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陸珩手指微微使力,脆弱……
第30章 第 30 章 陸珩手指微微使力,脆弱……
沈婉鳶不知道陸珩在忙些什麽, 但是他被禁足的這一個月,她的生活卻是分外規律。
陸珩每夜都會與她共枕同眠,行周公之禮。
暗淡的燭火照亮了屋內的角落, 沈婉鳶的手臂虛弱無力地搭在床榻地邊緣, 一身如玉般的肌膚上布滿了紅痕,滾圓的白兔受到刺激微顫。
陸珩寬厚的大手輕柔着撫摸着她的小腹, 沈婉鳶卻下意識微微顫抖。
“距離上次月例結束也過了半月有餘, 不知有喜了沒有?”
沈婉鳶看着床帳頂部的繡滿的石榴花,眼底難以克制的郁氣愈發濃郁, 她伸手撥動着陸珩的手指, 聲音沙啞道:“陸珩我不信你不知曉, 你身為皇室重臣, 不能比皇帝先有子嗣,尤其你曾被前朝議儲。”
若是小皇帝一朝暴斃, 曾被前朝議儲,擁有子嗣的陸珩便會成為了皇位的最佳繼承人。
皇帝定會想着法子防陸珩,莫說她,便是陸珩也難逃一劫。
陸珩眼中閃過一抹贊賞,他的嘴角輕輕勾起,笑着貼着沈婉鳶的臉頰,溫熱氣息噴在她的耳畔:“你從書上看到的東西,不會在我們身上出現的。”
沈婉鳶偏頭避開陸珩,啞聲說道:“陸珩,你瘋了。”
陸珩怔了一下,笑道:“是啊,孤在遇到你的時候就已經瘋了。”
他含着沈婉鳶緋紅的唇角,說道:“明天孤就要走了, 婉婉不能給孤一個好臉色嗎?”
沈婉鳶心中湧上一陣喜悅,她手中的避子藥已經不多了,再也經不住陸珩這般折騰。
沈婉鳶垂下眼眸,轉身伏在陸珩的身上,如玉凝脂般的手臂環抱着他的腰,耳朵貼在他的胸膛,發絲微微擺動,仿若貓抓一般勾着陸珩的心。
“又想求孤什麽?”正如沈婉鳶習慣了陸珩用螺钿樟木箱送禮物一般,陸珩也習慣了沈婉鳶每次勾人,态度放軟時的訴求。
“能不能讓小春兒陪我?我知曉你定是把她扔到了王府,這裏除了平玉,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沈婉鳶求道。
“不行。”
陸珩的拒絕斬釘截鐵,他的拇指和食指順着她的臉頰向下撫摸,捏着她的下巴,兩人目光對視。
沈婉鳶的面頰上潮紅還未褪去,一雙水潤的杏眸滿是令人留戀的祈求。
陸珩唇角微微下垂:“你又想跑了。”
沈婉鳶的脊背瞬間竄上一陣冷意,垂眸整理情緒,擡頭看着陸珩的眼睛,淡淡道:“我不會跑了。”
“既然你應了我生的孩子會成為你的繼承人,我還等着兒子奪了你的位置,過上當家主母的好日子。”
兩人的關系既然已經僵持,濃情蜜意的祈求和反駁定然會使得陸珩生疑。
沈婉鳶說出這般忤逆的話,心裏緊張的怦怦直跳,直到她看着陸珩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便知曉,賭對了。
陸珩笑着環抱着沈婉鳶腰肢,嗅着她的味道,再次深入,略帶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好,孤等着這一天,所有的事情都處理結束後,王位便傳給兒子,我們游山玩水可好?”
陸珩十指緊扣着她的手指,她還未說出口的話便化為了婉轉的呻-吟聲。
清晨,沈婉鳶睜開迷蒙的雙眼,看着陸珩離開她小院的背影,聽着小院大門上的鐵鏈打開,又再次鎖上。
整個小院又變得分外安靜,甚至還有幾分寂寥。
沈婉鳶脫力躺在床榻上,感受着錦被殘留的溫度,困意再次染上了她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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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上巳節。
禦花園的粉桃開得甚好,花開滿枝壓彎了樹梢,清風吹過花瓣随風飄落,一群身着華麗衣衫的男女都聚在此處,正是紅鸾星動的好時候。
皇室每年上巳節都會舉辦賞花會,今年卻邀請了不少朝中重臣的女兒。
皇族中未婚的男子和朝臣之女,俨然是一場選秀之前的雙選會。
看着少女們洋溢着青春的面頰,太後轉頭看着空蕩蕩的寶座,蹙眉問道:“陛下怎麽還未來?”
婉貴妃恭敬道:“回禀太後,陛下說宴席先開始,他在議政殿處理完政務便會來。”
太後笑着颔首,對着衆人說道:“宮裏這片粉桃開得甚好,也不拘大家,一會兒水上祭祀記得回來。”
衆人福身行禮道:“謹遵太後懿旨。”
女子們相約結伴散去後,一個身着月白色紗裙女子,偷偷扯了扯侍女衣角,輕聲問道:“采萍,肅王爺也會來嗎?”
采萍眨着眼睛,調皮道:“奴婢可是親耳聽到老爺和夫人說起的,奴婢在您身邊服侍了十年,您還不信奴婢嗎?”
相晴晴颔首,她看着坐在太後身邊的嫡姐婉貴妃,眼底閃過一抹不可察的嫉妒。
當父親踏進內閣的第一年,先帝給肅王指婚,嫡姐成為了未來的肅王妃,而她只是一個被扔在老家的庶女。
之後便是新帝登基,嫡姐又成為了新帝的婉貴妃,她待在老家宅院裏,只能祈求着京城狠心的父親能想起她的婚事。
幸好這次選秀,她終于等到了回京城的機會。
憑什麽她要當皇帝妾室,看嫡姐的臉色,她要嫁就要嫁世間最有權勢的人。
相晴晴卻沒有留意到,采萍正在與婉貴妃對視颔首。
“陛下駕到!”
“肅親王到!”
衆人立刻跪下問安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身吧。”皇帝清亮的聲音說道。
皇帝身着一襲淡藍色常服龍袍,袍上龍紋栩栩如生。他的面容俊朗秀氣,溫文爾雅的氣質仿若文人書生,因着年齡尚小,不禁讓人心生親近之意。
肅王一雙鳳眼滿是冷漠寒冽,身形颀長,肩膀分外寬厚,暗紅色長袍上的四爪蟒仿若冷冷看着衆人,無形之中的威壓使得偷看的少女們下意識顫抖。
相晴晴也怕了,但再權勢面前她已然被沖昏了頭腦。
她還在思考着如何靠近陸珩時,他已然走至了她的前方落座,她心中的激動無以複加,一定是上天聽到了她的聲音。
皇帝随意講了幾句後,衆人便散了。太後在身側喚了幾位重臣之女,笑眯眯着向皇帝介紹。
婉貴妃看着這個愚蠢的庶妹,眼底滿是氣憤。
“愛妃可是乏了?”
皇帝的聲音忽然在婉貴妃耳邊響起,婉貴妃趕忙回眸,柔柔應了一句:“陛下吩咐的事情,臣妾都辦妥了。”
“陛下,臣妾可以發誓,臣妾父親對您絕無二心。”
皇帝悠悠看向相晴晴的位置,笑着小聲說道:“愛妃擔心什麽,朕不過是幫幫相二姑娘,至于她上不上鈎,還不是她自己決定。”
相晴晴看着陸珩端坐于案席間,她卻是連開口搭話的機會都沒有。
“諸位主子們,還請移步水榭觀看祭祀活動。”大太監笑着說道。
禦花園中的人造湖很淺,狹窄的九曲廊橋搭在其上,水榭便是在九曲廊橋的盡頭。
太後正笑着打趣母族的侄女時,九曲廊橋處一陣驚呼聲喊道:“救命!有人掉水裏了!”
這般小伎倆卻是瞞不過衆人的眼睛,太後怒而問道:“是誰?”
太監踉跄跪在皇帝面前,上氣不接下氣道:“相...相閣老的女兒掉進了湖裏。”
皇帝還未說話,婉貴妃慌張道:“還不快去救人,那可是本宮的妹妹。”
太監擦着額頭的汗水,喘着粗氣道:“相姑娘落水前,似是抓住了肅王爺的衣襟,只是下身浸了水。”
“此事不宜聲張,莫要阻了肅王爺的婚事。”太後蹙着眉淡淡說道。
皇帝眼底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駁道:“今日上巳節,若是能促成一段婚事也不錯。”
“可這身份也太低...”太後看着皇帝臉上閃過一抹不悅,她轉動着手中的佛珠,轉身道:“罷了,都随你。起風了,哀家要回宮了。”
很快,換了衣衫的相晴晴已然跪在衆人的面前,陸珩依舊是方才的那身衣袍,只不過是小腿以下沾染了水漬,俨然是一副讓衆人看清事情原委的樣子。
陸珩端着茶盞坐在交椅上,面不改色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相晴晴。
皇帝蹙眉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陸珩還未張口,相晴晴便搶着說道:“臣女不知道被誰擠了一下,意外摔落在水中,下意識抓住了王爺的衣袍。”
她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願意去尼姑庵做姑子,不願連累王爺。”
“女子本就弱勢,失了清白日後怎麽嫁人?正是青春年華的時候,怎麽能去做姑子?”端陽大長公主怒而說道。
“肅王你府中也無側妃,相閣老的庶女當個側妃也可,你看呢?”
端陽大長公主是陸珩的姑姑,最骁勇善戰的公主,先帝在時就一向雷厲風行,皇族之中沒有敢忤逆她的人。
陸珩品着茶,淡淡道:“姑姑話說得輕巧。”
相晴晴聽着陸珩的話外之音,含淚撫着胸口,臉色蒼白無助道:“諸位貴人不用為了臣女的事情為難,臣女既然會解決。”
她細弱哽咽的話語剛說完,踉跄地站起身來,沖着柱子便要撞上,宮女們趕忙攔着。
皇帝見此鬧劇,怒而斥道:“好了好了,既然今日是上巳節,朕便下旨賜婚,相閣老之女賜肅王為正妃,擇良辰完婚。”
陸珩沒有應下聖旨,轉身就甩袖離去。
皇帝看着陸珩離去的背影,轉頭笑着撫着婉貴妃的臉頰:“今年賞花宴,愛妃安排的甚好。”
婉貴妃一雙媚眼滿是祈求,啞聲說道:“陛下,妾身的父親是忠于您的啊。”
皇帝捏着婉貴妃的下巴,笑着說道:“忠不忠,愛妃說了不算。相閣老之前是肅王爺的親家,現在又成了親家,你說你們相府會怎麽做呢?”
這俨然是一場赤裸裸的試探,而這個局卻是她親手給父親做下的。
看着皇帝離去後,婉貴妃踏着織金履走到相晴晴的面前,還未等她反應,擡手便是一巴掌,“你好自為之。”
相晴晴卻楞在了原地,她神情滿是恍惚,原來她想要的東西這般簡單嗎?
但她卻不知曉,這個局所有人都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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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中。
皇帝眼中止不住的笑意,笑着對着大太監張福子說道:“你看到肅王的表情沒有?”
張福子攙扶着微醺的皇帝,恭敬道:“陛下龍章鳳姿,奴才的一雙狗眼全在陛下的身上。”
皇帝哈哈大笑,正欲說些什麽,卻看到前方似是有人坐在地上,他眉宇緊鎖。
張福子趕忙上前,斥道:“你是哪個宮的宮女?見到陛下不知道行禮?”
宮女驚慌失措的轉身,腳似是扭到,怎麽都站不起來,試圖擡頭解釋,在看到皇帝聖容的剎那,又趕忙低頭,含着淚說道:“奴婢...奴婢扭了腳,不是故意污了陛下的眼。”
小皇帝卻楞在了原地。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相像的兩個人嗎?明明她們之間的相貌不同,但是舉手投足的神态卻別無二致。
皇帝心中起疑,問道:“你是哪宮的宮女?”
宮女重重磕頭應道:“奴婢是貴妃娘娘宮中的清掃宮女,名喚春華。”
聽到貴妃宮中,皇帝便沒有了懷疑,畢竟那個宮都是他的眼線。
他眼底滿是歡喜,笑着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純情地笑道:“春華?不好,皎皎月輪,你就喚皎皎可好?”
皇帝不容皎皎反駁,橫抱起她,轉身就離開了禦花園。
張福子弓着腰問道:“陛下,我們回議政殿嗎?”
“不,回東宮。”
看着皇帝一行人前往東宮後,陸珩的身影從禦花園的假石後走出,他嘴角輕輕翹起,轉身朝着反方向離去。
沒想到這麽多年,皇帝竟然還懷念他的第一個通房宮女。
可惜那個宮女早就被先帝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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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姑娘,還請您莫要在王爺的馬車前逗留。”武安冷冷地說道。
相晴晴還未說話,身旁的侍女便趾高氣昂道:“你個小小侍衛,你可知陛下已經給我們小姐賜婚,她日後便是肅王府的王妃。”
侍女說完後,相晴晴才制止道:“采萍...”
武安冷冷道:“我只聽命于王爺。”
“正式聖旨還未下,相姑娘就已經擺上了王妃的譜嗎?”一道低沉的聲音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僵持。
聽到陸珩的聲音,相晴晴回頭的剎那,眼底便充盈了淚水,她哽咽道:“對不起王爺,都是我連累了你,我回去便和父親說,讓他把我送到廟裏,絞了頭發去當姑子。”
陸珩淡淡說道:“孤不會違逆聖旨,相姑娘也不必再這般尋死覓活,孤定會依着三書六禮,明媒正娶把相姑娘娶回肅王府。”
相晴晴的淚光中滿是歡喜,嘴角已經克制不住的上揚,她堵在陸珩的馬車前,要的便是這句話。
整個相府卻處于陰霾之中,皇權鬥争最怕站錯隊伍。
因為之前與陸珩結過姻親,相閣老兢兢業業在新帝面前幹了三年,本以為嫡女入宮可以洗清罪孽。
但現在這個逆女又讓他們站在了十字路口上,皇帝已然不相信他們的忠誠,肅王早已對他們寒心。
相閣老攥着手中的聖旨,一雙渾濁的眼眸滿是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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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陸珩整整一月都沒有來私宅,沈婉鳶的日子過得甚是快活。
平玉專程讓人把陸珩書房的軟榻放在抄手游廊下,春日暖意的清風徐來,她蓋着薄紗倚靠在軟塌上,右手執書,左手撫摸着飄雪,吃着平玉從農莊弄來的新鮮瓜果,甚是舒心。
“姑娘,你種下的豆子該去除草了,奴婢看着草都有半人高了。”平玉嘆道。
沈婉鳶這才想起,小院中一片地被她開墾,學着種豆南山下,結果真的變成了草盛豆苗稀。
縱然她的心情好了許多,但身子卻怎麽都提不起力氣,整個人懶散不願動,只想躺在床上。
尤其這種烏雲密布的陰雨天,她愈發覺得心頭好似壓着什麽東西,只想當一朵潮濕的蘑菇,靜靜的腐爛。
平玉卻不許她這般懶散,扛起鋤頭拉着她便要去除草,嘴裏嘟囔道:“趁着陰天,奴婢和您一起幹了,莊稼地才是金疙瘩。”
當她們剛走至屋後,小院大門處的鐵鏈卻發出了叮當的聲音,陸珩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
他看着屋內沒有人,眉宇緊鎖。眼底升起了一股駭人寒意,他正欲發作,卻聽到沈婉鳶嬌氣的聲音。
“我就說別來幹了,種田好難。”
“姑娘,那是豆苗,不是草。”
陸珩循聲向前走了兩步,透過窗戶看着屋後種田的主仆,眼中多了幾分柔情。
他順勢坐在了沈婉鳶的梳妝臺前,朝中的事情已經讓他疲憊,尋求相府的支持也愈發讓他心力憔悴。
皇帝選秀結束之後,一個月內便會賜婚。他和沈婉鳶已然沒有時間了,這個孩子一定要在他成婚之前出生。
既然是庶出,也要占個長子的名號。
相晴晴會有孩子嗎?會有的,只不過不是他的孩子。
他隐忍了這麽多年,也不在意多忍幾年,但他要做好一切的謀劃。
陸珩思考着,随手轉動着沈婉鳶放在桌面上的梅花銀簪。
他忽然停了下來,手指微微使力,脆弱的銀管被折斷,裏面丸藥散落在桌面上。
他捏着丸藥,深邃的眼神之中帶着滿是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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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逐漸壓下,天色愈發暗淡,一陣巨大的轟隆聲在耳邊炸開,雷鳴電閃瞬間而至,整個世界瞬間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雨滴淅淅瀝瀝地墜下,沈婉鳶牽着平玉便往屋內跑,卻發現屋內漆黑一片。
平玉點亮屋內的琉璃盞,昏黃的燈光瞬間照亮屋內,看着悄無聲息坐在梳妝臺前的陸珩。
她驚呼一聲,趕忙颔首道:“見過王爺。”
沈婉鳶站在屋外,心卻突突的厲害,猛烈地跳動仿若要從喉嚨跳出。
她秉着呼吸走進去,正欲行禮,在看着陸珩手指上被折斷的銀管發簪,她瞬間僵在了原地,四肢冰涼如同被冰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