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躲不過
第91章 躲不過
星期一的早晨,滕時早早就起了床。
今天是和富華資本的張總越好見面的日子,張總手握重金,而飛車團隊又處于資金緊張的關口,詹森已經無數次催滕時去見投資人了,這次總算是約上了。
“對了,別忘了說咱們尾翼的技術專利,如果咱們隊員說不明白直接給我打電話,雖然我這邊是半夜我也能立刻就接……”
電話裏的遠隔重洋的詹森喋喋不休,滕時戴着單邊耳機輕笑着,對着鏡子穿上一件高定襯衫,一顆一顆地扣上扣子:“放心吧,有我在。”
詹森緊張的心情終于稍微緩和了一點:“你在幹什麽呢?”
“挑領帶。”滕時在衣帽間的領帶區掃視一圈,最後視線定格在了一條深藍色帶暗紋的領帶上。
詹森哭笑不得:“你是真的一點都不緊張啊。”
“緊張什麽,懂行的自然知道我們的項目值得投資,不懂的也沒必要硬勸。”
滕時把領帶拿出來,忽的看見奚斐然正站在門邊看着他。
這家夥身上穿着瑞斯利安的校服,剪裁得體的制服勾勒出了他挺拔的身形,隐約能看出平直的寬肩。
小家夥幾乎一天一變,滕時幾乎有種錯覺,好像他眨一眨眼睛的功夫,奚斐然都能長高幾毫米。
奚斐然對他笑了一下,做了個“我要走了”的手勢。
是要去上學了,跟他打個招呼。
滕時也對他笑笑,示意他等一下。
詹森:“你也太佛系了阿時,你就不怕咱們的錢不夠了?資金鏈一斷還怎麽研發,咱們之前的成果也得泡湯。”
別的創業者都恨不得每天撲在投資人身上求着投資人投錢,而滕時卻從始至終都顯得從容不迫,仿佛每天研發燒掉的大把大把的錢引起不了絲毫的焦慮。
他總是有種泰山壓頂都巋然不動的沉穩,對什麽都深有把握。
就連這次去見張總都是詹森催着他,他才去的,好像根本就不急。
“別擔心,”滕時膽小着按住耳機,“我之前跟你保證過,七月之後我們就不用擔心的錢的問題了,現在承諾依然有效。”
詹森再一次被他的淡然安撫了下來,又簡單囑咐了一下一會兒路演的重點就挂了電話。
“是詹森?”奚斐然邊從門口走進來邊問。
滕時笑道:“天天催我搞錢的不是詹森還能有誰?簡直和滕玟有一拼……對了,你過來,我有東西給你。”
奚斐然走過去,看着滕時彎腰在抽屜裏翻找。
陽光正好從後面投過來,薄薄的襯衫被光線穿透,那狹窄的腰線幾乎一覽無餘,奚斐然的呼吸有些快,目光凝視在那優美的腰線上,像是被粘住了一樣根本就移不開。
“找到了。”滕時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轉身遞給奚斐然,“這是我當初參加國際奧林匹克競賽時期做的筆記,送你了。”
奚斐然在轉瞬間已經自然地垂下眸子,面無異色平靜地接過來,翻開看了兩頁,眼底浮現出驚喜,又有點猶豫地擡頭:“真的送我?你這些筆記做得太好了,都可以珍藏了,送我不心疼嗎?”
“傻小子,送你有什麽心疼的。”滕時笑着立起領子準備系領帶,“放抽屜裏落灰我才心疼。”
奚斐然笑起來,抱住筆記本,完全不掩飾自己的開心:“謝謝!”
滕時心裏一軟,奚斐然比同齡孩子都成熟許多,有的時候他甚至覺得奚斐然有點太沉穩了。
明明小時候是個暴躁的刺頭,長大之後卻越來越懂事。
是時間的積累和心理醫生的治療沉澱了他的性格,讓他沒有在遭受重大心理創傷後扭曲長歪,但是也沒有辦法恢複到六歲以前燦爛陽光的樣子。
父母雙亡一定是在他的性格上留下了影響的。
所以滕時特別願意看到奚斐然偶爾露出的孩子氣,覺得奚斐然開心笑起來的時候特別招人喜歡。
“好了,去上學吧,”滕時柔聲說,“今天晚上我可能要晚回,還有可能住在外面,別等我吃飯。”
奚斐然點了點頭,伸手拿走了他手中的領帶:“不急,還有時間,我幫你系。”
手指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手背,帶來少年指尖的溫度。
滕時在某方面大條的神經微微跳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細想什麽,肩膀上忽的被輕輕一推,整個人重心不穩,向後坐到了身後的床上。
“擡頭。”奚斐然把領帶繞過他的脖子。
滕時的心跳微微有點快,下意識仰起頭,少年俊美的容顏近在咫尺,那一瞬間他竟有一種被奚斐然圈在懷裏了的錯覺。
他從來沒有以這麽近的距離,處于低位的角度看着奚斐然。
從這個角度,奚斐然的面部輪廓顯得格外清晰,混血的骨骼感仿佛随着年齡的增長越來越明顯,眉眼的位置尤其明顯,稚氣褪去後有種難言的深邃,有一種非常非常獨特的氣質。
原來他已經這麽大了嗎?滕時感覺到了一陣恍惚。
每□□夕相處,在他的眼裏奚斐然一直是個小屁孩,知道今天他才恍然意識到,奚斐然已經從一個兒童變成了少年,而且再過幾年馬上就要成年了。
“好了。”奚斐然幫他系完領帶。
滕時對着鏡子看了看,領帶一絲不茍的。
“晚上盡量別喝酒,你胃受不了。”奚斐然囑咐他,變過聲的嗓音低下去的時候竟有種別有味道的磁性,然後從他口袋裏摸出什麽東西,塞進了滕時的口袋裏。
滕時伸手一摸,才發現那是兩塊奶糖。
心裏說不出的柔軟,滕時淡淡笑了一下:“知道了,不喝酒。”
事實證明,有的時候承諾不能做得太早。
當天滕時的團隊給張總做的路演非常成功,他們潛力十足的商業計劃和過硬的技術和研發能力足夠有說服力,在幾小時內就俘獲了張總他們公司一行高管的芳心。
張總當即表示讓滕時的團隊別着急走,晚上他請客去市中心的寧遠公館不醉不休。
這樣的商業邀請再正常不過,滕時早有預料,于是微笑着同意了,只是說自己酒精過敏,到時候恐怕得以飲料代酒,張總哈哈大笑,說不介意,人來就行。
結果當天晚上滕時還是喝了酒。
“哎呀!滕總,今晚無論如何得喝一杯,一杯,就一杯!慶祝我們合作愉快,您不會不給面子吧?”
這時候已經盛情難卻,拒絕就是打人臉了。
滕時微笑着端起酒杯:“哪的話,能得道您的賞識是我們的榮幸,一杯就一杯,張總,請。”
張總滿面紅光,開心得不得了,将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一個勁兒的誇贊滕時:“哎呀,滕總真是少年英才,說實話,做了這麽久的投資人,這些年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讓我眼前一亮的項目的,你們的飛車計劃是獨一份。”
“只是碰巧順應上了時代的需求罷了。”滕時淡笑。
隊員們依次給張總和公司領導敬酒,氣氛熱烈又愉快。
“其實啊滕老弟,我老早就聽說過你們這個商業計劃,”張總很快喝上了頭,隐約有點醉了,拍着滕時的肩膀和他稱兄道弟,“那時候還是老紀給我介紹的你們,當時我就和老紀說,這個項目我一定要入,這是真正的未來企業!……對了,老紀你知道吧,我發小,雙典投資的老總。”
滕時的眼皮猛地一跳,有些生硬地微笑着:“有所耳聞。”
“本來啊,他也看好你的企業,想要和我一起投的,但是也不知道怎麽,聽說你們好像不太願意接受老紀的投資?”張總醉意朦胧的眼睛眯縫起來。
“那倒沒有。”滕時非常有技巧地回避了這個問題,“只是張總的投資方向跟我們非常契合,我們這次就是專程沖着您來的。”
“是啊張總。”團隊小夥伴們也跟着幫腔。
“哎!這就不對了,你們科技企業最是燒錢,投資當然是越多越好,別怕稀釋股權,挺過初創期才是最主要的。”張總哈哈大笑,熟絡地摟住滕時的肩膀。“我跟老紀也是幾十年的發小了,既然沒有不樂意,那這次,老哥舊幫你做主!引薦紀總跟你們認識一下!”
一股不詳的預感席卷全身,滕時趕緊道:“不用了張總,下次我們……”
“哎,沒事兒!”張總拍着胸脯,沖外面喊,“老紀,你進來吧!”
包廂的大門被服務生推開,一個中年人笑着走了進來。
“咱也別管以前有什麽道聽途說的誤會,以後咱們一起進步!”張總笑着站起來,“滕總,這是雙典的老總紀宏,認識一下。”
上輩子無比熟悉的鷹鈎鼻子三角眼撞入眼底,紀宏走過來,微笑着沖滕時伸出手:“滕總,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