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chapter 21 “不要又一次做……
第100章 chapter 21 “不要又一次做……
明天就可以結束一切了?, 起點和終點都在它的身上,這是我?的要求。我?并不覺得死亡可怕,只?是遺憾自己并沒有真的活過。
——伊西多?藏在抽屜深處的日記本,日期是七年前被調動到項目α區域的前一天
*
約翰·克利夫在伊西多?的辦公室外見到的一個有點眼?熟的男人。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 又覺得自己大概記錯了?, 畢竟那張臉他一點印象也沒有。不過對方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投來?了?有點困惑的視線。
那是一雙像海洋一樣深的眼?眸, 純黑中隐約有一點斑斓的弧光,所有者大概有混血血統。
約翰罕見地覺得有點尴尬。主?要是因為他已經在伊西多?的辦公室外面晃悠很久了?。作為特殊武裝的隊長,他做事一向光明正大,現在卻顯得鬼鬼祟祟。
他踟蹰着, 既覺得有必要勸告老師一些事情,又不知為何不敢面對伊西多?。
不過……那個人也像是有點為難地站在原地, 似乎在糾結下?一步該做什麽。約翰在這種猶豫中嗅到了?和他接近的味道。
他想了?想,主?動走上前攀談:
“你好,”約翰看了?一眼?對方拿在手裏的咖啡, “我?注意到你一直在這裏,是想要等?什麽人嗎?”
對方像是對他的搭話有點訝異, 不過這并不顯得特別突兀,他們并不在工作區, 這裏随時随刻有研究員匆匆忙忙地穿行着,遇到認識的人搭上一兩?句話也情有可原。
“不,沒什麽, ”
他像是有點為難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紙杯,“只?是偶然走到這裏……對了?,不知道能不能問問最近的盥洗室在哪裏,我?其?實不是很能接受黑咖啡。”
這是一個很為他人着想的人, 所以并不打算直接把?喝不完的咖啡扔在目之所及的垃圾箱裏,而是打算在盥洗室倒掉之後再丢棄紙杯。
不管怎麽樣,約翰很高興有一個人能幫他做出選擇,這就是他來?搭話的目的,他能夠暫時光明正大地逃避必須做的事情了?。
這聽起來?很幼稚,但特殊武裝的黑鷹在七年後,唯一害怕的人仍舊是當年的老師。就算翠鳥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改名為一個叫伊西多?的普通研究員也沒有任何改變。
“這個方向,”
約翰不僅指了?指某個位置,還打算親自帶路。
陌生人——也就是從房間裏偷偷溜出來?的阿斯塔,同樣覺得有點頭疼。
這段時間它的心情一直很糟糕,昨天黑書來?過以後,亂七八糟的思緒更加讓它難以平靜下?來?。所以它打算變成人形出來?走一走。當然,它并不打算和伊西多?見面。
但是,難免走着走着,腳步就把?它帶到了?人類的辦公室附近。
它想了?想,只?是站在不易被發現的陰影處,一點點啜着那杯又苦又酸的黑咖啡,伊西多?經常喝這個,但直到現在它仍舊不能理解。
它稍微分出一點注意力看着辦公室的門,自然,很快就注意到某個同樣在這塊區域徘徊的人。
這個人的氣質和身邊的職員有微妙的不同,阿斯塔能從他身上聞到血的味道。
當他徑直朝自己走來?時,阿斯塔用手指搭住吸管,目不轉睛地打量着對方。它不知道這個人想要做什麽,但自認為自己此時的僞裝不會有問題。
更何況,它這些天都沒有和人類交談過——雖然以前也只?有伊西多?一個人——它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甚至有點渴望,情況應該不會太差。
而且,它也需要一個不再傻兮兮站在伊西多?辦公室外面喝咖啡的理由?。
它不能待在這裏了?,否則苦澀不是唇舌品嘗到的味道,而是它品味自己的心時嘗到的滋味。阿斯塔擡起腳步向着“最近的盥洗室”走去,它聽見對方和它并排走在一起時,好像同樣暗暗松了?一口氣。
“那麽你呢?”
怪物忽然問,對面的陌生人好像吓了?一跳。
他擡起一雙來?不及卸掉警惕的鐵灰色的眼?睛,阿斯塔權當沒有注意到,
“我?站在那裏時看見你一直在反複走動,你是在找什麽人嗎?”
“不是,我?……”
約翰猶豫了?一下?,面前黑眼?睛的人身上有一種奇特的氣質,令人莫名覺得可以信任。他的聲音溫和低沉,不過稍微有點奇怪的口音。外國混血,這再一次佐證了?他已經做的判斷。
這段時間他簡直在連軸轉,研究所的事務多?到幾?乎沒有喘息的餘地。謀殺案件的調查還毫無頭緒,怪物異常的暴動也必須加以考慮,雖然研究所方面并不把兩個特殊武裝成員能對付的怪物放在心上,但是約翰總覺得其中有古怪的地方;
當然,還有黎明計劃,他就是為了這件事來找伊西多,但他發現自己開不了?口。歸根到底,曾經的老師現在是敵人也說不定。
阿斯塔停住了?腳步,約翰這才意識到已經來?到了?盥洗室門口。似乎對他的答案并沒有很感興趣,對方很快擦肩而過,在水池裏沖掉了?剩下?的小?半杯苦咖啡,随後将紙杯丢掉。
随後,它走出盥洗室,對他帶有感謝意味地笑了?笑。
彬彬有禮的陌生人,約翰這時候才看了一眼他的名牌,一個從來?沒聽說過的名字。
這讓他心裏稍微有點松動:
“實話說,”他決定用輕松一點的語氣展開話題,“我?确實打算找人,但事情比那麻煩得多?。那個人大概不想見到我?,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見到他。”
那個叫阿斯塔的職員果然很有禮貌地放緩了?腳步,聽他像是發牢騷一樣講自己的事。
約翰對自己真的把?壓在心上這麽久的事情說出來?感到有點意外,但一旦開了?一個口,剩下?的話就像泉水一樣源源不斷地湧出來?。而阿斯塔看起來?是一個适合傾訴的對象。
“怎麽會這樣?”
阿斯塔本來?沒打算從這個潛在的危險人物身上得到回答,不過,聽到約翰的這一番話,倒讓它莫名有種同病相憐的錯覺。它的回答聽起來?多?了?幾?分真誠。
“我?們曾經……認識,”約翰想了?想,還是選擇了?最貼切的一個詞,“但已經過去很久了?,現在有一些要緊的事情,我?本來?想要找他商量。但我?很多?有不能讓他知道的事。”
“你打算騙他嗎?”
約翰苦笑了?一下?,他想起老師對他的态度,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說:
“相比起來?,他不願意對我?說的事情大概多?得多?。”
對面的人在聽完這句話後也沉默了?一下?,它微微擡起眼?睛,那雙眼?睛中閃爍着令人感到親切的同情和理解,約翰不知為何愣了?一下?,在感受到信任前覺得脊髓蹿過一絲涼意,但是這點異常在平靜而喧嚣的幻境中格格不入,他很快忽視了?這一點。
“聽到這個我?覺得很抱歉,”
阿斯塔說,它确實這麽覺得,眼?前叫約翰的人所提到的煩惱讓它再次想到伊西多?,尤其?是他提到欺騙時露出的勉強的笑意。
或許他提到的就是伊西多?。
這個念頭雖然很荒唐,但并非不可能,它還記得對方在伊西多?辦公室前徘徊的樣子?。證實了?翠綠色眼?睛的研究員就是翠鳥之後,他身上一下?子?多?了?許多?謎團。
或許他是個騙人的慣犯,或許他還隐瞞着更多?的秘密。
總之,這些都是讓阿斯塔耐心聽下?去的原因,它覺得自己有必要給出鼓勵約翰開口的回應:
“我?有一個朋友,”
它說,“直到最近我?才發現他一直在騙我?。所以我?大概能理解這種感受,不能彼此信任,也不知道要怎麽樣才能再相處下?去。”
“對,就是這樣,”約翰點了?點頭。
這就像是随機挑選一個陌生人出來?攀談,卻發現對方居然和你有一模一樣的體會和煩惱,阿斯塔的回答顯然給了?約翰更多?傾訴的動力。
他看了?看周圍,發現已經到了?午間,許多?辦公室的門打開了?,裏面的研究員選擇出來?休息。
阿斯塔之前看起來?就沒有什麽工作,這樣看來?更構不成打擾了?。
約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決定暫時放下?讓他頭疼的事情,轉而邀請面前剛剛認識的這個員工一起去咖啡廳聊一聊,雖然對方好像不喜歡咖啡,但咖啡屋也賣奶茶和果汁。就花一點時間,他實在想要把?內心的郁結傾吐出來?。
“當然。”
都走到這一步了?,阿斯塔也沒有理由?拒絕。
*
“我?覺得我?們情況不一樣,”
約翰開始覺得郁悶了?,他用咖啡勺攪拌着喝到只?剩一層底的卡布奇諾,對阿斯塔的遲鈍感到非常痛心疾首。
“按你這麽說,她這樣做分明是因為愛你。我?是說,雖然欺騙是一件很可惡的行為,但是你說她也很傷心,而且……也不是完全出于自願。如果你實在放不下?——停,不要再和我?說你不在意她了?,我?都能看出你心裏還有她。要不你再去找她吵一架?”
阿斯塔為了?不暴露太多?謹慎地用“朋友”和“那個人”作為代詞,不過約翰自然而然地将它講述的對象理解成了?一位女性。怪物想了?想,決定将錯就錯。
“那你也應該拿出勇氣來?,”
它說,“如果是因為感到愧疚的話,那就要去争取彌補自己的過失。總不能繼續瞞着你那個熟人做他不願意看到的事情吧。”
“情況很複雜,”約翰用手按了?按額頭,“現在他是錯的,他才是固執己見的那一個。我?想要說服他不要再做錯誤的事了?,但是……”
“你真的确定嗎?”
阿斯塔說。他們都盯着對方看了?一小?會。
“和你聊天很愉快,阿斯塔先生。”
約翰喝完了?最後一口咖啡,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知道自己就算再不情願也必須從珍貴的忙裏偷閑中抽身了?。
阿斯塔是一個不錯的交流對象,有時候它看待問題很敏銳,但有時候它又缺乏常識到古怪的程度。
随意結識所內的研究員,對他這個身份的人來?說是危險的,
不管怎麽說,現在他感覺比之前好一點了?。作為特殊武裝的黑鷹,約翰決定忘掉這一場和陌生人短暫的邂逅,重新?投入工作。
“我?也是。”阿斯塔仍舊坐在原地,他微微笑了?一下?,“記住找你的那位熟人道個歉。”
這是他們剛才達成的少有的共識。
面對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約翰也勾了?勾嘴角,
“那位小?姐仍舊在等?待你,或許你也應該早做決定,不要錯過愛你的人。”
陷入戀愛困境的年輕人似乎很容易陷入對“愛”這個概念的定義?困境中,正如剛才阿斯塔真心感到困惑一般向他詢問“愛是什麽”。約翰想起“神之子?”希爾,現在他們已經進展到共同享用燭光玫瑰晚餐的一步了?,每每看到漂亮懂事的少年,他都感到心跳加速。
“愛就是……”約翰當時是這樣回答的,“看到對方就會感到開心,和對方分開時會感到思念,做好了?與對方共度餘生的準備,想要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對方。”
“就是這樣?那和喜歡有什麽區別?”
“喜歡只?是對某個特點的偏好,但是如果你愛你所說的人,即使她和你認為的那個人相差甚遠,你也會忍不住想要接受她的所有。”
他看到阿斯塔的表情,就知道這一切它都有過切身體會。
約翰走後,阿斯塔仍舊留在咖啡館坐了?一小?會,它還是無法理清自己的心。伊西多?的欺騙和其?他人的欺騙不一樣,揭發它就像是揭露一個貫穿了?它七年以來?所有情感的巨大的瘡疤。
但是它又覺得,想起伊西多?時,心髒仍舊變得很輕,像是沒有重量。
在外面停留的時間很快就要到達極限。
就算它還沒有想清楚,它也必須離開了?。
*
“老師,”
伊西多?轉過身,不出所料看見了?穿着安保組長制服的黑鷹。對方顯得有點拘謹,往日渾身散發着危險氣息的特殊武裝隊長此時局促地就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伊西多?沒有說話,等?他的下?文。
“我?還是希望您不要做出沖動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氣,這樣說,“但是您的意志,或許并不是我?能扭轉的,或許我?真的有不得不作為對立面将您擊敗的一天。”
他用了?“擊敗”這個詞,伊西多?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雖然他明面上不再勸說他不要與研究所為敵,但用詞還是充滿着對強弱力量清晰的認知。
失去全部力量的翠鳥就算仍舊能拿起刀刃,也無法和已經發展到全盛狀态的特殊武裝匹敵,大概是這樣想的。
“不過,”約翰垂着頭,“我?今天是想來?說另一件事。”
“什麽?”
這次,伊西多?終于開了?口,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帶任何情緒,讓黑鷹忽然間像是重回了?七年前被嚴苛地進行訓練的那些往事,喉間重新?漫上疼痛和鐵鏽的味道。
他艱難地說,覺得自己的臉也燙了?起來?:
“……對不起。”
伊西多?擡眼?看向他,那片翠綠在他的眼?前晃動着,讓他又想起在審判會上看見的無機質的那對眼?眸,尖銳地将他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約翰感到無處遁形,但他咬咬牙接着說:
“我?從來?沒有忘記過當時做錯的事,對不起,老師,雖然過了?這麽久才說顯得很虛僞,但我?真的感到無地自容,直到今天也依舊如此。我?必須對您道歉,對不起。”
伊西多?靜靜地站在原地,約翰沒敢擡頭看他的表情。
大概過了?一會他才說:
“你就是來?說這句話的嗎?那麽早以前的事情,我?早就忘記了?。”
這不是一個意外的回答,但約翰仍舊頓時感到手足無措,他知道這是他應得的,世界上沒有道歉了?就能取得完滿原諒的道理,更何況這個道歉遲來?了?七年。
他默默地後退了?一步,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繼續說下?去,也知道如今的自己沒有更多?話能告訴伊西多?。
昔日的老師和昔日的學生,就這樣彼此漠然地隔着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我?走了?,”
約翰輕輕地說,轉動腳尖。
“你……”與此同時,伊西多?忽然開口,他似乎嘆了?一口氣,像是出于無奈,和很多?年前糾正他持槍的角度,用刀的力度時發出的嘆息聲一模一樣,約翰猛然擡頭,對上伊西多?的眼?睛。
仍舊是一片翠綠,但好像不再鮮明到鋒利。
“我?沒有責怪過任何人,”
伊西多?好像不是在對着他說話,但是卻仍舊看着他,“包括你。你的證詞改變不了?任何結果,反而不那麽說才會惹上麻煩。”
翠鳥的堕落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結果,任何人都可以再在那黯淡的羽毛上添上血跡,不那樣做的人才會被視為異類。
但是黑鷹是翠鳥教導的最優秀的學生,也是他從屍骸中硬生生撿回來?的一條命。或許當時,他也曾懷抱最後一點希望。
約翰不相信伊西多?所說的話,因為他親眼?見證了?那雙眼?睛。
“對不起。”
他重複了?一遍。
伊西多?再次嘆了?一口氣:“你走吧。”
他停頓了?一下?,就算是對過去學生的最後一點勸告:
“不要又一次做讓自己後悔的事,黑鷹。”
已經破裂的過去沒有再拼起來?的必要,何況他現在已經傷痕累累,自顧不暇。他看得清楚約翰的道歉有幾?分真心,也對這個遲來?的道歉感到意外。但是,這對于幾?天後就要刀劍相向的對象來?說顯然缺乏意義?。
過去的翠鳥已經死去了?。
伊西多?是他給自己起的新?名字,宛如一場新?生。
無數個日夜他懷揣着隐秘的、最秘而不宣的願望陪伴在它的身邊,無數個晚上他低頭看着海水,想到最開始,一切的開始從他站在高臺上朝下?望去時算起。
他當時垂下?頭看着水中搖曳的致命的腕足,每一只?都足以尖利地穿透他的胸膛。那時候他忽然覺得一切都可以結束了?,他緩慢地眨着眼?睛,內心湧上夾雜着毒液的甘美。
他已經沒有活着的意義?,也沒有活着的必要了?。
只?需要稍微往前傾斜,身體就失去重心。翠鳥直視着水底黑色的星星,思索着死亡會是什麽滋味。他朝下?墜落,海風擦過他的臉頰。
他眼?中只?映照着它,那麽殘酷,那麽恐怖,那麽美麗。這讓伊西多?懷疑自己的精神是否正常,否則為什麽當他直視這個被稱為SSS級怪物時,他已經不覺得恐懼,只?覺得有一種托付般的快意,把?一切摔碎的快意。
“我?是為你創造出來?的。”
他喃喃道,若不是嘴角因為急速降落而僵硬,他或許會露出一個微笑,“這樣的錯誤也應該在你的手中毀滅。”
翠鳥向下?墜落,輕盈地,沉重地。他走向死亡,已經思考完全,沒有一點不甘心。
……直到被接住。
那一刻的驚詫無以言表。随即響起的是晦澀難懂的音節,生澀地撬動着他的耳膜,他努力辨認:
“人類,”
它的英語說的很糟糕,但隐約能察覺到責怪的意味,“你太不小?心了?。”
那時候伊西多?想,星星,接住他的是海底的星星。而它稱呼他為人類,這個時常被旁人的議論從翠鳥身上摘除的定義?,卻在怪物的口中重新?賦予于他。
就在那一瞬間他忽然看到了?世界的另一種可能,鮮明的顏色終于在他的眼?前浮現,他的心砰砰直跳。
他會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人”。
這樣的想法如此美麗。
這樣的想法隔了?很久仍舊明亮如初,但伊西多?垂下?翠綠色的眼?睛,盯着自己已經恢複了?超越人類力量的那雙蒼白的手。他知道自己再一次失去了?曾經找到的意義?,失去了?星星的光彩。
他必須變回七年前那個不懂得感情的武器,不得不學會欺騙和背叛。
他或許還會做它不願意看到的事情——不,現在它大概已經完全不在意他的所作所為了?。
但只?要能保護它,伊西多?想,什麽都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