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一世沒有我的寵愛
第6章 第 6 章 這一世沒有我的寵愛
昏暗卧房牆角,少女如跌落凡塵受傷的仙女,哭了整夜眼睛紅腫,累得昏睡了過去。衣裙散開如蝶翼。
雲娘站着瞧了一會兒,鐵石心腸如她,也不禁生出幾分愛憐,這般美貌的女子世間罕見,瞧這雙纖柔白皙的手腕,該是高門府邸裏養尊處優的寵妾,可惜遇見了厲害主母。
郁稚緩緩蘇醒,雙手桎梏已去,她扯下口中紗布與眼上布條,仰頭瞧見了盛裝妖嬈的女子,她蜷縮進角落,如防備的幼獸,“放我出去,我容姐姐還在等着我 ......”
“如此尤物,真是我見猶憐......”雲娘輕輕撫過少女瓷白臉頰,“可惜你的容姐姐已經将你賣給了我,入了我教坊司的門可就出不去了。”
“你胡說,容姐姐只是去買桃酥了!她叫我等着,是你綁了我,你、你、”
“這是契書,上頭有你容姐姐畫押,她可是得了一百兩銀子呢,教坊司從未出過這麽高的價。”雲娘越瞧越稀罕,天底下竟有如此傾城之女,清純又不失妩媚,簡直人間尤物。
“容姐姐才不會為了一百兩銀子賣我!我是、我是、”
“你是什麽?高門寵妾?可你已經被賣給我了。”雲娘笑道,“放心吧,妹妹這等容姿,這輩子不會吃苦,已經有人高價養着你了!”
郁稚搖頭,她是被虜進教坊的,“我非妾非奴,我也不做妓,我有夫君,我求你送我回家,到時候我阿母必定會重金酬謝你!”
“所有被發賣的妾都是這麽說的,殊不知乖巧聽話,才能有好日子過!”
“我不是妾,我的夫君必定在四處尋我,我的夫君很兇悍,若是叫他知道、”
雲娘擡手抵住了少女的唇,“上個月也有像你這般不聽話的奴,如今已經被我毒啞了。”雲娘笑道,“你再說,那就跟她一個下場,我這就叫人備藥去。”
郁稚頓時抿了唇,眼眸濕潤可憐。
雲娘瞧着,她舍不得毒啞這樣的尤物,“乖乖聽話,從此你的名字是螭奴,你可以叫我雲姐姐,我必定對你傾囊相授,到時候即使是君王駕臨我們教坊,也會成為妹妹的裙下之臣。”
若是蕭歧此刻真能出現在這就好了,可惜她那尊貴的夫君遠在皇宮。
今夜她必須想法子逃出去!
雲娘親自替她沐浴更衣,她見過美人萬千,不禁感嘆少女這一身羊脂白玉,“真真玉骨冰肌,渾然天成的美,妹妹這樣的人,經我調教一番,再經過高官之手獻進皇宮,必定能得聖寵!”
雲娘哪裏知道,郁稚就是被他父親獻給皇帝的,郁稚趴在木桶邊緣,“雲姐姐高看我了。”
她絕對不能叫皇帝知道她被虜進教坊,否則皇後之位就保不住了!
雲娘親自郁稚她穿衣,“螭奴,你先練習坐姿。”
“遵命。”郁稚假裝恭順,盤算着夜裏翻窗逃走。
說是練坐,可不知為何雲娘命人搬了一口大水缸進房。
郁稚懵懂好奇,“這水缸做何用處?”
雲娘拍了拍她的腰腹,“繃直了。傻孩子,你當真練坐姿,這練的是房中之術。雙足懸空坐于水缸邊緣,一炷香的時辰必須紋絲不動。”
***
未央宮裏,瞿氏母女二人跪伏在地,瞿氏哭訴:“老奴實在不知皇後為何偷偷離宮!”
季容:“奴婢也并不知情,或許是皇後娘娘使小性子,故意惹皇上着急?”
季容:“皇後娘娘體弱,必定走不了多遠,陛下派人在皇城中搜尋,或許能查到皇後蹤跡。”
蕭歧眼神淡淡巡視二人,他真該像上一世那般将兩人一劍斃命,可如此一來郁稚回宮所見的便是兩人的屍身,她無法知曉兩人的真面目。男人壓抑着心中的沖動,“皇後不過是一時貪玩離宮罷了,朕自然會尋到她。”
瞿氏哭訴:“老奴叩謝陛下寬宏大量,待皇後回宮,老奴必定好好勸說皇後!”
待皇帝離開未央宮,瞿氏怒斥季容,“你再厭惡她,也不能将她賣去那火坑啊!若是皇帝知道真相一怒之下廢了她的後位,我們母女二人的榮華富貴也煙消雲散了!”
季容:“我就是要叫她被廢,母親想想,若皇帝在那等煙花之地找到那賤人,知道她千人嘗萬人枕,必定會厭棄了她,殺了她也可能。我們就咬定自己不知情,沒了她,女兒必定能得皇帝的寵愛!”
深夜正是教坊最熱鬧的時候,郁稚癱軟在榻,她練習了整日,終于能在水缸上坐上半刻而不慌動,腰肢酸軟。
雲娘笑道:“你這腰這手腕也太軟綿了,你從前食過軟筋散麽?”
郁稚搖頭。
雲娘不禁啧啧稱奇,真是天生的尤物,“行了,今夜妹妹也乏了,快歇息了,明日繼續練習。”
等雲娘一離開,郁稚立即推開窗戶,此處是二樓,樓下是夜市,她站到窗臺上,毫不猶豫地往下跳,狠狠墜在地上。
這動靜立即引起了教坊一樓守衛的主意,郁稚顧不得疼痛,起身就跑,沒跑幾步就被人按在了地上。
“救命!救救我!!”她聲嘶力竭地求救,“我不是女奴!!幫我報官!!求你們了!!”
她仰頭瞧見了不遠處的馬車,豪華富麗,該是大臣的車駕,她朝着那處伸手求救,“救救我!!”
馬車裏的男人隔着竹簾,眼看着少女被教坊追出來的人狠狠按在地上,生生拽了回去。
真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進了我們教坊還想跑?!這豈不是白瞎了坊主一百兩銀子!!”
路人們皆知教坊裏或是罪臣妻女或是女奴,哪個都不無辜。
郁稚被拽回了教坊,雲娘像是料定她會逃跑,此刻好整以暇地等在卧房之中,“妹妹怎麽這麽不乖順呢?”
少女衣裳髒了,蓬頭垢面,滿眼淚水,“我求求你,我真不是奴婢,放我回家,我的家人會重金酬謝你,我求你了!!”
美人哭得我見猶憐,雲娘卻心狠,“來人,去取藥來毒啞她!若是再不乖順,連手筋腳筋一并挑了!往後就困在席榻上任人亵玩!”
郁稚吓得面色蒼白,“我不、我不、”此時此刻她悔恨無極,她為何要出宮,宮裏皇帝雖然兇惡,但他從不會傷她。
“雲娘,那高價包下螭奴的貴人來了,說要見她。”婢女進來禀告。
芸娘笑道,“妹妹容姿傾城,貴人真是一日都等不得。算妹妹走運,今日我暫且饒了你,只要你好好侍奉貴人。”
“我才不是娼妓!”郁稚心都揪緊了,她是皇後,怎麽能被人随意玩弄!
雲娘驚呼:“教坊之中的女子巴不得有這樣的貴人養着,不必夜夜侍候不同的男人!”
郁稚被綁了起來,手腕纏上厚厚的緞帶,雙眸也被蒙了起來。
“好好聽話,讨得貴人的歡心。”雲娘帶着婢女們離開。
郁稚痛哭流涕,渾身不住顫抖,她不是任人亵玩的娼妓女奴!
“你是誰?”郁稚怯怯問道。聽她見腳步聲,有人推門進來了,這人大約醜陋無比,或者身份見不得人,否則為何蒙她的眼眸!!
蕭歧不言語,坐在床沿,欣賞着他狼狽的小皇後。
“你究竟是誰?”
此人如此冷靜,或許他不是來尋花問柳的,他認出她的身份了,或許是皇親國戚或許是臣子,只為了羞辱她這個皇後?
男人指尖微涼,輕輕地觸在她绛紅唇瓣。
權傾朝野的郁皇後,這一世沒有我的寵愛,你終究還是從高處墜落。
男人冰涼之間輕輕描繪着少女唇形,腦海翻湧她上一世的絕情,把持朝政,縱容父兄,緊閉未央宮的殿門不肯見他......
郁稚心慌意亂,她貪戀皇後之位,絕對不能再被打回原形,回到莊國公府做一個不受寵的庶女,她要自保!她不管對方是誰,卯足全力撲上去,張口咬在了男人的脖頸。
驟然而來的疼痛叫男人微微失魂,但她纖柔如幼貓,完全傷不了他。
這男人有着雄壯的體魄,郁稚能感知到,唇齒間溢出濃重的血腥味,郁稚松開牙關,不禁幹嘔。
她怎麽這麽沒用?蕭歧心中不禁更鄙棄幾分。
“阿母......容姐姐......救救我......”她可憐嘤咛。
蕭歧瞬間惱火,她被瞿氏母女迫害至此,緊要關頭竟還喚她們的名字?他這愚蠢的皇後啊。男人撩開她的發絲,輕撫她的雪白側顏,怎麽不喚他的名字?指尖蹂、躏她沾血的唇瓣,若從她這嫣紅唇瓣中聽見他的名字,自己或許會心軟幾分,今夜就帶她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