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已經離婚了
第1章 我們已經離婚了
蘇日安和傅瑞延宣布離婚的第二個星期,媒體爆出了傅家将與投行千金聯姻的消息。
此時,蘇日安已經受到了來自記者的圍追堵截将近一周的時間,看到新聞的時候,他正待在和傅瑞延生活了三年的家裏,旁邊的沙發上靠着喝醉了的前夫。
兩個小時前,蘇日安剛從工作室出來,舞劇的建組會開了整整三個小時。當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他拒絕了朋友一起吃飯的邀請,一個人沿着濕寒的街道往回走。
榮市的十一月份并不很冷,只是因為臨海,夜裏風大。蘇日安裹着厚重的羽絨服和圍巾,在街邊邊走邊聽電話。
電話那頭應該是在某家高檔的餐廳,隐約還能聽到背景裏舒緩的樂曲。蘇日安平靜地聽完服務員的描述,禮貌地請他把手機還給傅瑞延。
他大致了解了對面的情況:傅瑞延在外面吃飯,不小心喝醉了酒,服務員沒有辦法,只能拿他手機,打給了最近的聯系人。
而蘇日安昨天剛因為落了東西在別墅,跟傅瑞延通過兩分鐘電話,眼下便順理成章地成為了這個倒黴蛋。
當時正站在十字路口等紅燈的蘇日安沒有動,一手揣在羽絨服口袋裏。他住的酒店離這兒不遠,過了這個路口,大概再步行五分鐘就能到。眼下才剛過晚上八點,蘇日安已經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有些疲憊,不太想管傅瑞延。
他問傅瑞延是否是一個人,傅瑞延含混地“嗯”了一聲,蘇日安便又問他:“那你助理呢?”
按照以往的慣例來講,不管是工作應酬,還是私人聚會,傅瑞延的助理都會陪伴在側,再不濟也還有司機,一般輪不到蘇日安親自去接。
兩人婚姻存續的三年裏,蘇日安從沒出過面,如今剛離過婚,就更不合适了。
他本能地不太想去,頭腦冷靜地望着前方信號燈旁正在倒數的數字,臉頰籠罩在跳躍的紅暈裏,模糊地聽到對面說:“不知道。”
蘇日安便道:“那我給他打個電話。”
電話那頭卻又沒了聲音。蘇日安很了解喝醉的傅瑞延,不吵不鬧,卻愛斷片,還聽不進話,料想對方應該是又沒聽清他說的什麽。
果不其然,在蘇日安打算挂斷電話轉撥助理時,傅瑞延再一次叫了他的名字。或許是因為太困,聲音比方才小了很多。
他果真沒有聽清蘇日安的話,自顧自地說:“蘇日安,來接我,我不舒服。”
蘇日安心情依舊平和,沒有動容半分,他覺得傅瑞延不清醒,應該是忘了他們上周就已經離了婚。
不過最終蘇日安還是去了,在因為走神錯過了綠燈之後。
他在附近打了輛車,去了傅瑞延所在的那家餐廳。
把傅瑞延弄上車的時候,蘇日安還在反思此行的正确性,不過傅瑞延的确已經很醉了,在等他的間隙裏已經快要睡着,坐上車後不講任何禮儀地歪在他身邊。
蘇日安幫他把他那邊的車窗升起來一些,擋住了一部分冷風,看到傅瑞延高大的身體縮在後座,眉頭緊皺,滿身的名牌和車內廉價的裝飾格格不入。
當時他想,傅瑞延估計這輩子都沒坐過出租車,這種畫面在出身名門的傅瑞延身上堪稱滑稽。
他有種不太真誠的歉意,因此,在後半程一直半昏半醒的傅瑞延在颠簸中不小心靠住他肩膀時,沒有推開。
從餐廳到傅瑞延住的那棟海景別墅大概需要一個小時的車程。蘇日安提前聯系了別墅的管家,希望一下車對方就能跟自己進行交接。
他覺得眼下自己和傅瑞延的局面已經很不合适,他希望今晚剩下的時間能盡可能地減少和傅瑞延的相處,好讓自己在明日醒來時不至于過分後悔。
不過事實總是事與願違,等到了傅家門口,蘇日安再次向管家撥去電話時,對方卻沒有了回音,之後再撥都是正在通話中。
蘇日安沒有辦法,只能拖着傅瑞延下車。介于別墅無人,他好心地将傅瑞延扶去了二樓,進門開了燈,将傅瑞延扶到沙發邊。對方摔坐下去的時候,他被帶了一下,也跟着坐了過去。
折騰了一路,蘇日安有些累了,因為穿得太厚,又有點兒熱,他随手扯掉圍巾,在頂燈營造的慘白而寂靜的氛圍裏休息了會兒,聽到了手機震動。
他摸出來看了一眼,工作室的朋友發了一則新聞給他。
标題很醒目,他完全不用點開。傅瑞延要跟那位鄭小姐聯姻的消息,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跳到了他的眼前。
有那麽一瞬間,蘇日安的腦海裏空白了一下,他朝傅瑞延那邊看了一眼,情緒還算穩定,腦子裏卻不由自主地閃過很多畫面。
他想起三年前傅蘇兩家人坐在一起商定他們婚事的那天,他和傅瑞延坐在一起,對方全程沒有看他一眼。但那時候的他毫無所覺,帶着心虛和窘迫、期待和喜歡,一次又一次偷偷望向對方的側臉。
那天,兩家人用了不到半小時的時間敲定了他們的婚期,之後又就着這個話題談起了投資事宜。傅瑞延似乎不太高興,在父親開口前起身離開了,蘇日安一直坐到最後都沒見他再回來。
此後便是長達三年的婚姻。
記得剛結婚那段時間,蘇日安對傅瑞延尚還懷有滿腔熱情,覺得對方特別,是自己的命中注定。但三年過去,蘇家從興盛到衰敗,什麽都變了,只有傅瑞延的冷淡沒有變。
用朋友的話說,傅瑞延是蘇日安人生道路上一塊存在感極強的石頭,繞不開,跨不過,捂了三年始終沒能捂透。
蘇日安自己也這樣覺得。傅瑞延性格冷淡,為人理智,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将工作、生活還有蘇日安都輸入程序,位置擺放得當,處理得有條不紊。
這樣的傅瑞延對他尊重客氣,沒有過分越界的行為,兩人也從沒有産生過矛盾,搭夥還算順利,可除此之外,也再沒有別的了。
蘇日安覺得自己應該早就認清了現實,可當看到這則新聞時,還是産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傷感。
旁邊,傅瑞延似乎有些困了,在蘇日安收起手機轉頭看過去時,勉強擡起了困倦的眼皮。
蘇日安問他:“為什麽要喝酒?”
傅瑞延沒有很快回答,似乎是在消化他的問題,盯着他看了幾秒,才閉了閉眼,帶着濃重的醉意說:“跟賀臨吃飯。”
賀臨是傅瑞延的發小,蘇日安也認識,他問傅瑞延:“那他人呢?”
傅瑞延說“走了”,沒多久又沒頭沒尾地說“不知道”。
蘇日安并不是很在意事情的前因後果,所以不再詢問。他想扶傅瑞延去床上休息,站起來拽了一把沒拽動,反倒被傅瑞延重新拉了回去。
頂燈泛着刺眼的光,有那麽一瞬間,房間裏變得十分安靜。
蘇日安覺得自己很冷靜,即便室溫旖旎溫暖,他的手腳還是冰涼的。他平淡地看着傅瑞延,看着對方靠近,聽到傅瑞延叫他的名字。
傅瑞延前言不搭後語地重複着剛才的答案,不甚在意地說“不知道他去哪兒了”,視線落到他的唇上,又低聲叫他:“蘇日安。”
傅瑞延長了一張很讓人垂涎的臉,這一點,即便是在兩人結婚又離的現在,蘇日安也難以否認。
但傅瑞延的長相同時也很薄情,最起碼蘇日安看着這張臉的時候,不會覺得傅瑞延會愛上任何人。
傅瑞延理性務實,蘇日安的凡情俗愛跟他不沾邊。
但大抵脫離了凡俗的人也是有情欲的,所以傅瑞延還是會在某些特殊的時刻對他産生青睐。
蘇日安回想起之前兩人每一次親密的場景,三年來屈指可數,基本都是在傅瑞延喝醉的情況下。
但酒精催化下的親吻、擁抱或是上床都不具有任何代表性,傅瑞延醒來後根本就不記得自己前一晚到底做了什麽。
蘇日安曾經數過事後的第二天早上,傅瑞延跟他道歉的次數,每一句都紮在蘇日安的心口,讓他覺得無地自容。
但好在這種酒後亂性的行為不常發生,三年過去寥寥無幾,兩人的生活也算寡淡,蘇日安尚還可以麻痹自己,告訴自己不要對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懷有終将愛上自己的期待。
傅瑞延個子很高,哪怕同樣坐着,也比蘇日安高出一截,俯身過來時很有壓迫感。
蘇日安沒表情地望着他,在傅瑞延的陰影籠罩過來時,移開了目光。
他不由得開始思考,對于傅瑞延而言,婚姻到底意味着什麽,他覺得傅瑞延好像也有點兒可憐,總是被迫跟不喜歡的人綁在一起,過這種枯燥乏味、完全可以預見結果的生活。
但他對于傅瑞延的憐憫只出現了一瞬,腦海裏便不合時宜地浮現了方才看到的那則新聞。
他覺得到目前為止,自己的行為已經足夠第二天醒來後後悔。
而為了讓自己不至于過于悔恨,蘇日安短暫地恢複了清醒,在傅瑞延吻到他的前一秒,善意地提醒說:
“傅瑞延,我們已經離婚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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