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你把陸慎言弄去家裏住了啊,”秦攸跑了幾圈有點累,從馬背上下來,“你不是讨厭他,這怎麽還把人弄去眼前,膈應自己呢。”
“你又不是沒看見,”陸沉年拉住缰繩,“他胳膊那樣兒,等拆了石膏就讓他滾好了。”
“操,”秦攸說,“我就說大清早的叫我來馬場,原來是不想在家裏待啊。”
陸沉年道:“一半一半吧。”
秦攸笑,想起件事兒來:“對了,馬場裏最近來了幾匹熱血馬,去看看。“
陸沉年從馬背上利落地翻身下來,摘下馬帽,伸手摸了摸馬鼻:“我覺得莉莉不錯。”
“莉莉”是馬的名字。
秦攸道:“莉莉是不錯,但年紀大了,跑不了幾年了。”
“感覺到了,”陸沉年把莉莉交給馬場的工作人員,“不過還好。”
莉莉是陸沉年十九歲那年認識的,上大學周末沒事,他們就來馬場,騎馬過障礙物,看三日賽,對烈馬的熱衷程度不亞于對車的喜愛。
“給它多沖會兒澡,剛剛跑的久。”陸沉年聽見秦攸特意給工作人員交代的話,等工作人員離開,才道:“那麽喜歡,你怎麽不把它買下來。”
“那我喜歡的太多了,”秦攸說,“喜歡一匹就買下來,我還不如開馬場得了。”
秦攸去拿來兩瓶礦泉水,給陸沉年一瓶:“走吧,去馬廄裏,這次回來了一匹阿拉伯馬,長得真俊,你肯定喜歡。”
“……走吧。”陸沉年拗不過秦攸。
秦攸說得那匹馬是馬場從英國買回來的,聽說與那邊的負責人協商了三年,才将這匹馬弄回來。
馬和車不一樣,有些純種熱血馬,是有錢都買不到的。所以當馬場将那匹馬買回來時,每天馬場的人絡繹不絕,就為了看那匹馬而來,直到這兩天才清淨下來。
“露露在裏面,他們專門弄了一間房給它。”秦攸道。
兩人走在馬廄裏,沒讓工作人員跟着,加上他們跟這裏的人認識十多年了,對馬廄裏的每匹馬熟悉的就跟自己的孩子似的。
陸沉年四處看着:“怎麽取這麽女氣的名兒。”
秦攸啧一聲:“露露這名怎麽就女氣了,人家是個三歲的小男生……嘿,它聽見我們說話了。”
說着,秦攸大步往前走,陸沉年看過去——
露露今年三歲,長得很俊,眉間有拇指大的白,眼睛炯炯有神,鬃毛滑順,通體黑亮,腰背線條如刀雕刻出來一般,光站在那兒就神采奕奕,比馬廄裏任何一匹馬都讓人醒目。
“怎麽樣?”秦攸站在露露前面,朝陸沉年挑眉,“是不是沒白來。”
陸沉年啧一聲,心裏也很驚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是不一樣。”
秦攸得意:“當然,這可是純熱血。”
陸沉年愛不釋手,眼裏帶了幾分溫柔。
“下周馬場有比賽,到時候來玩。”秦攸道。
“我現在哪有你那麽多時間金錢啊,還玩比賽。”陸沉年說。
“嘿,這話就不對了啊,”秦攸振振有詞,“就因為你現在沒金錢有時間,才來玩啊,等以後就沒時間了。”
“再說了,我會在乎這點兒錢嗎,你要是過意不去,就多去我酒吧坐坐。”
秦攸還真不在乎這點兒錢。
陸沉年輕笑,搖搖頭,正準備說什麽,震動從兜裏傳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我爸打來的。”陸沉年說着走出馬廄,裏頭信號不好,
走到外面,陸沉年接起電話:“爸,什麽事。”
“給你打個電話問問都不行,”陸正桓在那頭道,“一定要有事我才能找你啊。”
這些年兩父子的關系已經漸漸緩和下來。陸沉年笑道:“當然不了,你在那邊還習慣嗎?身體怎麽樣?沒有偷偷抽煙吧?”
“還習慣,醫生都來定時檢查,”陸正桓道,“你姜阿姨每天盯我盯的緊,那還能抽煙啊。”
“嗯,”陸沉年不想聽到那個女人名字,轉移話題道:“你放心在那邊治病,等好了差不多了,我就接你們回來。”
陸正桓點點頭:“好,你在國內也要注意身體,別太累了。過幾天是什麽日子還記得嗎?”
嗯?陸沉年想了想,問:“什麽?”
“戚老爺子七十大壽到了,”陸正桓提醒道,“就知道你忘了,倒時別忘記了。”
“……哦,好,我會去的。你別操心這些事兒了,好好養病。”
挂了電話。秦攸在一邊問:“什麽事兒?你爸身體怎麽樣了?”
“還好,”陸沉年問,“過幾天是戚家大壽?”
“哎喲差點忘了,”秦攸想起來,“我正要和你說這事兒,我爸出差去了,讓我到時替他去,你也要去吧。”
陸沉年說:“我爸給我打電話就是提醒我這事。”
戚家在陸氏破産時,曾施以援手過,再者他們和戚家也算老交情,不去一趟說不過去。
“行,那到時一起。”秦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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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裏。戚讓邊收拾東西邊道:“我爺爺七十大壽,這兩天我要回家。”
“你爺爺七十大壽?”陸慎言擡起頭問。
“對啊,”戚讓忽然壞笑道:“我提前幫你們準備房間,你懂的。”
“……亂說什麽。”陸慎言道。
“哦……既然這樣,那我不準備了。”戚讓道。
陸慎言看着戚讓,過了兩秒,又輕咳一聲:“有些事你看着辦吧。”
戚讓沒忍住笑出聲來,不忘調侃道:“有些人啊,表面風平浪靜,其實內心早就波濤洶湧了。”
陸慎言沒搭茬。
戚讓臨走前又問了一句:“陳毅那邊如何?”
聽到這個名字,陸慎言眼底浮現出幾分譏俏,面無表情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他還想在申城混下去,就應該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說完,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合上面前的書,起身道:“我也要走了。”
“還這麽早呢。”
“我有事。”陸慎言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起來。
他早上把人弄炸毛了,總要回去哄一哄,順順毛。
陸慎言回去的路上去了趟超市,買完東西到家後,陸沉年還沒回來。
他走進廚房,剛将東西準備好,就聽到客廳傳來了聲音。
不會有其他人進來。陸慎言将吉利丁片泡進涼白開裏面,才走出去:“哥,你回來……了。”
話說到一半,看清眼前的場景後陸慎言将後頭的話生生吞了回去。
從廚房裏猝不及防走出來一個男人,把正脫完衣服的陸沉年也吓了一跳。
他慌忙撿起地上的衣服,準備穿上,又覺得沒必要,他沒好氣地道:“你他媽不是去了學校嗎?”
他原以為這個時間陸慎言在上課,回來也就當家裏沒人。
他騎了馬,一身臭汗,就準備脫了衣服直接去洗澡。
沒想到……
陸沉年早上那會兒的脾氣又上來了:“你一天天閑的很是不是,我出門前你在家,回來後你又在家。”
陸慎言:“我們導師今天生病了。”
陸沉年無語,走去浴室,路過陸慎言身邊時,還推了一下:“別站中間擋路。”
“砰”地一聲,浴室門關上。
陸慎言回神,若無其事地回到廚房,拿出袋子的草莓清洗,但腦子裏卻是剛才在客廳看到的一幕……
是淡粉色,回想那處的敏||感,真能讓人發瘋。
倏地,陸慎言眸色暗沉,手裏的草莓同時也慘遭毒手,捏得汁水淋漓。
他連忙打住回憶,專心做自己的事。
陸沉年洗完澡出來,腰上圍了條浴巾,如果平時是他一個人,他根本不會想到回房間穿衣服,可現在,聽到廚房的動靜。
媽的,煩人。
陸沉年回房間穿好衣服,出來,去廚房看了眼,皺眉:“你在弄什麽?”
陸慎言聽到聲音,回頭,笑:“沒什麽,做了點吃的。”
吃的?陸沉年好奇地挑眉。
陸慎言手裏端着一個方形盒子,陸沉年想一探究竟。
“不行,”陸慎言察覺他的目的,忙背在身後,柔聲道:“現在不能看,先把冰箱打開。”
“…………”
切,陸沉年翻個白眼,拉開冰箱,沒好氣地坐去沙發上,大聲道:“誰稀罕,一會兒我不吃。”
什麽玩意兒,不就會做飯嗎!
真以為自己不得了了!!
誰他媽稀罕吃啊!!!
陸沉年越想越來氣,剛剛怎麽搞得像自己很想吃似的,又不是沒吃飯,操。
不行,下次做什麽都不能吃了。
陸沉年正在內心警告自己要抵住誘惑,忽地嘴邊一涼。
低頭一看,是顆紅豔鮮嫩的草莓。
陸慎言站在沙發後,彎腰,看着他眼睛一彎:“洗幹淨了的,很甜。”
诶?剛說什麽來着,不能吃。
對,不吃,老子要吃了名字就倒過來寫。
“酸奶味的草莓,你最喜歡的。”
媽的,這過分了吧。陸沉年黑着臉,閉了閉眼,那個名字不名字的問題……
半晌,他一把奪過草莓,放進嘴裏,又有一種被看穿心思的惱羞成怒:“煩死了,誰他媽喜歡吃這些啊,老子喜歡吃鯊魚。”
“好,是我喜歡,”陸慎言忍俊不禁地順毛,“我買多了,又吃不完,不能浪費啊。”
他說得理所當然。
陸沉年哼了一聲,看上去有些勉為其難:“……那就幫你解決一點吧。”
陸慎言勾起嘴角,真是沒見過這麽死要面子還口是心非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露露:我曾以為自己是一匹馬,後來認識了兩個人,每天背上就容易濕。
現在看見露露的陸沉年:好俊的馬。
以後看見露露的陸沉年:不……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