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陸慎言心猛地直跳起來。
陸沉年回頭,看見人,眉頭微蹙。又忽然想起,下午是他把人帶回來的。
他語氣很差:“你有事兒?”
也就幾秒鐘,陸慎言緊繃地神色瞬間恢複如常,他道:“我剛剛聽到開門聲。”
“哦,”陸沉年沒多心,他道:“桌子上是給你帶的晚飯,自己吃去。”
他沒太多耐心把人照顧的面面俱到,說着撿起床上的浴袍越過人走出去。
“啪嗒”一聲将浴室的門關上。
陸慎言這才松口氣,他伸手又把門推開些,看了一眼主卧。
首先入目的是水藍色大床,純白的牆上挂着兩副油彩。
一張八開的衣櫃門敞開,香水大概就有123467瓶,衣服顏色也是五顏六色,最素淨的……大概也就今天去學校穿的黑襯,和幾套正裝。
看到這,陸慎言莞爾,還是和以前一樣,沒變。
他将門掩上,去将甜品盒拆開,裏頭是兩塊藍莓慕斯。
陸慎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裏,又冷又甜。
真想不通,平時那麽兇巴巴的人卻總喜歡吃這些小學生喜歡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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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年沖完涼,随便披了件浴袍出來,剛洗完澡,他臉被蒸得微紅,長睫毛上還凝着水珠,幾縷頭發掉在臉龐,透着幾分俊逸不凡的性感。
他邊擦頭發邊問:“這慕斯味道怎麽樣?”
他走近直接拿走陸慎言手上的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裏,點點頭:“還不錯。”說着,又吃了一口。
陸慎言看着送進自己嘴裏的勺子反複被陸沉年送進口中,愣了愣。
“怎麽?”陸沉年察覺到他的視線,他買回來的東西,吃一點還不行了!
真不知道這人是有意的還是故意的,陸慎言移開目光:“沒,沒有。”
陸沉年把勺子插在慕斯上:“給我趕緊吃,就這點兒,我洗個澡的時間還沒吃完。”
他就受不了這幅娘們唧唧的樣子,跟個小姑娘似的。
陸沉年沒在說什麽,轉身去卧室拿電吹風,走進衛生間吹頭發。
他的頭發是去加拿大留起來的,那時年紀小,追求時髦,又燙又染,後來染燙的不勤,但這個長度慢慢習慣了。回國後,他想找個時間把頭發剪了,每回洗完頭,都要吹幹,有些麻煩,也有點難打理。
一陣腳步聲傳來,陸慎言出現在鏡子裏,“哥。”
陸沉年擡眸,兩人從鏡子裏對上了視線,挑眉詢問。
陸慎言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什麽時候把頭發留長的?”
“……關你什麽事,”陸沉年換了個方向吹,想了想,他又淡淡道:“記不清了,怎麽,你也想留?”
“不,”陸慎言搖頭,眉眼微彎,“肯定沒你好看。”
切,陸沉年白眼一翻:“少在這兒拍馬屁。”
他擡擡下巴,示意擱電動牙刷的位置:“白色那個牙刷是你的,開關自己摸索。也不指望你那廢手能做什麽了。”
陸慎言看了看,柔聲道:“謝謝。”
吹了會兒,陸沉年放下吹風機,陸慎言連忙拿起梳子遞給他,陸沉年自然而然地接過,梳了梳頭發,接過陸慎言遞上來的橡筋,邊紮頭發邊嘀咕:“還算有點兒眼力見兒。”
大概是陸慎言表現好,陸沉年語氣不由緩和:“進來洗漱吧。”
說完,他又皺眉盯着陸慎言胳膊,道:“一會兒洗完把廁所收拾幹淨,別這兒那兒都弄得髒兮兮的。”
陸慎言乖乖道:“不會的,你放心。”
“那就好。”
收拾完,陸沉年回到卧室。走了一天,他感覺有點累了,躺去床上,打開手機尋摸着睡前找部電影看,剛打開,手機頂端就彈出兩個消息。
他點開,是唐贏發來的。
“方律師,137xxxx6558。”
“這個是方律師聯系方式,陸少爺。”
陸沉年準備打過去,又擡眸看了眼時間,已經這麽晚了。
猶豫了一瞬,他轉手将電話保存起來,然後給唐贏回了個“謝謝”。
唐贏:“「微笑」。”
退出聊天界面,陸沉年打開電影,這回還沒一分鐘,忽然從外面傳來“哐當”一聲,像誰撞到門上的聲音。
他愣了愣,反應過來将手機往旁邊一丢,忙起身出去。
然後見一個花灑從衛生間裏打着旋出來,跟妖魔鬼怪似的,水噴得客廳到處都是。
這對有潔癖的人來講簡直就是災難,陸沉年太陽穴突突跳兩下:“你他媽又在幹什麽?”
“哥……”衛生間傳出一聲呻|吟。
陸沉年沒躲過被淋水的風險,過去撿起花灑,走進衛生間,看到眼前的一幕,一腔火氣最後化成用行動使勁的按揉太陽穴。
陸慎言狼狽地坐在地上,一臉愧疚地望着他:“對不起……哥。”
他原本準備洗澡,但脫衣服的時候手不靈活,加上地上有水,跌倒在地上時又不小心撞到花灑的開關,一瞬間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陸沉年深吸口氣,将花灑關掉,無語道:“你幹什麽呢?”
陸慎言臉上有水珠,衣服也半濕透,這幅模樣看上去極其可憐,他道:“我想洗澡,結果不小心摔倒了。”
“…………”
“你是個豬嗎?”陸沉年罵,将人扶起來:“你想洗澡不知道叫我。”
陸慎言道:“……我以為我可以的。”
“可以個屁,給我滾一邊去。”
浴室位置不小,但兩個大男人擠在裏面,空間也有些逼仄。
陸沉年看到好好的衛生間亂成一團糟,心裏簡直想把人兩腳踹出去,他把落在地上的毛巾牙膏撿起來,放在一邊。又看了看站在浴室裏的人,青年隔着玻璃,正一臉委屈的看着他。
“你還委屈上了?”陸沉年氣得想笑,“是我冤枉你了。”
前後不到十分鐘,把地方搞成這般模樣,他簡直懷疑剛才的話說給狗了。
“……沒有。”陸慎言小聲道。
陸沉年問:“你不知道讓我幫忙嗎。”
陸慎言道:“你說不能麻煩你,給你沒事兒找事兒。”
“…………”
确實,這話還真沒錯,如果陸慎言提這個要求,他很有可能會讓人忍着。
他看了一眼那兩條被自己弄斷的胳膊,在心裏啧一聲,算了算了,都他媽這樣了,說不定在學校也沒人幫他,再不洗陸慎言都快要馊了。
“你先出去吧,”陸沉年擺擺手,“我一會兒叫你。”
陸慎言從浴室裏出來改站在門口候着,一雙眼從始至終沒離開過男人半秒。
陸沉年重新打開花灑将長期不用的浴缸沖了一下,雖然他平時沒怎麽用,倒也不是很髒。
做好這一切後,陸沉年轉頭:“滾進來。”
他指着浴缸:“你在這裏面洗,我把水給你放着,等滿了後進去,需要我幫忙就叫我,懂嗎?”
“嗯。”陸慎言點點頭。
等人出去後,他脫掉衣服,踩進浴缸裏,雙手搭在邊沿,待水漫上腰際,就迫不及待道:“哥,我好了。”
外面沒聲音,陸慎言又叫了兩聲:“沉年哥,沉年哥。”
“你叫魂哪叫,”一陣腳步聲逼近。
陸沉年把門一推開,看清浴室的情景把後頭的話吞了回去。
他閉了閉眼,咬牙道:“誰他媽讓你把衣服脫完的。”
“……我以為你沒聽見,”陸慎言聲音悶悶的,“誰洗澡會穿衣服啊。醫生交代說,手現在不能碰水,所以想讓你幫忙。”
……真是個煩人精,陸沉年翻個白眼,把手機放在一邊。
擡眸,四目相對。
陸沉年:“……給我轉過去。”
陸慎言依言背對他,浴室的燈光把他結實的後背照亮,肌肉線條勻稱有致,上面還有幾道若隐若現的指痕。
在燈光下,尤其惹眼。
陸沉年看清後,渾身一怔,腦海中也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某些畫面出來。
操,他媽的。
陸沉年感覺心跳有點不正常,大概是燈光開的暖,照得他臉上有些發熱。
那晚他喝醉了,雖然斷片記不住細節,但不至于全忘記。他沒覺得和陸慎言相處尴尬,但當再見到這些痕跡時,他恨不得找把刀把手指剁掉,當時肯定是瘋了,才會這樣吧。
大概是沒聽到動靜,陸慎言回頭,眸色異常溫柔:“哥。”
陸沉年猛然回神:“啊。”
陸慎言眨巴一下眼睛,問:“你剛才在想什麽?”
對上那雙漆黑單純的眼眸,陸沉年竟然有種被看透的窘迫,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佯作鎮定:“想什麽,我在想怎麽把你這個麻煩趕出去,才沒這些事來煩我。”
氣呼呼地說完,陸沉年轉身拿起沐浴露,正擠着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句:“哦,你做事慢吞吞的,我還以為你不好意思呢。”
“……”陸沉年動作一頓,我他媽反手就是。
他忙做了兩個深呼吸。
操,不就是洗澡嗎?
他常在加拿大給好友家的lake洗澡,那麽大條狗都降服了!!還降服不了人!!!
這麽想着,陸沉年一咬牙,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後将手裏的沐浴露拍去陸慎言肩膀上。
一碰到,傳到手心的熱度吓他一跳,指尖都顫了一下,但好在陸沉年見慣大風大浪,忍着沒縮手。
然後……然後就……
媽的,完了。
這人跟狗不一樣,沒毛,怎麽打出泡?
陸慎言通過觸感似乎能感受到身後男人的窘迫,嘴角繃不住的上揚,實在太想笑,但偏偏要忍住:“哥,你別緊張。”
陸沉年:“……誰,誰他媽緊張了?”
媽的,是不是順序弄錯了,該先用浴花打出泡沫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