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央求
第10章 第 10 章 央求
深秋寒夜,車輪滾滾向前,朝着皇宮的方向。
郁稚哭累了從皇帝懷裏起來,這可憐模樣若是叫旁人看見,必定心都碎了。
“陛下,這幾日我阿母如何,是不是着急得四處尋我?”
蕭歧正閉目養神,聽了此話緩緩睜開眼眸,這種時候她還念着她阿母!
“朕哪裏心思管一個奴婢?!”皇帝語氣不善,他就不該救她,任由她被康王打死,看她的阿母會不會來救她!!
郁稚看向窗外,“此時糕點鋪子開了沒有?”
“怎麽?皇後餓了?”皇帝抱起手臂。郁稚道小心翼翼道:“阿母若知道我私自出宮被賣入教坊,必定會生氣,我想買幾塊桃酥讨她歡心。”
男人的眸光瞬間淩厲,連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餘下的路程皇帝環着手臂閉目養神,并沒有再理會她,郁稚也很識趣地閉上了嘴。
深夜回到皇宮,郁稚迫不及待地回未央宮,她不見了,阿母與容姐姐必定心急如焚。可皇帝拽着她回到主殿,打開衣櫃,按動一個機關,衣櫃下方出現了樓梯。
郁稚竟然不知未央宮有密室,皇帝拽着她走入地下密室。
“陛下要帶臣妾去何處?!”
皇帝沉默不語,手臂青筋虬結,拽着她往前走,這密室四通八達,這條路通往偏殿,而瞿氏母女就住在偏殿。
“不知那小廢物如何了?”
郁稚聽到了瞿氏的聲音,她頭頂上方正是偏殿的內室,皇帝駐足了。
季容:“在教坊那種地方還能如何?她天生淫、蕩,必定是迎來送往,夜夜接客!”
這是容姐姐的聲音,少女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所以、所以、阿母與容姐姐、
面前的男人眼神倨傲,眼看着小廢物她臉上浮現驚愕神情,整個人一瞬間失了魂。
他唇邊不禁泛起一絲笑意,扣住少女纖柔肩胛,“皇後繼續往下聽,或許還有更精彩的!”
“陛下正派人四處找尋,不如明日我找人透露那廢物在教坊的線索,皇帝親自去教坊,那才有意思呢!”
“如此一來皇後必定被廢,我們母女前途渺茫。”
“我已經賄賂了大太監,說是可以派我去禦前伺候,沒了那個廢物當絆腳石,女兒必定能陛下青睐!”
......
“皇後聽清了?是你的容姐姐将你拐出皇宮,賣入教坊。”
郁稚腿都軟了,皇帝扣着她的肩,覆在她耳邊幽幽問道。
她淚水一直落,原來真的是容姐姐,阿母也知情,她不願再聽下去了,掙脫了束縛往回走。
“皇後還想自欺欺人?”皇帝合上暗室的門,瞧着失魂落魄的少女,心中快意橫生,上一世她至死不知情的事,如今終于知道了!
郁稚跌坐在椅榻上,神情呆滞,眼淚奔湧而出。
“皇後告訴朕,這樣的奴婢,難道不該死麽?”
郁稚捂住耳朵,可皇帝偏要質問她,“皇後說,該怎麽處死她們?五馬分屍?一劍割喉嚨?還是用匕首刺穿她們心髒?就像朕教你的那般?”
男人越說越興奮,英挺的眉眼微微揚起。
“阿母與容姐姐都沒有錯,是我的錯!”郁稚哭訴道,“因為......因為......我夜夜占着陛下,容姐姐只能委屈當宮女,所以她才這樣對我。”
男人沸騰的熱血瞬間就涼了。
“若容姐姐能得陛下寵幸,阿母與容姐姐都會歡喜的。”少女露出哀求的眼神,“明日陛下能不能召幸容姐姐,再封她妃嫔?”
郁稚:“我不能失去她們......”
她衣食住行哪樣不依賴阿母,她們是她真正的親人,她連自己穿衣裳都不會,也不識字,若是沒了阿母她活不下去!
郁稚見皇帝這般嚴肅沉默,她湊上前去讨好他親吻他,雲娘說過天底下任何男人都招架不住她主動讨好。
蕭歧看着企圖掩耳盜鈴的女人,眼底充斥着恨意與憎惡,這樣軟弱愚蠢的女子,上一世自己怎麽會被她欺哄至死!
就該任由她死在教坊!
少女沾染淚水的吻落在男人後喉側,蕭歧扣着她的肩膀将人推開。
“既然皇後央求,朕如你所願。”蕭歧微微笑道,“命季容明日來禦書房伺候,先從禦前宮女做起。”
“多謝陛下!”郁稚匍匐在地,叩謝聖恩,她堅信只要容姐姐能如願當上妃嫔,阿母還會一如既往喜愛她!
***
翌日清晨,瞿氏母女見着郁稚,吓得花容失色,“皇後......皇後......”
“阿母!!”郁稚委屈地撲入瞿氏懷裏,她合衣在榻上歇了一夜,身上穿的還是教坊的衣裳。
她将被拐入教坊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瞿氏,只是沒提皇帝,說自己逃了出來。
瞿氏還當她會死在教坊,沒想到這蠢貨還有命回宮。瞿氏:“你容姐姐這幾日寝食難安,吓得魂都沒了,我的兒你若出什麽事,阿母我也不活了!!”
瞿氏伺候她沐浴,瞧見她身上青紫,“我的兒,你可是在教坊失了身?”蠢貨生得跟妖精似的,進了教坊那種地方自然不能囫囵個出來。
郁稚欲言又止,點了點頭。
瞿氏:“我的兒,若是陛下問起來,你可千萬不能透露說是被關在教坊!”
“阿母,我明白的。”
瞿氏心道,此事成了她手裏的把柄,哪日季容得了聖寵,她可以輕而易舉地将皇後置之死地。
季容來見過郁稚,知道她沒對自己起疑心,也松了一口氣。晌午,李總管過來傳口谕,說皇帝吩咐季容去禦書房伺候。
瞿氏喜不自勝:“這可是聖恩哪!女兒你總算熬出頭了!”
季容也十分意外,她以為皇帝沒留意自己,沒想到竟然、竟然、
季容:“必定是上回陛下來未央宮,知道我能斷文識字,記下了,故而叫我去禦前伺候!”
郁稚也跟着歡喜:“恭喜容姐姐了,禦前宮女可是個很體面的差事,我也跟着臉上有光!”
季容心道她可不只是想當禦前宮女那麽簡單,她早晚要将郁稚這個蠢貨從皇後位置上踹下去!
瞿氏抱着季容,“我的女兒就是比旁人優秀!別的女人都是睜眼瞎不識字,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我女兒自幼讀過百家姓,三字經!”
郁稚站在邊上瞧着她們母女相擁,笑意漸漸就淡了,她也不識字,甚至不會寫自己名字......
季容去了禦書房。中午瞿氏伺候郁稚用膳。
“阿母我要食肉。”郁稚饑腸辘辘,恨不得上手去抓。
瞿氏端來放了軟筋散的甜羹,“皇後這幾日空着腸胃,還是先食了甜羹墊墊肚子。”
郁稚聽話飲下,瞿氏又端起瓷碗給她喂飯,小皇後立即吃得臉頰鼓鼓囊囊,瞿氏心道若她的容兒即将飛上枝頭,自己哪裏還需要在這伺候廢物!
“皇後今年已滿十六,老奴不能總這麽伺候娘娘用膳,娘娘今日自己學着用筷吧!”瞿氏說完講碗筷往桌上一丢。
郁稚:“可我喜歡阿母喂膳......”
瞿氏冷冷站在邊上不搭理她。
郁稚實在餓極了,于是便握起筷子,精雕的象牙筷箸膈手,她的手腕軟綿無力,幾次都夾不起來那塊鹵牛肉,郁稚如犯了錯的孩子,偷偷瞧了瞿氏,發現阿母仍不心軟。
于是她伸手去抓碟子裏的鹵牛肉往口中塞,就如同她幼年時那般狼狽。
她有些委屈,原來即使容姐姐高升了,阿母也沒有回心轉意。
郁稚自己也有羞恥心,沾染了鹵汁的手并沒有再去碗裏抓飯,她就這麽餓着,阿母一定會心疼她的。
午睡過後,她渾身忽得發癢,不撓還好,一撓就出疹子,“阿母......”
瞿氏看過之後,“娘娘可是食了蜜桃?”
“沒有,我沒有食蜜桃。”郁稚一食蜜桃就出疹子,故而她從來不用。
瞿氏立即取了藥膏來替郁稚塗,可是塗完卻更癢了,手臂上起了大片紅疹。
瞿氏有些得意,她特意在甜羹與這藥膏裏加了蜜桃汁,如此皇帝見她這模樣,必定不會寵幸了,那季容就有了侍寝的機會!
然而夜裏皇帝并沒有來未央宮,瞿氏更歡喜了,想來女兒手段了得,将皇帝留住了!
郁稚難受了一夜,晨起想沐浴,瞿氏卻不知去向,未央宮的宮女沒瞿氏吩咐,都不敢替她沐浴。
晌午時瞿氏歡歡喜喜地回來了,“皇後娘娘,陛下封容兒為玉美人,往後就住未央宮偏殿!”
郁稚此時衣衫不整,手臂上癢得都被自己撓破了,聽到這消息一時怔忡,原來皇帝寵幸了容姐姐,所以他沒有來未央宮。
“恭喜阿母,恭喜容姐姐了......”
聖旨已下,內務府派了宮人來布置未央宮偏殿,瞿氏忙前忙後地張羅,中午時候季容便在宮女的簇擁下回來了,她滿臉得意,意氣風發,滿身珠翠環繞,朝着郁稚行了一禮。
“給皇後娘娘請安。”
“容姐姐快請起。”郁稚去扶她起來。
原來昨夜皇帝通宵批閱奏疏,季容在邊上伺候文墨,皇帝知道季容還學過詩經便問了幾句,季容對答如流,十分欣賞她。
瞿氏:“兒啊你必定累壞了,快回偏殿休息。”
季容:“伺候陛下哪裏會累,母親陪我回房,我再同你細說昨夜的事!!”
寝宮裏的人一下都走光了,郁稚獨自坐在皇後寶座,忽得眼睛酸澀,她不是嫉妒容姐姐,她只是希望阿母能同從前一般溫柔待她罷了......
夜裏蕭歧終于來未央宮了,郁稚莫名有些歡喜。
前些日子她還深深懼怕這個男人,怕他孔武有力的身軀,怕他濃稠如墨的眼神,這一回他來了,自己怎麽會歡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