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回憶錄(7)再遇
回憶錄(7)再遇
謝靈籠有些驚訝也有些疑惑地看着雪松落,她可是一點也沒看出來雪松落被吓住了。
不會是唬她的吧。
但是雪松落卻并沒有看謝靈籠,只是低着頭,看橋下的流水。
“你在這裏是有事嗎?”謝靈籠也看着橋下的流水,發現了疑點。
水流冰凍住了。
“嗯。”雪松落應道:“不知為何,這一片的流水會凍住,有時候還會飄雪。事出反常,前來查看。”
“還是你一人前來?”謝靈籠說道。
“與人一同。”雪松落擡手指着對面正與人交談的幾個白衣人說。
“你的同門?”謝靈籠望着那邊的幾個人,感覺修為不弱。
“為首的是我堂兄。另外的是門徒。”雪松落剛說完,對面之人便動身飛了過來。
“松落堂弟,可有發現什麽?”來人神情溫和閑定,嘴角始終帶着一抹柔和之笑,與雪松落有三分相似。
這人便是千機閣閣主之子,雪柏岑。
“并無。”雪松落淡淡回道。
雪柏岑聽見雪松落之言也只是笑笑,轉而看向謝靈籠出聲:“這位是?”
“在下謝靈籠,見過雪大公子。”謝靈籠抱拳行禮道。
雪柏岑也抱拳而道:“雪柏岑,幸會。”
“謝姑娘的名諱我似乎聽過。”行完禮,雪柏岑看向謝靈籠問道:“姑娘可是來過千機閣。”
“去過一次。”謝靈籠略顯不自然回道。還是退親去的,這種事情雪松落父母應該不會大肆宣揚的吧。
“果然如此。”雪柏岑瞄一眼雪松落,而後又道:“你是來找松落的?”
“對。”
“不巧,我們有事,估計一時半會兒松落抽不開身。”雪柏岑還是眉眼含笑,不驕不躁的模樣。
“無妨,”謝靈籠搖搖頭,疑問着:“究竟是什麽作祟?”
“這也是我們正在找尋的。”雪柏岑說道:“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以去澤惠客棧等候,我們暫時住在那裏。”
“斬妖除魔乃我等之責,既然遇上了便是緣分。”謝靈籠說道:“不若我同你們一道。”
雪柏岑笑容放大:“自然是可以的。”
“松落意下如何?”說罷,雪柏岑含着笑轉眸落在了雪松落身上。
謝靈籠也随之看過去,雪松落眸色淡淡,面上不顯情緒只道:“嗯。”
雪柏岑微微颔首,身後是千機閣門徒的喊聲:“公子!這位老伯知道些什麽。”
三人同時看向那位門徒,身旁站着一個佝偻的白發老人。
“走吧。”雪柏岑說着,飛身來到了門徒身旁。
謝靈籠與雪松落也緊随其後,落在了老伯身邊。
那老伯眼中還有些渾濁,艱難地擡起頭看看謝靈籠他們後,又将頭低了下去。
“這位老伯說他前幾日在夜晚見過一個女子。”門徒說道。
雪柏岑點頭,柔聲問道:“老伯,可以給我講講你看見了什麽嗎?”
“三天前我準備睡覺的時候,聽見了一陣哭聲,于是就開門去瞅瞅是不是有什麽人遇到危險了。”老伯慢慢說着:“我家房子不好,土胚房,天氣一冷,一熱都會掉泥巴。”
“我當時開了門,那哭聲就沒了,我模模糊糊地看見一個雪白的女子消失在樹林裏面。等我想仔細看看時,眼睛裏面進了泥灰,再睜眼什麽都沒有了。”老伯嘆息一聲:“莫不是我老眼昏花了。”
“老伯你家是在什麽地方?”雪柏岑問道。
“我住在那邊的山林裏面。”老伯指着東邊方向的重重山林說道:“但是現在沒回去,那裏太冷了。”
“老伯還記得什麽嗎?”雪柏岑看了東邊的山林,轉過頭繼續問道。
“沒有了,就這些了。”老伯搖搖頭說。
雪柏岑與雪松落對視一眼,繼而開口:“我知道了,謝謝老伯。”
“唉,不用謝,我還要回我兒子那裏去,先走了。”老伯揮揮手,杵着拐杖離開。
“寒黎,送送老人家。”雪柏岑對着門徒說一句。
“是,公子。”寒黎應着,轉身扶着老伯離開此處。
“看來,我們得去一趟山林。”雪柏岑面朝着山林,收回目光後又與謝靈籠與雪松落視線相接:“走吧。”
謝靈籠道:“好。”
雪松落應:“嗯。”
三人禦劍飛行,不稍片刻,就到了山腳下。
“這裏的确比其他地方冷上很多。”雪柏岑收起佩劍,便感覺到了不同。
“嗯。”雪松落環視一圈,山林靜谧沉沉。
話不多說,三人便上了山。此時正值盛夏,可是山上的氣溫卻宛若寒冬一般。
謝靈籠手指被一片冰涼侵襲,她一攤開手,一片雪花輕柔地落在了手心處。
救我…。
這是一道幾近破碎的聲音,伴随着雪花在手心消失,那聲音也不見了。
謝靈籠甚至來不及問祂是誰。
“哈哈哈,我美麗的媳婦!”
“哈哈哈,我有媳婦了!”
一個壯漢跌跌撞撞走過來,面上是一片酡紅,挂着癡笑,嘴裏不停念叨着有媳婦的字眼。
撲通一下,這人摔在了地上,可即便是如此,他還是傻樂着,手腳不停地晃動。
雪柏岑連忙走上前,将人扶起來後,看見他眼中滿是混沌之色。
“神志不清。”雪柏岑輕蹙眉,手上掐出一個清醒咒,可是這人并沒有清醒。
“為何不管用?”雪柏岑說道,面上的笑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疑雲萦繞。
謝靈籠湊近一看,說道:“我試試。”
雪柏岑看向她,她指尖飛動,掐了一個雪柏岑不認識的法決,下一瞬壯漢眼中驟然清明起來。
“我…在哪兒?”壯漢茫然無措地說道,轉頭看見雪柏岑一行人說:“你們又是誰?”
“我們是千機閣的修士。”雪柏岑嘴角牽動一抹純善之笑:“見你摔倒在這裏,想問問是不是遇見什麽事了?”
“奇了怪了,我怎麽會在這山上。”壯漢聞言也明白了,坐起身撓撓頭看了周邊環境。
“這位壯士本來是不打算來山上的?”雪柏岑聽出了壯漢的言外之意,問道。
“也不是,我是西邊山頭的。這是東邊山頭。”壯漢憨憨笑着:“我上山打柴,不知怎麽的,醒過來就到這裏了。”
“沒遇見什麽東西嗎?”謝靈籠适時開口。
“還真沒看見什麽。”壯漢看向謝靈籠絞盡腦汁,眉頭夾在一起都沒想起什麽。
謝靈籠搓動手指說:“你剛剛口中念叨媳婦,可是要回去看望妻子?”
“媳婦?我沒有娶親。”說道這裏壯漢倒是顯得不好意思了:“我長得五大三粗,那些小姑娘都怕我,哪個願意嫁給我。”
“這…。”雪柏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詢問,看向謝靈籠。
“失禮了。”謝靈籠搓動的手頓停,歉然一笑:“肯定會遇上心意相通之人的,你別急。”
“哈哈,謝謝姑娘吉言。”壯漢說道,站起了身摸摸膀子:“天有點冷,幾位也別逗留,萬一等會下暴雪了,容易迷路。”
“多謝。”
三人目送走壯漢,雪柏岑率先開口:“這位壯士明明一副被迷了神志的模樣,為何卻什麽也不記得?”
“致幻之妖。”雪松落說道。
“不僅如此。”謝靈籠說道,她剛剛給壯漢施的不是清醒咒,而是歸靈咒。
也就是說,壯漢的靈魂其實是被吓出去了。
“那壯漢一點記憶都沒有,按理說即便是致幻也會保存幻境的記憶。他卻分毫不存,是以不僅僅是致幻妖物這般簡單。”謝靈籠并沒有将歸靈咒一事說出。
雪松落看向謝靈籠輕輕嗯了一聲,便沒有說話。
“謝姑娘說的有理。”雪柏岑溫和地應着:“我們繼續往山上走,看看有什麽奇特之處。”
“好。”謝靈籠說道,擡步跟上去。
他們走之後,那個壯漢從一棵樹後面冒出來,扯出一抹鬼魅陰邪之笑:“又來了兩個,我的美人,好好享受。”
說完他手指尖的一片雪花落在地上,漸漸融化,消失不見。
“謝姑娘剛剛用的咒法并不是清醒咒。”雪柏岑看着身旁的謝靈籠,好奇出聲。
“雪公子好眼力。”謝靈籠哈哈一笑:“是有一些特別的,我是散修,游歷世間,總會見識一些奇奇怪怪的術法。這是一位老婆婆教授于我的,我也不清楚具體是什麽咒,只是能喚醒人而已。”
謝靈籠張着嘴糊弄着,也不知為何,不太想告訴将歸靈咒說出來。
“姑娘際遇确實不同。”雪柏岑莞爾一笑,看一眼雪松落繼續說:“你也別叫我雪公子,喚我一聲柏岑哥便好。”
雪松落擡眸之時,雪柏岑卻笑着移開視線,繼續看向謝靈籠。
謝靈籠自然也不推讓,反而應道:“既然柏岑哥讓我這麽叫,我也不推脫。你也不用叫我謝姑娘,叫我靈籠便可。”
“松落平日裏不喜言語,你們能交好,我甚感欣慰。”雪柏岑語間帶上些許揶揄之調。
“堂兄。”雪松落不輕不重喊了一聲。
“怎麽了松落?”雪柏岑不明其意。
雪松落眉眼一緩:“無事。”
謝靈籠看着這兩人,接上雪柏岑的話:“松落話雖然不多,但我交友一般看緣分,有緣自然能成為朋友。”
“嗯。”雪松落也只是張嘴應了一聲。
雪柏岑不只是想到什麽好笑得一般,笑意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