府夫人更做不?了什麽。”知?道內情之人小聲說着。
“寵妾滅妻,還将搜刮來?的民?脂民?膏用在這等妖女身上,此人竟也配做知?府,真是瞎了皇帝老兒?的狗眼?!”有人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南地天高皇帝遠,章和帝又?常常不?幹人事,在這裏?聽見對他的罵聲實在再正常不?過。
“果然聖人誠不?欺我,世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此妖女在地方,便是為禍一方,此女若是進了後宮,那就是禍害天下了。”有人搖頭裝模作樣憂國憂民?。
“這話就有失偏頗了,那妖女還未進後宮,這天下就沒被霍亂嗎?”一人喝得醉醺醺,頗有股借酒澆愁的味道。
“劍屏已經快成為一座死城了,周圍其他幾?個城也都有傳來不好的消息,咱們這位知?府只管派兵将劍屏縣城圍住,不許任何人出來,其他什麽都不?管,也是有才。”
“這位兄臺此言差矣,若非知?府這般做,你我又怎能安穩坐在這裏吃喝,早就風聲鶴唳,不?敢出門了。”
說着,大堂的人就着劍屏疫症一事争論了起來?,越青君聽得沒了新意,便領着人悄然離開。
“郎君,趙姑娘身居後院,我等不?便入內,且她?極為敏銳,便是喬裝進去,也極有可能将我等認出來?。”連書說。
他口中的趙姑娘,自然是方才食客口中的妖女怡夫人。
越青君瞥他一眼?,“認出來?又?如何,你應該想如何能?讓她?認出來?也不?敢輕舉妄動。”
連書低頭:“屬下無能?。”
越青君沒再指責他什麽,反而勾了勾唇角,語氣?含着一抹興味,“走吧,我也很想見見這位趙姑娘。”
*
知?府後院,趙怡吃着荔枝葡萄,挑着繡娘們送上來?的新衣,皺眉不?悅道:“我要的紅色呢?那塊最漂亮的雲錦,怎麽沒見着?”
丫鬟笑着恭維道:“夫人,那正紅過于老氣?,不?配夫人花容月貌,不?如這身緋紅嬌俏。”
趙怡笑了,“嘴挺甜,說得很好?。”
丫鬟正松了口氣?,以為這關過了時,卻見趙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我适合什麽不?需要你們說,正紅的衣裙,我可以不?喜歡,但不?能?沒有,懂?”
丫鬟當即白着臉跪下:“怡夫人恕罪,奴婢這就讓繡娘加緊時間趕工,必定在三?日之內做好?送來?。”
這位怡夫人入府也才一月,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将知?府大人哄的要星星不?給?月亮,雖然正紅是只有正室夫人才能?穿,但以知?府的寵愛,興許不?會在意怡夫人這點小小的僭越,她?們就不?該多?管閑事。
趙怡這才滿意:“早這樣不?就好?了,下去吧,下次一定要記住,我說什麽就是什麽,再陽奉陰違,小心?自己的小命。”
丫鬟忙不?疊退下,趙怡悠閑地躺在自己的軟榻上吃着昂貴的水果,一邊看着自己特意尋書生寫的,這個時代不?存在的通俗小說。
通俗當然是相對而言的,要知?道為了能?有不?費腦子的小說看,趙怡不?知?道找了多?少人,又?費了多?少心?思,才能?讓那些人寫出勉強符合自己要求的小說,此時正是驗收成果的時候。
“姑娘好?大的脾氣?,不?過一月,竟在知?府後院風頭無兩。”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榻上的趙怡瞬間從小說中驚醒,警覺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誰?!”
玄衣青年自室內走出,竟是早就藏在屋中,如今才現身。
趙怡正要張嘴喊人,玄衣青年緩緩道:“你喊吧,一會兒?有人來?我就說我是常家人。”
趙怡的聲音卡在嗓子眼?。
常家原是滄禹大族,岳知?府到來?後,常家死對頭聯合岳知?府将常家一鍋端了,家産瓜分,常家大部分人都死了,唯有幾?個在外?游學的逃過一劫,但也只能?躲躲藏藏,不?敢回來?。
趙怡若是和常家扯上關系,岳知?府別說像從前一樣相信寵愛她?,只怕還要寧可錯殺不?肯放過。
“你是誰?找我什麽目的?”趙怡問。
越青君隔着帷帽看着眼?前天生長着一副野心?臉的女人,心?中還是頗為滿意的。
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當一樣東西醜陋到極致,也能?被稱為藝術品,怎麽不?算成功呢。
他施施然坐了下來?,“不?為什麽,就是覺得我好?心?替姑娘養着你母親,姑娘卻自己潇灑自在,我幾?次盛情邀請,姑娘都不?願在我家久留,這可不?是對待恩人的态度。”
此言一出,趙怡當即微微瞪眼?:“原來?是你——!”
四個字說得那叫一個咬牙切齒,一雙美眸已是通紅,眼?中滿是盛怒的火焰,恨不?能?将眼?前人灼燒殆盡。
趙怡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三?個月,原主是因寡母逼嫁而投河自盡,醒來?後就成了趙怡,剛穿來?時就被原主寡母發現自己不?是原主,寡母覺得她?是妖怪,叫嚷着要燒死她?,趙怡正想将人毒死,就有人跳出來?将她?和原主母親制服,綁到山上幹活。
不?僅要幹活,還強行讓她?們母女友好?相處,不?得傷害對方,每天還要完成親情任務,争做模範母女,直讓原本看對方都極厭惡的便宜母女二人,從此心?中最厭惡的人從彼此變成了山寨的變态主人,矛盾對外?,竟當真和諧了一段時間。
趙怡在山寨原本一直被人看管,在她?給?了漚肥方法後,地位才稍稍提升,趙怡吃不?了種地的苦,一找到機會就偷跑下山。
第一次她?勾搭上來?剿匪的官兵,想裏?應外?合,然而山寨的人卻将計就計,反引官兵掉進陷阱,那名官兵到死都以為她?是山寨的美人計,将趙怡怄得夠嗆。
再次被看管後,趙怡又?給?出制鹽制糖的方子,山寨對她?的看管再次松懈,這次趙怡不?再想對付山寨,只選了個路過的富商,想着跟着富商跑得遠遠的,讓山寨再也找不?到她?。
富商确實帶她?走了,結果此人竟想将她?賣去青樓,趙怡剛想将人毒死,山寨的人再次出現,将她?帶了回去。
又?雙叒叕被看管後,趙怡給?了好?幾?樣方子,都沒用,直到火藥出世,她?再次獲得自由,不?僅如此,還收獲了不?少山寨中人的敬佩與傾慕。
這一次她?再逃跑,比先前輕松的多?,為了保險,她?甚至費了些功夫搭上了知?府,地方大員,許是辦法有效,整整一個月山寨的人都沒來?找她?。
可今日人就悄無聲息到了眼?前,竟還是那神秘的罪魁禍首!
若說趙怡為何知?道此人是罪魁禍首,還得歸功于那山寨的二公子。
那人每次将她?抓回,總要說上一句,“趙姑娘,不?是我想多?管閑事,而是我家主君說了,一定要看着你,不?能?讓你做壞事,要做個好?人。”
趙怡差點沒氣?死。
“少說廢話,我和你根本不?認識,你抓着我不?放究竟是想幹什麽!”
越青君輕輕嘆了一聲,語氣?無奈又?無辜地說:“薛二沒有告訴你嗎?”
“我真的只是一片好?心?,想讓你做個好?人啊。”
将一個失去約束後作惡多?端,不?擇手段的惡人,規勸為善良和平,積極向上的好?人,雖然規勸的方式特別了一點,但怎麽不?算是為了她?好?呢。
勒住一個從一開始就走向毀滅的角色的命運缰繩,他可真是一位善良的作者。
至于當事人願不?願意,誰在乎呢。
他看向趙怡,分明在笑,說話也溫柔無比,卻莫名帶着刀鋒般的寒意,“趙姑娘,我們先講講道理,我讓人在你給?寡母下毒之前制止你,免了你背負弑母的罪名。”
“又?在你勾結官府之時引導你,免你背上背叛的罪名。”
“還在你欲殺富商時攔下你,以免你當真殺人……”
前面也就算了,最後這條趙怡氣?的拍案而起,“那人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合着你的意思是我只能?被欺負,不?能?還手?!”
越青君淡淡吐出一句驚人之語:“所以我後來?讓人将他賣去了青樓。”
挑眉看她?,“還有問題嗎?”
趙怡瞪圓雙眼?,想到那富商人過中年身材發福的模樣,嘴唇顫動半晌,終是問道:“那種貨色青樓也收?”
越青君面具下神态自若,語氣?閑适:“白送當然不?要,但要是給?錢,誰會拒絕呢?”
倒貼錢送人進青樓?!
趙怡一時竟不?知?該說那死豬何德何能?,還是震驚眼?前人竟能?想到這種辦法。
越青君又?擡眸,面具外?露出來?的下颌微微上揚,顯然在笑。
“姑娘喜歡榮華富貴,貪圖享樂,好?攀高枝,人之常情,我都不?管,唯有一件事……”
擡眸與眼?前人對視。
“趙姑娘,請答應我,一定要做個好?人,否則一旦你做了什麽惡事,我就會将它原封不?動還在你自己身上。”
他含笑望着她?,好?整以暇問:“記住了嗎?”
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舍與憐惜,聲音悠悠好?似有一道輕輕的嘆息。
“我真的不?想現在失去你。”
溫柔地好?似情人間的低語,仔細聽卻是來?自地獄的回音。
“所以……”
“乖一點,聽話一點。”
“不?要讓我為難。”
“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