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
第 29 章
夏霁謝過送她出宮的人,對另兩名侍衛說:“多謝各位相送,切莫讓殿下私下去見德妃。”
侍衛們不明所以:德妃娘娘與殿下有何關系?
小太監之前偶爾聽過宮中風聲,知道德妃來過承乾宮,他跳上馬車:“走,我們回宮。”
夏霁沖着阿靜跑去,用手撥開人群高喊:“阿靜,我在這!”
阿靜聽到公主的聲音,回頭迎上向她飛奔而來的夏霁,跪在地下:“是屬下失職,罪該萬死,讓公主這幾日在外受委屈了。”
夏霁顧不得和她論罪,把她從地上拉起,指着遠處的宮牆:“阿靜,快帶我入宮。”
阿靜心中猶豫,站在原地,那可是北齊皇宮,公主前去,無異于羊入虎口,但她又不便多問。
夏霁催促她:“有你在我身旁,定無事的,我只是進宮看看,趁着無人時你再帶我出來便可。”
阿靜對她的命令一向是言聽計從,接着搭上夏霁的腰,帶着她飛向她曾最想逃離的深宮。
她們不便落在人多處,便選在玉香閣穩穩落下,夏霁大概記得回承乾宮的方向:“阿靜,你在牆那邊等我,莫讓宮內禁軍侍衛看到你,我如果需要你,會喚你的。”
阿靜轉身躍上牆頭,埋伏在一旁,随時注意夏霁安危。
此處離承乾宮不算太遠,因着甚少有人來往,夏霁匆匆往回跑,此時護送她出宮的太監侍衛剛到宮門口在例行檢查。
夏霁直直往承乾宮殿內跑,一個太監出手攔住她:“幹什麽毛毛躁躁的,小心吵着殿下休息。”
攔她的正是下藥的小太監,他負責在此幫忙遮掩,可不能讓旁人壞事。
夏霁高聲大喊,有意引人目光:“你與其他宮裏的人勾結,給殿下下了什麽藥?”
太監心中慌得很,他出手捂住夏霁的嘴,阿靜在暗中護她,她自然不怕。
她用力踩住他的腳,推開他的手:“來人啊!”
阿靜直起身子,準備出手。
樂绫她們剛得了年貴妃的賞賜,稀罕地在手裏把玩,剛才還想找夏霁,此刻聽到遠處虛虛渺渺的叫喊聲,走出配房便看見夏霁和一個太監糾纏在一起。
她們扔下手裏物件,一擁而上,将太監死死摁在地上:“怎麽了”
阿靜見她們制服了太監,又蹲在宮牆後,靜觀其變。
夏霁跑到殿內,尋了一圈并沒有見到沈淮序:“你們可見到殿下了?”
大家面面相觑搖搖頭,夏霁派了一人去太仆寺查探今日進出宮車馬用度,沈淮序和德妃如果出宮一定會隐蔽而行。
她命其他人把太監綁了,她居高臨下坐着:“你們把沈淮序送哪去了?”
宮女們和她玩得熟,因她年歲小一些,都把她當自家妹妹寵着,但今日見她遇事冷靜,不怒自威的模樣,不由得令人臣服。
夏霁命人把宮殿門關上,他們乖乖聽從。
一群人進了殿內,這些都是沈淮序身邊心腹,自然不會亂傳。
太監:“殿下有手有腳,想去哪是他的自由,何須我們的幹涉,你們快放開我,否則...殿下回來饒不了你們。”
夏霁:“殿下饒不了你,還是饒不了我,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你現在說出來,也許還能留一命,你知道順喜公公麽,皇上身邊的人都能無聲無息沒了,何況你呢。”
太監:“少吓唬我了,殿下性命自然無礙,娘娘不過與他有事相商,一會就回宮,用不着咱們這些下人操心。”
殿門外敲門聲起,去太仆寺查探的人回來,夏霁最後給他一次機會:“若你現在說了,殿下或許還能對你從輕發落。”
太監把頭瞥向一旁,不去應她。
回來的太監說:“殿下和德妃的馬車今日都出宮了,殿下在前,德妃随後。”
至于具體去了何處,他們便不得而知了。
夏霁猜到德妃不敢動手殺了沈淮序,但她既然有意攀附,又知沈淮序并不懼怕趙巡,指不定會如何籌謀。
一群人在殿內急得打轉,樂绫走到夏霁身側,悄聲問道:“如今該怎麽辦?”
被綁住的太監嘴角不自覺上揚,嗤笑這一群宮女有何能耐,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夏霁看向他,那太監注意到夏霁的目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夏霁大義凜然說道:“瑞王與德妃娘娘私相授受,多次在宮外暗中茍合,這名太監便是他們之間的傳話人,走!我們帶着他去找聖上裁奪。”
宮女們愣在原地,不是要去尋殿下,怎的如今直接向聖上告發他麽,若是聖上怪罪,那她們該如何自處?
大家猶疑着不敢上前,小太監被她的一番話也驚在原地。
夏霁大聲催促:“還愣着幹嘛,帶人走!你們放心,我們毫不知情,聖上定不會責難我等,沒準還會将我們遣回各宮各院侍奉,但皇子與嫔妃茍合...”
她走到太監身前,俯身看着他:“你定是死罪難逃。”
有些宮女本就想回到自己原來主子身邊,有些則是單純順着夏霁的吩咐,她們一同上前拉着太監要往太和殿去。
這太監當時慌了:“你們放開我,你不是想找沈淮序嘛,別拉我,放手,等等!我說,只要你們不帶我面聖我都說。”
夏霁只是為了激他一下,不料他也太不經吓,她猶豫着還未開口,其他宮女已經把他拉到承乾宮殿外了。
“在悅來客棧!”
太監像蠶蛹一般,掙紮着在地上蛄蛹,夏霁讓她們放手,太監挪到她的腳邊:“我只負責下藥,無意中聽到她們似乎去了悅來客棧,能知道的我都說了,這次能放過我了吧。”
夏霁:“先把他帶回後面廚房,看好他。”
正巧護送他出宮的那批人馬架車趕來,夏霁上前攔住:“快,帶我出宮,殿下在悅來客棧。”
夏霁帶了幾名侍衛同去,其他宮女留在宮中等消息。
悅來客棧內。
德妃包下天字一號房,恭候多時,她扮作宮女出宮,香雲穿上她的衣服,在宮中等她回來。
她推開窗看着街上,新鮮出爐的包子冒着熱氣,男子掂着荷包裏的錢在和小販讨價還價,小姑娘們拿着糖瓜吃得滿嘴粘了糖渣,蜷在娘親懷裏的嬰孩睜眼看着天,沖樓上的德妃笑。
德妃不自覺地沖她招招手,小嬰兒驟然又哭了起來,娘親抱着她不住地哄。
這是封妃後她第一次獨自出宮,沒有随侍,不必着急趕回,也不用提心吊膽。
從前她也同那些孩子一樣,走上街頭,融進人群,想作何便作何。
她太想離開此處了,不作亡父仕途晉升的棋、不作娘親炫耀求財的路,無論去哪,哪怕清貧一生也甘願。
但守在深宮便是她一眼望到頭的人生,直到沈淮序那日派人把她接出宮,那蒙塵許久的金絲籠似乎開了一扇小窗,只要她拼命擠擠,定能鑽出這裏。
但沈淮序太固執了,她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飲而盡,脫下身上披着的棉裳和外衣,內裏只着一件軟紗袍,随她步伐輕晃,勾勒出曼妙身姿,她該如何勸服他呢?
沈淮序推門而入,撲面而來的酒氣讓他不禁蹙眉,他大敞着門,并未進入,站在門口小問道:“你在此相邀,是想尋死嗎?”
半個時辰前,太監将德妃的信箋交給沈淮序,只寫一句話:速來悅來客棧替我收屍。
那被下了藥的茶,沈淮序端起時便嗅到異樣,他之前着過一次道,只是不曾想德妃竟又一次用此招。
德妃朝沈淮序走近幾步,沈淮序聞到她身上的酒香,不禁退後幾步:“還請娘娘盡快回宮。”
說完将門一關,轉身要走。
“你就不想知道你在意的那個小宮女是否平安出宮?”德妃隔着門說道。
沈淮序命人将夏霁送出宮,随後收到信箋就來此地,還未收到她的消息,他推開門:“你想作何?”
德妃倚在門框上,一手搭上他:“我求你幫我出宮,就這麽難麽,我連一個小宮女還不如?”
沈淮序厭惡地瞟到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對上他目若寒潭的眼神,她把手拿下:“世人都說侯爺風流成性,不過都是裝的吧,我可沒聽說過一個風流之人能忍着送上門的誘惑。”
沈淮序覺得體內一股熱氣洶湧而來,正如那次他被下藥後一樣,他明明未喝下那杯茶怎會如此:“你...”
德妃說:“我自然是多留一手了,你若能早幫我,我何須如此大費周折。陛下看重你,自是不會拿你如何,若我懷了你的孩子,沈家人丁稀薄,你的祖母定會留我一命,沈府女主人總比宮裏妃子好多了,你覺得我這個想法如何?”
夏霁坐在馬車內一路疾馳,車外宣武帶人正一家一戶尋她。
“将軍,我們已将望京所有酒肆茶樓走遍了,還是沒有公主身影。”
宣武看着遠處宮牆:“不,還有一個地方未去。”
此時趙巡所派跟蹤夏霁的暗衛也一直跟在她身後。
他親眼見沈淮序的人送他出宮,而後她又在一名高手的護送下主動回到宮內。暗衛打量着遠處的阿靜,此女子功夫不在他之下,他不便動手。
當務之急是沈淮序與德妃的事,暗衛埋伏在房頂上聽到夏霁對太監的拷問。他先一步回到宮中向皇上禀明。
阿靜注意到自她們從宮中來,身後一直有人跟随,直到她們到了客棧後,那人才消失,她循着那人離去的方向去看,遠處正是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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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巡面無表情看着遠處,反複問道:“你所上報之事可為真?”
“屬下聽的千真萬确,現在承乾宮的人已去悅來客棧去找殿下和娘娘,他們人多勢衆屬下不便現身,故先來回禀聖上。”
“好,都是朕身邊的貼心人啊!”
暗衛跪在一旁不敢說話,趙巡深吸一口氣,既然德妃不願在宮中待着,那便讓她永遠留在外頭。你去把她處理了。”
暗衛應下,轉身向宮外趕去。
夏霁此時已帶人到了悅來客棧,這掌櫃的本來并不願意告訴他們貴客所在。
畢竟德妃不僅包下天字一號房,還包了整整一層。但當侍衛亮出劍架在他脖子上時,掌櫃的不得不屈從,他顫抖着指着三樓右轉的最裏邊房間。
夏霁和侍衛、太監趕到,侍衛破門而入,德妃躺在地上,已經不省人事。
沈淮序蜷縮在床上,夏霁跑過去把他扶起,他面色潮紅,身子微微發抖,夏霁拍着他的臉:“沈淮序,你可聽得到?沒事兒了。”
沈淮序睜開眼睛,認出眼前的夏霁,她的聲聲關切帶着讓人欲罷不能的魔力。
他心跳如同擂鼓,每一次波動都帶着無法抑制的欲望,眼前夏霁微張的唇瓣仿佛帶着汁水的漿果。
望着她眼中的關切和擔憂時,他更加确信他想要做的不僅是看着她,而是吻她。
這想法一旦萌生,如同野火燎原,在他心中肆意瘋狂,他猛地握住夏霁的手,順勢将她壓在身下,将自己的唇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