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狗(2
小狗(2
八年前發生的事
徐念舟問少年叫什麽。
他說名字叫李盼,今年十八,已經成年了。
他還說自己付不起房租。
徐念舟說不要他的房租。
總之他們就這樣合住了一段時間。
少年會去打工,他抽挺貴的煙,每天都把錢花完。
徐念舟上班,抽十幾塊錢一包的煙,每天把錢攢着。
就這樣的兩個人,居然會有一天滾到了床上。
徐念舟不讓李盼和他接吻。
他覺得這個名字不好,明明李盼的人生并沒有什麽盼頭,連帶着覺得李盼這個人也不好。
并且他還知道,李盼半夜會去撬鎖、用鈎爪進別人家,偷東西賣錢。
正因如此他們這個片區才會經常丢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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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徐,那個,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這天早晨,樓上住的一個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問徐念舟。
徐念舟僵了一下。
“之前老能聽見你們晚上玩得很開心,怎麽了,分手了還是吵架了?那麽好的女朋友可別錯過了。”
徐念舟忘了他回答了什麽,或許他根本就沒回答,直接走上了車駕駛座,然後開去公司。
尤頌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回老區的屋子。
徐念舟已經整整一個月陸續加班到十點。
今天,他有應酬,葉繼讓徐念舟順便帶着葉弋,讓他見見世面。
徐念舟滿臉堆笑注視葉繼,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心裏卻在想這個世面不應該是親爹帶他見。
“聽說你這段時間工作很努力啊小徐?”
“沒有沒有,都是我該做的。”徐念舟把過長的發絲捋到耳後,打算中午午休時間出去剪個頭。
“工資再給你加點吧。”
徐念舟心情大好地回到自己辦公室,差點把葉弋喊成尤頌。
“晚上跟我去應酬。”
徐念舟說着,抽了張紙把自己的桌面擦得反光,又在葉弋邊上站了會兒,監督他工作。
葉弋沒忍住笑了:“什麽事這麽開心?漲工資了?”
“你還挺聰明。”徐念舟少有地誇了葉弋。
到晚上,他們去了家高級餐廳,徐念舟帶葉弋進包廂,給那些老總一個接一個敬酒。
徐念舟會躲酒,葉弋卻不會,每敬酒一次,都結結實實把一小杯白的喝完。
等一圈下來,他已經有點目光呆滞了。
徐念舟覺得再這樣下去他要胃穿孔,就把酒杯放在一旁,拉着他坐下,自己和他們扯天扯地談生意,時不時用筷子指指點點,讓葉弋多吃菜。
有時他們提到小葉,徐念舟就觀察葉弋的神色,還好就會把滿上了的酒杯遞給他,感覺不太行了就自己喝掉杯子裏的酒。
這麽一晚上下來,最後簽完合同的時候,徐念舟還清醒得很,葉弋已經快死過去了。
徐念舟給常叫的代駕打電話,挂了之後又問葉弋。
“你家在哪,我帶你回去。”
葉弋嘴裏嘟囔着“老區”。
徐念舟覺得很好笑,一個月沒回去,還當那是家呢。
他沒辦法,只能讓代駕往自己家開。
一路上窗外風景不斷後退,葉弋不斷呢喃徐念舟的名字。
半個小時後,他們在徐念舟房子樓下下車。
葉弋也變回了尤頌。
徐念舟把尤頌半拖半抱帶上樓,和他一起沖冷水澡,然後穿拖鞋走去最近的超市,買了一瓶蜂蜜,用冷水沖了一杯蜂蜜水遞到尤頌嘴邊。
“喝掉,不然明天早上上不了班。”徐念舟說。
一時,他不知道今天到底是在鍛煉尤頌還是鍛煉他。
“徐念舟,你能不能喜歡我一下,就一下,一秒鐘也可以。”
一個月裏,他們只能在公司見面,公司裏的男人叫葉弋,葉弋沒有和徐念舟親密的資格。
只有住在老區的尤頌有資格吻徐念舟身上的任何一個部位,除了嘴唇。
此外,尤頌還能每天都見到心情很好的徐念舟,會真心笑的徐念舟,愛說話的徐念舟。
尤頌抱着徐念舟,無聲地哭,眼淚打濕了徐念舟剛換的短袖。
他反複問着一個問題,反複喊徐念舟,就是不喝蜂蜜水。
徐念舟只好使用一個很老土的辦法給他喂。
他在自己嘴裏含了一口,然後貼上尤頌的嘴唇,用舌尖打開他的牙關,把液體渡過去。
他覺得如果不喜歡一個人,只拿他當追求生理快感的工具,那麽接吻這種純粹讓人心潮澎湃的行為是大可不必的。
但是一個月下來,他發現他對尤頌确實念念不忘。
感情一點都沒随着時間變淡。
“現在可以了嗎?”徐念舟拍拍尤頌的臉。
尤頌眼神已經聚焦了,清醒地,大睜着眼看徐念舟。
徐念舟讓他抱着杯子喝蜂蜜水,自己把衣褲脫下來,又去脫尤頌的褲子。
一個小時之後,徐念舟讓尤頌抱他去浴室洗澡。
兩個人借着流水的嘩嘩聲掩蓋,很投入地接吻。
徐念舟環着尤頌的脖子,眼神不清明,他們分開片刻,他踮腳在尤頌耳邊問:“我叫起來像女人嗎?”
尤頌不明所以,說:“我不知道,我沒有和別人做過這種事。”
“早上有個叔叔以為我之前交女朋友,半夜在和女朋友做。”徐念舟笑得很開心,把自己挂在尤頌身上,沒等尤頌回應,就繼續舔吻他的嘴唇。
他覺得今晚的酒意來的好晚,明明兩個小時前他就停止喝酒,卻現在才開始覺得自己漂浮在白雲上,渾身輕松,腦子也像被燒沸了的水,裏面似乎在咕嘟咕嘟冒泡泡。
“去燒點飯,等好了放冰箱。”
尤頌不知道徐念舟為什麽讓他這麽做,但他還是照做了。
“明天早上給你燒蛋炒飯吃。”徐念舟把腦袋靠在尤頌肩膀,閉上眼,聲音裏全是疲倦。
現在夜裏也有三十多度了,徐念舟平時都不太能睡着的。
今天是太累了,即使邊上還有個尤頌,他也能淌着一身新出的熱汗入夢。
尤頌把外面的電風扇搬進來,對着床吹,把熱風彙集到他們身上。
聲音叮叮咣咣,幸好徐念舟睡得沉,沒有被吵醒。
第二天早上,是尤頌做的飯,因為徐念舟賴床了。
他炒的飯和徐念舟炒的不太一樣。
尤頌不放醬油只放鹽,于是蛋炒飯是白色和黃色相間的。
徐念舟喜歡鹽放一點,醬油也放一點,顏色就變成淡棕加深黃加白色。
不過他們一致評價兩種方法各有特色。
尤頌已經不在意自己做的飯味道像不像他奶奶了。
因為不管他做什麽,徐念舟都會說像。
“昨天晚上是不是我爸讓你搞我。”尤頌說。
“你爸可沒有讓我搞你。”徐念舟的重音落在“搞”字上,然後嚼着蛋炒飯,“他就讓我別慣着你而已。”
尤頌不屑地輕哼一聲,吃完嘴裏那口才繼續說:“是沒慣着我,都使勁和那張總王總什麽的一起灌我。”
徐念舟放下筷子,看着他,憋笑。
然後為自己辯白說只是把酒杯放在手邊,結果他每次看到徐念舟的眼神就乖乖把酒喝了。
“不過要是被灌一晚上就能讓你親我那麽久,我寧願天天被灌酒。”尤頌放下筷子,雙手捧着臉開始想象美好生活。
徐念舟邊吃邊罵他是傻子:“你當你的胃是鐵做的?”
尤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裸前胸上的幾道紅色抓痕:“胃不是,皮也不是,所以下次輕點抓啦。”
徐念舟吃完了,把碗扔水槽裏,往沙發上一躺:“我力氣和貓一樣小,你能被我抓紅說明是你太細皮嫩肉。”
現在他眼裏的世界是橫着的,尤頌也是橫着的,但還是很好看。
他眉眼深邃,鼻梁挺得像混血,而且身高很高,前幾天徐念舟想起來問,他說有一米九三。
“怎麽可能,我外婆是俄羅斯人,八分之一的俄羅斯血統,肯定耐造。”
“而且,那麽一個大鐵鈎,配上快有你手腕粗的麻繩,你甩出了兩米多,這算力氣小?”
徐念舟興致大發,轉移話題到前男友身上,和尤頌講了他們的相識和最初幾天的趣事。
他們的相處模式完全不一樣。
李盼像只小狗,他打工下班早,每天都在四點五十九分準時坐在門口,等徐念舟回家,然後和他說一句:“徐哥回來啦。”
徐念舟讓他去找個班上,小狗卻說上班不自由。
“打工一樣不自由。”徐念舟說。
小狗向他吐吐舌頭,什麽都不說,然後從身後遞出來一支玫瑰花。
是他花今日工資的十五分之一買的,還有十五分之十四被他拿去吃飯、打麻将、買煙。
那個時候依然很熱,李盼卻執意要和徐念舟一起抱着睡,本來明明說好一人一邊,每到半夜李盼都要滾過來,滾到徐念舟懷裏。
“你覺得那樣很浪漫?”尤頌問。
徐念舟搖頭:“當時沒養過小孩,也沒養過小動物,我以為剛成年的普通人類都那樣。”
“你沒成年過?”尤頌吃完了碗裏最後一粒飯。
徐念舟笑着搖頭,片刻之間,他的腦袋埋進了沙發的布料裏,聞到裏面的黴味。
“不過我不是普通人類。”
徐念舟看一眼腕表,覺得時間不早,起身催促尤頌。
他走到飯桌邊踹了踹他的小腿,然後坐在他的大腿上和他吻一會兒,把他吃完的空碗洗掉,才去幹洗店取昨晚加急讓他們洗的西裝和襯衫。
尤頌在車裏換衣服,換完,就成了葉弋。
徐念舟和他約法三章,說要公私分明,他叫他葉弋的時候,不能親,不能抱,不能摟,更不能做脫衣服脫褲子才做的事。
“不能上廁所嗎?”葉弋托腮,在副駕看着徐念舟的側臉。
徐念舟一時語塞,在脫衣服脫褲子前面加“兩個人”三個字。
到公司,又是各自工作。
徐念舟去了趟洗手間,把臉上的汗沖掉,擦幹。
他在角落裏看見不知道誰放着的一支玫瑰花。
“不要回來找我了,我身邊有新人了。”
作話:進行一個對小狗的回憶,但是小徐真的沒有喜歡過小狗,他只是把小狗當寵物和弟弟,真的沒有心動過,兩個人從始至終沒有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