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陸珩死了再通知我
第28章 第 28 章 “陸珩死了再通知我。”……
午後的太陽很大, 沈婉鳶坐在抄手游廊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
她聽着屋內的悶哼聲,背對着房門,是她害的陸珩差點死在江中, 還受了這般重的傷。
她與陸珩的糾葛早就算不清了, 尤其當知曉戶部赈災糧一事皆是他替皇帝背下的罵名,之前的一切恩恩怨怨都已然如同了過眼雲煙。
但她擡眸看着比尋常人家還要高一倍的圍牆, 她的眼底染上了些許郁色。
看着方才那位白公子精湛的醫術, 陸珩大抵是不會死的。
那她呢?
等陸珩痊愈之後,她又成了被關在籠中的金絲雀, 沒有自由, 沒有自我。
以色事他人, 能得幾時好?
沈婉鳶感覺她深處于迷霧之中, 腳下只有唯一的一條路,便是陸珩給他造好的路。
若是有朝一日陸珩身處于權利的頂端, 皇權之下沒有人能獨善其身,各種勢力的交織,他只會有更多的姬妾,會有更多的孩子。
他現在濃烈的愛意和承諾都如同霧中花水中月一般。
沈婉鳶不知道她的未來,也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唔!”
正當她陷入深深的思索中,一個柔軟而毛絨絨的物體突然蹭到了她的腳腕,她不禁驚呼出聲,打破了周圍的沉寂。
沈婉鳶低頭望去,一只白色蓬松長毛貍奴蹭在她的腳邊,一雙碧藍如寶石般濕漉漉的眼睛撒着嬌看着她。
喵喵的聲音仿若撒嬌的小姑娘。
沈婉鳶感覺她被這個小東西迷了神,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小貍奴已然在躺在了她的雙腿上,翻着肚皮、仰着頭, 伸着粉色的爪墊輕觸着她發帶。
她從未養過貍奴,也不敢撫摸它,渾身僵硬不知怎辦時,看到了遠處匆匆跑來的平玉。
“姑娘...奴婢...奴婢回來了!”
平玉擦着額頭黃豆大的汗水,“武侍衛可來嗎?他騎得甚快,奴婢怎麽都追不上。”
沈婉鳶颔首道:“已經在裏面了,你先在這裏候着,看看裏面可需要備些東西。”
平玉擦了擦汗,颔首站在原地。
沈婉鳶感覺雙腿已然快發麻,她指着腿上的小家夥問道:“這可是你們養的小家夥,我可以摸摸嗎?”
平玉笑着拿起沈婉鳶的手,“飄雪很乖,從來沒有抓過人。”
“原來它喚飄雪。”
沈婉鳶看着平玉輕觸着它的下巴,也學着她的樣子僵硬地撫摸着飄雪的毛發。
在指尖觸及到柔軟的瞬間,沈婉鳶感覺到她的心底徹底被這個小家夥擊中了。
“飄雪是主子六年前在平洲撿回來的,那時暴雪紛飛,主子便喚它為飄雪。”
沈婉鳶怔住了,問道:“王爺?”
“喵~”
飄雪仿若聽懂了沈婉鳶的問題,應着叫了一聲。
“他很喜歡貍奴嗎?”
平玉搖了搖頭道:“奴婢不知。”
沈婉鳶在思索時,手指下意識地停下了撫摸飄雪的毛發,飄雪眯着眼睛看了看,似是無奈的叫了一聲,主動地蹭上了沈婉鳶的手臂。
吱--呀--
房門從裏緩緩推開,沈婉鳶轉身望去,看着武安的臉上已然恢複了平靜,她抱着飄雪轉身朝着院門走去。
“平玉,再給我尋一處卧房。”
看着沈婉鳶似是要走,武安趕忙高聲喚道:“姑娘,您不去看看主子嗎?他還未醒。”
“死了再通知我。”
沈婉鳶沒有回頭,快步便離開了小院。
平玉左看看武安,右看看沈婉鳶離去的背影,趕忙追了上去。
屋內剛剛清醒的陸珩,眼底卻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郁色。
--
一下午,沈婉鳶聽着平玉的介紹,才知曉了這裏雖是叫私宅,格局是京郊的莊子一般。
私宅很小,只有三個院子。
除了她住的那間,還有陸珩的書房和下人們居住的院子。
平玉也尋不到好去處,只得把陸珩的書房打開,屏風深處放置着一張軟榻,上面的軟枕和錦被都是新換上的。
飄雪輕車熟路地跳到了書案旁邊的軟墊上,整個身子都陷入其中,粉嫩肉墊一踩一踩的,似是回家般的安心。
書案上敞開的一幅畫卻映入了沈婉鳶的眼簾。
上面畫了一般的貍奴,很顯然便是飄雪,縱然還未畫完,落款已然有了一個紅彤彤的貓爪印,時間俨然是三年前,宮變的那一年。
大抵是從那之後,陸珩便再也沒有來過這裏。
沈婉鳶端坐在書桌上,感覺她好像窺探到陸珩心底深處的隐秘角落。
掌管生殺大權的攝政王,不為物喜的陸珩,也有自己的私欲
而這個宅子,就是安置他不為外人知曉私欲的地方。
想到這裏,她和飄雪何嘗不像,都是在暴雪的天氣中被他撿到,被關在這個小宅子內。
陸珩也歡喜過飄雪,但飄雪還是三年都沒有見過他。
若是她沒來,飄雪還會在這裏等着,直到陸珩來的那一天為止。
看着皎潔的月光灑在了院內,沈婉鳶困了,她不想再想了。
她陷入柔軟的錦被中,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感受着飄雪呼嚕嚕的聲音,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婉鳶睡了過去。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道輕微的推門聲,飄雪警惕地站起身來,黑夜中閃着微光的瞳眸一動不動地望着。
在看到來人後,飄雪輕聲地“喵”了一聲,似小炮彈般沖進了陸珩的懷中,身子滾來滾去,不停地喵喵叫着,似是在控訴着陸珩的罪行。
陸珩笑着溫柔,手指輕柔地揉着飄雪毛絨絨的頭,“你個小東西竟然還有這般大的怨氣。好好好,是孤的錯,日後會常來看你的。”
飄雪把頭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聲喵了一聲,似是原諒了陸珩的罪行。
陸珩輕笑,把它放在床榻上,他脫下披風,和衣躺在了沈婉鳶的身後。
陸珩伸手把沈婉鳶攬入懷中,輕嗅着她發絲上的皂角香,輕聲說道:“莫要裝睡了,孤知道你醒了。”
沈婉鳶沒有說話,也沒有睜眼。
她不想見陸珩,也不想同他說話,只想讓他自感無趣之後,趕快離開。
就在她在心中暗想着陸珩何時離去時,冰冷的手指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
沈婉鳶猛然睜眼,陸珩已然俯身向下熾熱用力地吻上了她的唇,他似是生氣了,滾燙的吻帶着幾分兇狠,撕扯着她的唇瓣,濃烈的檀香和艾草味緊緊包裹着她。
就在沈婉鳶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陸珩松開了她。
他冰冷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輕啄着她的耳畔,似是從地獄歸來一般,聲音低沉道:“婉婉,孤若是死了,你也要來陪孤。”
沈婉鳶下意識一顫,原來他聽到了下午她說的話。
她緊咬着牙關,感受着陸珩攬着她腰肢的手臂愈發的收緊,反駁道:“陸珩,這樣有意思嗎?我們之間的恩怨不能一筆勾銷嗎?”
陸珩抓住了沈婉鳶的手,沈婉鳶不知他究竟要幹什麽,掙紮着就要抽出,陸珩卻以更大的力氣鉗制着她。
沈婉鳶忽然感覺她的手指上沾上了溫熱又粘膩的液體,同時一陣鐵鏽味竄到了她的鼻尖。
“陸珩你放開我,你流血了。”
“怕什麽,流的是孤的血。”陸珩說道:“婉婉感受到了嗎?這都是你欠孤的。”
沈婉鳶擡頭看着陸珩的眼睛,氣到顫抖道:“那你欠我的該怎麽還?我把你也關起來嗎?”
“陸珩,你要把我關一輩子嗎?”
陸珩笑了。
陸珩環抱着沈婉鳶,撕裂傷口的鮮血洇濕了沈婉鳶的後背,他幽幽說道:“不會,只要婉婉乖乖聽話,孤會考慮放你出去的。”
沈婉鳶沒有說話。
陸珩也沉默了許久,大掌撫摸着她的小腹,低聲問道:“什麽時候才能有孕?”
“他和我一起被關在這裏嗎?”沈婉鳶淡淡說道。
“還有孤。”
沈婉鳶不懂陸珩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後背上血液的粘膩使得她一夜都未能安枕。
第二日沈婉鳶醒來,已是日上三杆,身上已然換上了幹爽的衣服,身後也沒有陸珩的蹤跡。
坐在書案旁,抱着飄雪的平玉見她醒來,趕忙走過來說道:“姑娘,主子走了,您可以回去住了。”
沈婉鳶心道,終于自在了。
但随着日出日落,整個私宅能出聲的,除了平玉便是飄雪。
沈婉鳶才從擺脫陸珩的喜悅情緒中走出,又陷入了無窮無盡的孤寂中。
盼着天亮,盼着天黑。
除了陸珩書房的廢紙,連幾本像樣的書籍也沒有了。
她坐在秋千上微微晃動,數着從她面前經過的第五朵白雲,情緒的崩塌似是在一瞬,也許也是在慢慢的積累。
過了一周這樣的生活後,沈婉鳶早晨醒來,再次等着天黑時。
陸珩來了。
他說:“孤被皇帝禁足一月,肅王府被搜查,孤無處可去,只得來這裏。”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