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雙胎 傳言
第30章 雙胎 傳言
就在院子裏, 舒寧聽到屋內有瓷片被打碎以及東西掉下來的聲音。
雖然這段日子,舒寧已經提前讓人把容易打碎的擺件都收了起來,但剛剛的晃動十分劇烈, 可能還是有東西損壞了。
可就算是第一波地震好不容易過去了,舒寧也不太敢讓地下的人去屋子裏看,萬一呢?傷着了就不好了。
此刻, 東西偏殿的幾位答應都已經出來了, 尹佳答應被身邊的宮女攙扶着, 顯然是受驚不小。
石答應抱着她的宮女紅袖直哭,剛剛她紅袖為了保護她, 被一個高處的擺件砸傷了頭, 現在滿臉都是血,還不知道将來如何,能不能繼續在嫔妃跟前伺候。
前邊安嫔派了藍玉過來查看情況,見幾個主子都沒事兒,尤其是萬琉哈貴人被身邊的人圍在一起,只是受了點驚吓,人看起來還是好好的, 就放心的過去回禀了。
藍玉剛走,就又是餘震,等到了中午, 舒寧看着天上的太陽, 大概估摸了一下時間, 約莫已經中午十二點多了,也已經大概一個小時沒有再震過了,石答應擔心她的侍女,先回了屋子, 尹佳答應正在看她,顯然是打算看她如何行事,再決定要不要回去。
穆達齊姥姥連續為舒寧把了三四次脈,才松了一口氣,道:“貴人若是想回去也可以,只是還得讓他們仔仔細細的檢查一番才是。”
穆達齊姥姥經歷過,也知道一般第一次都是最嚴重的,第一次屋子都沒事兒的話,之後應該也沒事兒的。
等銀枝銀葉十分細致的将後殿所有地方都看過了之後,又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打掃幹淨,确認沒問題,舒寧也就回去了。
剛回屋子,就見昭仁殿有個小太監過來了,他給舒寧請安之後道:“皇上特命奴才瞧瞧貴人如何了,貴人可還好?有沒有受到驚吓?皇上擔心着呢。”
“我這兒一切都好,剛剛穆達齊姥姥已經把過脈了,只是稍稍受了些驚吓,沒關系的,還請皇上放心。”
“既然貴人一切安好,那想來皇上也會放心了,奴才這就回去複命。”
下午的時候,又有輕微的餘震傳來,不過也只是輕輕晃了晃,比之早上,算是毛毛雨了。
晚上,舒寧又聽到消息說是皇上撥了銀子赈災。
只是石答應身邊的那個宮女,據說是有些不好,石答應想要請太醫,但如今宮裏傷着的人多,她一個答應,誰肯給她這個面子?
于是石答應就去前邊安嫔那裏求,若是安嫔的話,應該是能為宮裏人請來太醫的,就算不打這個這個名號,換個名號也是可以的。
石答應也是聽說延禧宮的惠嫔那裏,就請了太醫,只說是惠嫔娘娘吓着了,太醫院自然得派人過去,等太醫到了,惠嫔還開口讓給宮裏其他人也看一看,太醫自然不會拂了惠嫔的面子,才過來求的。
只是安嫔見都沒見石答應一面,只是說:“太醫是治療皇上、太後、太皇太後、皇子公主以及嫔妃們的,宮女怎麽能讓太醫照看?實在不妥,若是傷了臉,留了疤,本宮自然會回了佟佳貴妃,請內務府為你重新分派一個。”
石答應欲哭無淚,這個宮女,可是她自小的姐妹,一起小選進來的,她有幸成了答應,就要了她在身邊,也能活的輕松些,不必在禦花園熬着。
可沒想卻是害了她,本來宮女三十歲出宮,婚嫁就艱難,若是留了疤,就更艱難了,剛安嫔的話,石答應聽明白了,不就是要把青燕送出鹹福宮令派差事嗎?①
可這宮裏,最好的差事就是伺候在主子身邊,傷了臉的宮女,不可能再有好的差事了。
石答應回去之後就對着青燕哭:“是我害了你,要不是你推我那一下,那東西就該砸在我的身上了,如今要是不去就好了,安嫔也不會刻意去打聽你的事兒,就不會說要把你送出去了。”
青燕看着石答應,笑了笑,安慰她:“是我願意的,你是皇上的嫔妃,若是受傷,那才是真的再沒指望了,就算是我傷着了,只要你還惦記着,我也能過的好好的。”青燕知道,石答應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石答應哭了一會兒,覺得不行,她還是得再想想辦法,忽然,她想起今天白天看到的那個姥姥,姥姥能給萬琉哈貴人把脈,說明是會醫術的,石答應握着青燕的手,堅定的說:
“我去給你求萬琉哈貴人,她那裏的姥姥會醫術,只要能給你把個脈,我再去禦藥房拿些對症的藥,你一定會沒事兒的。”
舒寧聽見銀枝傳說是石答應過來,有些驚訝,她和宮裏的其他人一般不怎麽說話,石答應之前也就是剛剛來鹹福宮的時候四處拜訪過,來了舒寧這裏一次,今兒她怎麽過來了?
等舒寧見了石答應之後,才知道她是為了自己的宮女來的。
“青燕自小和我一起長大,跟親姐姐也差不了多少了,且她是為了救我才傷着的,求貴人您讓身邊的姥姥給她把個脈吧,好歹開些藥,只要不留明顯的疤,能拿脂粉蓋住,她就能留在我身邊了。”
舒寧沒想到石答應居然還是個有情有義的,頓了頓道:“今兒穆達齊姥姥在,只是穆達齊姥姥會的多是婦嬰之科,對外傷實在是不通,要不明個兒你早上再來,明天早上莊太醫給我請脈,我讓他給青燕看看。”
石答應聽到舒寧的第一個只是心都涼了,沒想到卻峰回路轉,萬琉哈貴人竟然願意讓莊太醫給青燕瞧瞧,莊太醫可是正經太醫,自然比姥姥要強不少。
“多謝貴人,貴人的恩,我定然不忘,以後勢必報答。”石答應堅定的說。
第二天,莊太醫來給舒寧請脈,松了口氣說是還好,只不過又給方子删改了幾味藥。之後,舒寧請他去給青燕看,莊太醫也沒拒絕,等銀枝送莊太醫出去的時候,舒寧特意給了一個大荷包,
石答應拿着莊太醫給的方子去禦藥房抓了藥,又配了外用的膏子,用了幾天之後,青燕果然好多了,瞧着不像是會留疤的樣子。
八月初,皇上以地震在天壇禱告,之後的餘震一連持續了四五天天,才終于消停了下來。
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之後,皇上才到了後宮轉了一圈,佟佳貴妃、宜嫔、還有舒寧這裏都來了。
皇上看到舒寧一切都好,也放下心來:“沒事兒就好,朕之前一直不得空來後宮,也沒來看你一眼,你可怨朕?”
這話問的,舒寧都有些無語了,這話她能有第二個答案嗎?但無奈面前的人是皇上,舒寧也只能裝做一副十分理解的樣子,對皇上說:
“皇上忙于政事,我怎麽能不知道呢?且這次地震,雖是白天,但估計有不少百姓遭難,也實在可憐,皇上關心黎民百姓,是百姓之福,若是能盡早的處理好,想來百姓也能早日過上正常的生活。
我和孩子一切都好,且身邊有奴才們照顧,還有姥姥日日請脈,最近莊太醫也來的更加勤快,我雖然想着皇上,但也知道皇上這麽做是對的,自然不會怨皇上,若不是懷孕辛苦,也不方便,我都想日日去中正殿為皇上祈福、為百姓祈福呢。”
聽着舒寧說這番話,康熙還是很高興的。
之前去宜嫔那裏,她就狠狠的耍了一通小性子,怪他不過去,怪他把懷孕的她放在一邊置之不理,可他是真的很忙,地震可不是說着玩兒的,尤其還是京城附近。
雖然平常康熙都是很喜歡宜嫔時不時的耍耍小性子的,但這次他卻不是很高興,覺得她果然是還小,不懂道理,得好好磨一磨性子才是。
“還是你懂事一些,宜嫔就太過年輕不懂事了。”
聽到這話,舒寧大概算了算,宜嫔是康熙十六年選入宮的,時年十八歲,如今康熙十八年二十歲,但她如今也才十九歲啊,她比宜嫔還小一年呢,在她面前說宜嫔年輕?
只是舒寧自然不會特意的去提醒皇上他記錯了,那樣皇上會不高興的,何必呢?就讓皇上帶着滿意離開,對她就是最好的了。
之後舒寧自然也沒忘了去中正殿祈福敬香,其實說實在的,舒寧經常去中正殿,也有中正殿離鹹福宮真的很近的原因,出門拐一次就到了,特別方便。
舒寧送皇上出去的時候,金果說是安嫔看了好一會兒,似乎也是期待着皇上順路過去她的正殿坐坐,只是皇上大概是政務繁忙,對着門口的安嫔點了點頭,就走了。
佟佳貴妃處理後宮事宜,許多事情需要她點頭,就比如被皇上遷出鹹福宮的程佳答應,因為住的地方太過偏僻,加之年久失修,被橫梁砸傷了腿,需要請太醫,順便再換個安全些的地方住着。
比如永壽宮正殿的屋子太久沒人住,損壞比較明顯,需要一番大修整,事兒都不大,但一件一件的很是消耗精力。
于是佟佳貴妃撐着料理了半個月,終于把內宮弄整肅了,然後就病了一場,大約八月底的時候,才終于恢複了請安。
而于此同時,安嫔卻很奇怪,經常召舒寧過去說話,态度還很和藹,和之前總是揚起下巴,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舒寧不太想去,但安嫔畢竟是主位,且她也沒做什麽,就是說說話,還時不時的賞些東西給舒寧,舒寧也不好不去。
幾次下來之後,舒寧覺得,安嫔大概是看上了她這一胎,覺得這個時候多表現表現,興許皇上就會把這個孩子給她撫養。
對此,舒寧自然是很不樂意的,所以她時不時也會推托身子不爽,腰酸背痛之類的去搪瓷。
反正安嫔也查不出來什麽,且大多數孕婦都是這樣的,舒寧也是真的有些難受,身上有些水腫,尤其是腿,腰也有點難受,只是不像她說的那樣起不來床而已,哪怕是兩位姥姥又或者莊太醫也診不出來什麽。
這日,安嫔又派人來叫,舒寧這個月已經推脫了兩次了,這次再不去實在不好,所以只好扶着肚子往前邊走。
也不知道是為什麽,舒寧這一胎哪怕是嚴格的控制食量,絕對不過多進補,肚子也格外的大,莊太醫只說是無事,方佳姥姥看着好像是有些想法,但是不敢确定,舒寧也沒逼她說。
舒寧自己個兒覺得,或許是因為她懷孕的位置靠前,所以看起來大了些。
等到了鹹福宮正殿,舒寧剛進去,安嫔就笑着讓她坐:“都是一個宮裏的姐妹,無需多禮,快坐下吧,知道你懷孕最好少飲茶,所以特地準備了酸梅湯呢。”
舒寧的笑容淡了點,或許是宮裏的習慣,也或許是宮裏的嫔妃大多都嗜甜,大膳房的酸梅湯,選的果子都是最好的,不僅酸得很,糖也放的多,可以說是一碗湯,半碗糖也不為過,她其實不是很愛喝。
若是要喝酸梅湯,舒寧能接受的就只有那種淡淡的,只加了一點酸梅醬和一點糖的那種,那種比較清爽。
舒寧坐下來以後嘗了一口安嫔宮裏的酸梅湯,果然齁的不行,她把酸梅湯放下,開始聽安嫔要說什麽。
只見安嫔十分關切的問:“最近睡的還好嗎?吃的還香嗎?前兩次叫你過來,你身上都不舒服,可請太醫看過了?”
安嫔溫柔的笑着,舒寧都有些不習慣,從前,舒寧就算是站在這裏,安嫔也不一定理她,就像沒她這個人一樣,如今倒是不一樣了。
“最近都還好,勞您關心,已經請太醫看過了,開了藥,也吃過了,想來沒什麽問題了。”
舒寧回答後,看着安嫔繼續關心她,順便給她介紹自己之前用過的膏藥,腦子卻在想另一件事,原本她剛剛懷孕的時候,安嫔也沒有這麽殷勤,如今這是怎麽了?是誰說了什麽,以至于安嫔動了想要養她孩子的念頭。
舒寧将這事兒交給金果去辦,沒兩天,那邊就得到了消息。
“回貴人的話,據說是安嫔身邊的李嬷嬷前幾天給安嫔出的主意,說是原先李嬷嬷也說過,但安嫔不當回事,只覺得自己還能生,沒必要養着別人的孩子,抱來的總不如親生的親近。”
“但似乎是去年,尹佳答應的事兒之後,安嫔就有些意動,原本這個人選是尹佳答應,她家世低,直白大膽,想什麽一下子就能看出來,又住在一個宮裏,是個好人選。但尹佳答應給安嫔鬧了好大個沒臉,安嫔就暫時按下不提了。
只是這兩年宜嫔、烏雅貴人、郭絡羅常在,還有貴人您接連懷孕,皇上又越發的少來鹹福宮,所以李嬷嬷就又勸了一通。
這次地震,都知道皇上忙,但皇上居然只來看了佟佳貴妃以及幾個懷孕的嫔妃,安嫔自覺恩寵不在,加之李嬷嬷在一邊總說還是得有個孩子,哪怕是抱養的,将來也能盡孝。
又說是說不定民間也有土法子,如果一對夫妻一直不懷孕,或許嘗試着養一個孩子,沾點孩子氣,就能帶來親生的孩子,安嫔聽說了就更心動了。”
“所以就瞧上了我的孩子嗎?”舒寧感嘆。
“貴人您就住在鹹福宮,是極方便的。”
舒寧嘆了口氣,得想想法子,光看安嫔的所作所為,舒寧就知道安嫔應該不會是個好母親。
更別提她們兩個之間的關系還不如佟佳貴妃和烏雅貴人呢,将來孩子該親誰呢?要是安嫔德行出衆,将來又處于高位倒也罷了,可安嫔不是啊,嫔位,就是她的最高位了。
于是舒寧決定試探一下,最終決定這件事的,還是皇上,她決定直接試探皇上對安嫔的看法。
九月,皇上叫她一起用膳,舒寧乘坐步辇過去了之後,看着皇上還在看折子,于是就站在一邊沒有打擾。
還是皇上終于批完了才看見舒寧一直在這裏:“怎麽也不說一聲,進去坐着就是了,站着小心腰酸。”
“不妨事,最近安嫔娘娘給了我一劑膏藥,貼着好多了。”
舒寧仔細的觀察着皇上的表情,發現在她提到安嫔的時候,皇上似乎淡淡的,即使是她在說安嫔的好話,皇上也沒有多高興。
“是嗎?聽說她最近經常叫你過去坐坐?”
舒寧沒想到皇上知道這個,聽皇上的語氣,似乎是不大高興?這話可不像是閑聊天,倒像是質問一樣。
“自地震後,安嫔娘娘似乎是害怕我受到驚吓,我身子又逐漸重了起來,一直有些難受,所以是安嫔娘娘經常叫我過去,說說話,安慰我,叫我安心待産。”
“是嗎?她倒是待你挺好的。”
舒寧确定了,皇上不喜歡安嫔,至少現在,對安嫔印象不是很好,只是舒寧不知道皇上是什麽時候對安嫔印象大減的。
“之前貴妃跟朕提到一次,說是她鹹福宮管的不好,上次也是,那個答應一點也不懂規矩,可見貴妃所言不虛,如今倒是改了不成?”
皇上雖然是笑着說的這句話,但舒寧只覺得皇上對安嫔的印象分指定是加不回來了,皇上先是聽貴妃說了,不一定信,但之後,又親自見着,那就不會質疑自己的親眼所見。
“或許是安嫔娘娘知錯能改?”
舒寧說着,又往安嫔身上插了一刀,這話就是說安嫔的确管不好這個鹹福宮了。
“再看吧,剛剛你說你最近時常病痛,是怎麽回事?朕有陣子沒見你了,怎麽,很難受嗎?要不要再叫兩個太醫來一同照看你的胎?”
“其實也無妨,莊太醫很好,孩子也很好,只是我的肚子有些大,總是腰疼,不過躺一天就好多了。”
舒寧決定以後一定要加強鍛煉,不僅僅是走路,五禽戲、八段錦什麽的練起來,腹部沒有肌肉,懷孕是真的很難受。
“朕瞧你肚子比宜嫔的都要大,但宜嫔胖了許多,你卻瞧着一點也沒變,仿佛還憔悴了不少。”
舒寧無奈的笑了笑:“吃多了總覺得頂的慌,就算是一天五頓,也吃不了多少,還是多虧了皇上讓我單獨有兩個竈,可以随時用膳呢。”
“這是應該的,還是要好好保養身體,這樣看着實在可憐。”
可能是皇上真的覺得舒寧懷孕辛苦,舒寧回去了之後,昭仁殿的人又來送了不少東西過來。
包括金瓜子一小匣子,各式首飾一盒,其中最美的是一對紫翡手镯,顏色十分飽滿,種水特別好,看着就很漂亮,而且也稀罕,內務府的東西,一般難見到這麽好的顏色。
烏雅氏看着都有些眼熱,只說:“這只怕是皇上私庫裏的東西,皇上是真疼你啊。”
而之後,皇上時不時的就給是舒寧賜菜,皇上的菜自然是最上乘的,舒寧有胃口的時候就吃,沒胃口的時候就等着有了胃口再吃,總之,是不能浪費,也不能賞給下人的,這樣吃着,的确比之前看着稍微胖了一點。
只是皇上這樣,宮裏也有了舒寧很受寵的傳言,甚至有人說:“皇上幾乎每天都給萬琉哈貴人賜菜,這才是時時刻刻想着,心裏念叨着,就連宜主兒都沒這個待遇呢,可見萬琉哈貴人是真的起來了。”
舒寧有些無奈,皇上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宮裏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傳言,要是讓宜嫔聽到了,可就不好了。
于是舒寧叫來金果問:“這說的好像我比宜嫔還強些,一般傳言剛開始不會這麽傳的這麽嚴重,你去打聽打聽之前還說什麽了。”
然後金果就回她:“之前貴人您為皇上進獻碧螺春的時候,宮裏就有傳言說貴人投其所好,用茶吸引了皇上的注意,所以皇上才願意時不時的過來坐坐,喝杯茶什麽的。
而且他們還說貴人您霸着這種名叫碧螺春的茶不放,把所有茶都拿走,是擔心其他人也用這個茶邀寵呢。”
舒寧很是無奈,這又不是六安瓜片這樣的份例,內務府也不知道皇上喜歡喝碧螺春,原本就沒多少,內務府那邊總共也就尋來了一斤,因為是她要的,全給了她,她也不是故意要壟斷碧螺春的。
金果又道:“其實別人倒是罷了,但是聽說宜嫔主子有些不滿,她知道皇上喜歡喝碧螺春的時候就去內務府要,可惜內務府那邊沒有,只能現在給她去找。
碧螺春是春茶,每年也就是那麽一段時間,茶農春分前後開始采茶,谷雨前後就采完了,以春分至清明采制的明前茶最好,內務府那邊給貴人的也是明前茶。
但宜嫔六月才派人去找,等找到了也就七八月了,再送過來,起碼得九十月,就算是明前茶,到時候皇上估計也就沒有那麽新奇了。”
這是當然的,所有的東西都是最開始的時候特別新奇,擁有了之後,感受了之後,也就沒有那麽在意了。
最開始皇上在她這裏喝到碧螺春的時候,基本上每隔兩天就要過來一趟,但是等到七月底那陣子,皇上四五天五六天才過來一趟,也正是因為喝多了,就沒有那麽想了。
對于這個傳言,舒寧只能盡量的讓金果去遏制,但宮裏面的人嘴是管不住的,舒寧也不是佟佳貴妃,沒有這個能力,管不了那麽多,底下的人也不一定聽她的,最後舒寧也就放棄了,早晚有一天,這宮裏的人會知道,皇上最喜歡的人還是宜嫔。
只是這樣子,舒寧每天去給佟佳貴妃請安的時候,總是要被宜嫔瞪一眼。她好像也沒有特別的意思,就是看不爽舒寧比自己更得皇上喜歡。
自打宜嫔進了宮之後,皇上最喜歡的人一直都是宜嫔,她把皇上的寵愛看得非常之重,自然也就會讨厭舒寧這個奪了她寵愛的人。畢竟兩個人如今都懷着孕,也不能侍寝,宜嫔就很在乎皇上給舒寧賜菜而不給她賜菜。
舒寧想到這裏的時候,忽然看了一眼烏雅貴人,她安安靜靜的坐着,似乎不為所動。但舒寧還記得當初烏雅氏因為宜嫔奪了皇上對她的寵愛,導致如今她還只是個貴人而不是嫔位,或許要永遠被宜嫔壓一頭時的難受與委屈。
只是舒寧沒有想到宜嫔今天不僅僅只是對她臉色不好,又或者是瞪她那麽一兩眼這麽簡單,大概是因為皇上昨天又賞了舒寧一對冰種飄藍花的翡翠手镯,而沒有賞她,宜嫔忽然對着舒寧道:
“聽說萬琉哈貴人身邊的宮女太監都以金銀起名,說是叫什麽銀枝、金果之類的?可是真的?”
舒寧聽到宜嫔本來跟旁邊的僖嫔說話說的正開心,忽然轉頭問她,覺得來着不善,解釋到: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小時候,我院子裏種了一株銀杏樹,身邊的丫鬟就叫銀杏,然後她們這一批就都以銀字開頭,入了宮之後,也就依着這個例子起名了。”
宜嫔聽舒寧這麽說,笑着說:“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萬琉哈貴人給宮女太監起這個名字是因為喜歡錢呢,聽說你向來給底下人打賞,都特別大方,有時候比我都給的多呢,倒是顯得我有些小氣。”
這就又是一個坑了,舒寧是貴人,宜嫔是嫔主兒,一般來說的話,嫔位的娘娘打賞都要比貴人要多一些,雖然不是明擺着的規矩,但也是不宣于口的潛規則了。就算貴人得寵,要比金錢上要比嫔主兒寬裕,也是不能錯了規矩的。
只是舒寧好奇是誰把她打賞的比較多的這個消息告訴了宜嫔,一般情況下她都是給個荷包,外面的人其實也看不見,收到禮的人才會知道。而且很多時候,她賞賜的也就是自己身邊的人,太醫們,以及皇上身邊的人而已。
“皇上寬仁待下,我等自該學習才是。且我哪裏比得上您?瞧瞧您身邊的侍女穿的戴的,比我身邊的可好多了。就知道您待下人比我待下人更好。”
宜嫔見在舒寧身上占不到什麽便宜,道:“你倒是會說話。”然後又轉頭回去跟僖嫔說話了。
十月初三是太後娘娘的千秋,佟佳貴妃的意思是好好替太後操辦一下,于是底下的嫔妃們也都需要遞上一份合身份的賀禮才是。
往常舒寧基本上也就是送一送自己做的針線活之類的,算是随大流,宮裏面的人大多都是送這個。
畢竟這個時候的人對于女工還是非常在意的,女子一般都有些針線上的工夫,送禮最多的就是選一些好的段子,繡一些比較吉祥的圖樣。
像是舒寧就聽說了端嫔就打算親自的為太後繡一幅萬壽圖,親手繡一萬個壽字,為太後祝壽。端嫔果然不愧是太皇太後,親自為皇上選的人,技藝實在精妙。
對此舒寧十分敬佩,但她的水平實在是達不到這個境界,只是選了個常見的壽山福海圖,這個比較好繡。
烏雅氏和覺察氏聽說也是自己繡的東西。只是烏雅氏繡藝一般,所以格外要花些心思,用的線和布料都是頂好的,金線和銀線用的都是最細,劈線就花了不少的時間,弄完之後,烏雅氏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快要瞎了。
和舒寧與覺禪氏吐槽:“我還不如學端嫔繡萬壽圖呢,那個雖然也費時間、費精力,但沒這麽費眼睛。”
這當然是說笑,舒寧也算是明白了,烏雅氏就是怕麻煩,所以每次都是破財消災,花錢用好的東西,哪怕是自己做的不夠,也沒人能置喙什麽。
萬壽圖的一萬個壽字起碼得繡兩個月,且全部都得親手去做,不能假手于人,可烏雅氏劈線是能讓身邊的巧兒幫忙的。
刺繡本來就是費眼睛的行為,端嫔這樣,只怕眼睛的難受比之烏雅氏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般舒寧絕對不會在晚上刺繡,貴人每天才只有白蠟1支,黃蠟1支,羊油蠟1支,一共三支蠟燭,除了白蠟稍微亮堂一點,其他都是昏黃的,點起來就是一句話“不當睜眼瞎”而已,要靠這個刺繡,還是省省吧,一天當中大概只有中午,日照充足,所以舒寧都是中午繡一會兒。
與之相反的覺禪氏,她用不起好的布料,但是繡藝精妙,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為太後準備賀禮呢,上邊的仙鶴栩栩如生,舒寧看了都覺得這比之繡坊裏最好的繡娘也不差什麽了。
銀葉繡的都不如覺禪氏這個精妙,舒寧打趣覺禪氏:“不成想妹妹竟然是深藏不露啊。”
覺禪氏溫柔的笑了笑:“也不算什麽,自小額娘就讓我練這個,入了宮左右無事,拿着針随便繡繡,也算是打發時間了。”
“我也時常拿着繡繃打發時間,可遠沒有妹妹繡的這麽好,可見這是天賦呢。”
十月太後的千秋過完了之後,舒寧覺得日子越發的快,一晃就到了十一月底,內務府派人過來說:
“下月初六貴人的額娘富察和卓就能入宮了。”
這個太監滿臉都帶着喜氣兒,想來這個差事,應該也是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專門等着賞賜的,舒寧自然是賞了他。
只是等他走了之後,舒寧臉上喜氣洋洋的表情卻不見了,楞了一會兒,這個時候銀枝忽然進來見舒寧表情不對就問:“貴人這是怎麽了?可是有什麽問題?夫人不能按時入宮了?”
舒寧搖搖頭:“不是因為這個,剛剛我難受是想着這入宮已經四五年了,才終于能見到家人一面。到時候也就是一個月不到,額娘就又該走了,有些傷感。”
銀枝笑了笑安慰道:“只要貴人在宮裏過得好,夫人一定是會開心的。更別提貴人馬上要給夫人添一個小外孫,将來的好日子有的是呢。貴人實在無需擔心。”
舒寧一想也是,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生下這個孩子,那萬琉哈一家一定會比從前過的好許多,之前她也感受過,萬琉哈氏的願望,其實也是家裏能過的好,最好能擡旗也就是了。
舒寧不再去想這個,只吩咐銀枝:“額娘下個月中旬就能入宮了,你帶着人去打點一番,務必要讓額娘住的舒服才是。”
鹹福宮是沒有那麽多位置的,富察氏入宮了之後只能住在東西六宮之外,雖然也是能住人的房子,但是裏頭的被褥擺設什麽的肯定沒有那麽齊全,品質沒有那麽的好。
舒寧讓銀枝帶着全部去換了一套,又從自己的庫房裏拿出了一些,看着就很貴重的擺件,擺在額娘的屋子裏,希望這些東西可以讓富察氏知道萬琉哈氏在宮裏的日子過得不錯,也就沒有必要那麽擔心了。
只是等富察氏入宮的那一天,舒寧還是有些坐立不安,焦急的等着額娘過來。
等銀枝領着富察氏到了後殿之後,舒寧就看到了一位桃花眼,十分面善的夫人過來了。不知為何,舒寧感覺對她就是打從心裏的親近。這可能是原來萬琉哈氏的影響。
富察氏看着自己在宮裏的女兒也十分的激動,一入宮門深似海,她也有四五年都沒見過女兒了。
如今看着女兒懷着孕,卻好像還瘦了一些,就覺得難受,眼淚唰一下的就下來了。她就知道把小女兒送進宮不是個什麽好選擇,這一定是在哪兒受委屈了。
一瞬間,她又有一些埋怨丈夫,就在宮裏當差,打聽打聽女兒的情況有那麽難嗎?居然都瞞着她不給她說!要不是女兒懷孕她還不知道女兒過的是這種日子呢。
“走,別在這冷風口裏站着,咱們進去說。”富察氏攙着舒寧的手,拉她進去,其他侍女都站在外間,母女倆在裏間說話:
“我每次問起你的情況,你阿瑪都說你很好,我還不信,說了好幾次,終于信了,沒想到你居然瘦成這個樣子。當初就不應該把你送進來。”
不過說歸說富察氏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大小選不僅僅只是為皇帝選嫔妃的一種方式,更是為了往事能夠清楚的了解旗人的生育情況的一種方式。更別提,托爾弼還是內管領了,皇上估計都知道他的名字,很難在這事中做什麽手腳。
“額娘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在宮裏确實過得不錯。您看這宮裏的陳設,還有女兒住的宮殿都是很好的,再看看女人身上穿的衣裳,頭上的首飾,就知道是什麽樣子的了,阿瑪确實沒騙您。”
富察氏這才仔仔細細的看了一下舒寧頭上帶的,身上穿的還有這宮裏的一切。
她姓富察氏,和如今最煊赫的富察家同祖,只是這支分家後住在不同的地方,被收編的時候因為人少進了包衣,但家裏也不是那等窮人家,自然一眼就認出來了,舒寧這裏都是好的。尤其是手上的紫色翡翠手镯,更是貴重無比,還很是難得。
只是她還有些不信,害怕這是女兒為了讓她安心,所以才把最好的東西都穿在了身上,富察氏直接走到了舒寧平日裏梳妝的妝臺上,打開妝匣,看着滿滿當當,一盒子首飾才放心下心來。
舒寧又專門帶着額娘去了庫房裏拿了銀格記載的收到賞賜的本子,富察氏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之後才放心下來。
“看樣子你在宮裏過得确實還可以。”這個時候富察氏又有些欣喜,她就說嘛,女兒這麽好看,性子又好,皇上定然不會不喜歡。
只是她還有些擔心:“只是怎麽瘦成這個樣子了,額娘瞧着你,比之前瘦了好多了。”
舒寧其實沒感覺自己瘦了,她只是相較于其他的人沒有胖多少而已,加上懷孕的水腫都在腿上,臉上反而不明顯,所以看着沒那麽胖,舒寧覺得這大概就是你媽看着你瘦了吧。
舒寧解釋了一下:“也是前幾個月我沒有胃口害喜,後來肚子又有些大,吃多了總是胃有些難受,總覺得胃頂的很,叫了太醫來說是沒有什麽事情。一直陪在身邊的姥姥也說是無事。額娘不用擔心。”
富察氏仔仔細細的看了一下舒寧的肚子,還特地的讓她站了起來在她面前轉了一圈。
“兒啊,你懷的不會是個雙胎吧?你姑姑,還有舅舅家的二舅媽當時懷的都是雙胎,還有你的一個祖奶奶,當時也雙胎,就跟你的肚子一樣的大。”
舒寧有些不敢相信,她,雙胞胎?
她低頭看自己的肚子:“不會吧。”舒寧其實也不是沒有懷疑過,但一來雙胞胎的概率實在是小,二來,太醫和姥姥都沒說什麽,她覺得既然專業人員都沒說什麽,應該不會是,所以就排除了。
富察氏仔仔細細的看了之後确定的說:“應該就是的,要不你再問問姥姥或者是太醫?”
去請太醫要時間,但方佳姥姥一直都在,舒寧就問了,然後聽方佳姥姥道:“依奴婢所見,貴人懷的卻是是雙胎沒錯,約莫有五六成的把握。”
舒寧十分震驚,若是方佳姥姥說有五六成的把握,那基本上就是七八成了,這些大夫,從來都不會把事情說絕的,于是她繼續問:“那你之前怎麽不說了?這個把脈能診斷出來嗎”
方佳姥姥回:“貴人您沒有問,且這個的确是不确定的,若是奴婢說出來,最後卻不是……”
方佳姥姥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舒寧明白她的意思,想來莊太醫那邊應該也有猜測,但是既然不确定,那就最好不要說,畢竟他們也沒有特別深厚的交情,只是伺候舒寧這一胎而已。
第二天,舒寧叫來莊太醫一問,莊太醫也說是有無六成的把握,舒寧這下确定了,自己真的懷了雙胞胎,只是不知道是兩個男孩,還是兩個女孩。
對于舒寧來說,她其實更期待的是這兩個孩子最好是長得不一樣的異卵雙胞胎,雖然說這個時候雙胞胎也不是沒有,像是富察氏所說的,萬琉哈氏家裏就有,但她害怕的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将來受到影響。
就比如如今身為常在的兆佳氏,她和五公主,并不受寵,一向是宮裏的隐形人,稍微得寵一點的嫔妃都比她強,為什麽呢?
因為五公主出生前三天,也就是五月三號孝誠仁皇後因難産崩逝,五月六號五公主出生。
只是因為皇上失去皇後十分悲傷,五公主就被遷怒,導致兆佳氏生了公主也僅僅只是個常在,連帶着五公主也不受重視,甚至就連佟佳貴妃也知道這事兒,所以例行詢問皇子公主也不經常問到五公主。
但這種事情哪是她能決定的,舒寧也只能在去中正殿上香的時候,祈禱孩子千萬別長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