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敬嗎?若是覺得冒犯那便殺……
第19章 第19章 不敬嗎?若是覺得冒犯那便殺……
“不會,孤的正印都封存于鐵匣內。”
陸珩斬釘截鐵的話徹底擊破了沈婉鳶的心底防線,她的後背突然湧起一陣寒意。
原來文書是真的,正印也不會造假,一切都是陸珩做的,。
她的四肢逐漸冰冷,味同嚼蠟地吃着晚膳,麻木地往口中送着粥。
陸珩說什麽,她都沒有過腦,只是茫然地迎合,茫然地接受着他的親吻,被迫卷入情欲的歡好中。
“沒有了沈府,一切還有孤。”
陸珩溫熱的喘息噴在她的耳後,這句話便是徹底擊碎了她的幻想。
是啊,沒有了沈府,才有了您。
沈婉鳶身體的每一處已經被陸珩熟悉,都不需要她的回應,陸珩已經能掌控一切,她臉頰泛紅,生理性的淚水順着眼眶滑落。
在情至最高點時,她緊緊抓着陸珩的後背,在他的耳邊,使出渾身力氣,沙啞地哭道:“陸珩你個騙子。”
她似是靈魂脫離,身體卻在情欲中沉浮,一夜未眠。
清晨,躺在床上的沈婉鳶看着穿戴整齊即将上朝的陸珩,沙啞地說道:“王爺娶正妃的時候,可以放我走嗎?”
“婉婉,除非孤死了。”
沈婉鳶眼眸低垂,聽着陸珩離去後,她翻身掀開帷帳,對着凜玉說道:“告訴海棠,我昨日甚是歡喜,願意把糕點法子教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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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坐在院中染着指甲的海棠,聽到侍女的禀報後,笑着明豔道:“沒想到她這麽快就想通了。”
海棠下午拎着包袱來到了清荷院,看着吹着風呆坐在窗前的沈婉鳶,笑道:“你可真是個聰明人,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我。”
她向前走了兩步,坐在沈婉鳶的身旁,順着她的目光,橘粉色月季随風搖曳,枝幹上的花朵似是伸手便能摘到。
海棠這樣想,當然也這樣做了。
她站在銅鏡前,把鬓邊的舊紅絲絨花換成嬌嫩的月季,又給沈婉鳶簪上了一枝花。
“明明還是個小姑娘,整日怎麽就只用一根素玉簪子。”
“因為以前在家,過的也不是什麽富裕日子。”沈婉鳶淡淡應道。
海棠輕嗅着凜玉端上來的好茶,不自覺嘆道:“不論怎得,總歸比我的日子好過。幸好小書生在我挂牌之前把我買走,在王府天天吃你的醋,總比半點朱唇萬人嘗。”
“可惜小書生是個懦弱的男人,收了我送的玉佩,卻把我扔給了那位貴人。”
海棠繼續說道:“我有哥哥弟弟,我爹用三兩銀子就把我扔到了青樓。若是有下輩子希望能去尋常人家,過一過尋常日子,哪怕苦些,一家人和和美美總是好的。”
沈婉鳶看着窗邊起飛的鳥雀,她明白海棠的意思,今生苦難已經沒得選了,只能寄希望于下輩子。
侍女禀報打破了屋內的寂靜:“姑娘,小廚房已經備好了做糕點所需的材料。”
沈婉鳶颔首:“海棠,走吧。”
自從上此給陸珩做了棗泥酥之後,他便喚了工匠把清荷院的小廚房重新修葺,大抵是希望她能常常給他做膳食,但她卻再也沒有做。
今日卻是第一次進去,沈婉鳶穿上圍裙,看着海棠問道:“可會燒柴?”
海棠滿臉嫌棄,“你居然讓我這般纖細的手指去燒火”,她坐在小凳上,嘆道:“罷了,誰讓本姑娘什麽都會。”
沈婉鳶對着候在門口的廚娘們說道:“你們出去吧,這裏有我們便好。”
“奴婢遵命。”
沈婉鳶輕瞟一眼,現在只有凜玉和一些伺候的侍女們在門外候着。
沈婉鳶今日專程做蓮花酥,層層疊疊的花瓣需要在油鍋中來回反複油炸。
聽着炸物突然爆起的聲音形成了噪音的屏障,她側目看着小廚房門口的霧氣蒸騰,淡淡說道:“你們何時能成?”
“如果你參與進來,兩個月內必定能成!”
沈婉鳶心髒一跳,她垂眸問道:“陸珩會死嗎?”
海棠托着腮,眼底閃過一抹狡黠:“你不會還喜歡他吧?到時候是死是活與你有何幹系。”
“我從沒有殺過人,也不想殺人。”
海棠怒而輕聲駁道:“他可是讓你家破人亡!”
沈婉鳶杏眸淩然地看着她,“是,我是恨陸珩,但陛下就不無辜嗎?你們都是在利用我,還分什麽高低貴賤嗎?”
海棠問道:“所以,你究竟何意?”
沈婉鳶應道:“我答應你們,但事成之後我要離開肅王府。”
海棠餘光看着侍女們,笑着把面粉塗在她的臉上,輕聲說道:“好。”
沈婉鳶垂眸又說道:“誰都會做口頭的承諾,我需要陛下明确的、甚至可以落在紙面上的承諾。”
海棠說:“我會回禀主子的。”
沈婉鳶看着搖曳在抄手游廊上的粉橘月季,輕嗤道:“如果沒有準備好足夠的誠意,就別來策反,希望陛下不是食言而肥之人。”
“你!你!你怎敢對陛下不敬!”
“不敬嗎?若是覺得冒犯那便殺了我。”
沈家就剩她一個人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想着晚上還有事要求陸珩,她看着廚房中的蔬菜瓜果,快速地炒了幾道家常小菜。
看着忙碌的沈婉鳶,海棠吃着蘋果,低喃道:“生得一雙嬌嫩的手,做出來的東西還挺香。”
一個時辰後,小院的大門處忽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沈婉鳶快步走向了廚房門口,探着頭向外望去。
凜玉禀報道:“姑娘,王爺回來了。”
沈婉鳶垂眸掩去眼眸中一抹怨恨,再次仰起頭時已然換上了一副淡淡的笑顏。
她端起桌子上的糕點便要往外走,卻不料海棠卻拿過她手中的盤子,搖曳生姿地走了過去。
沈婉鳶停下了腳步。
陸珩處理完一天的公務,看着從竹林深處走來的身影,淩厲的眉眼逐漸柔和,卻看清來人之後,周身的寒意又升騰而起。
香甜勾人的糕點混合着令人窒息的濃密香粉味竄到陸珩的鼻尖,眉宇之間滿是不悅。
他的眸光帶着刺骨寒意,森森說道:“你為何在此處?”
海棠妩媚福身道:“婉婉教我糕點,王爺你可要嘗嘗?”
陸珩今天不想與海棠多糾葛,冷漠徑直走了過去。
他在擡眸向前時,看到穿着嫩黃色紗裙的沈婉鳶穿着圍裙站在竹林深處。
“王爺,能否去我小院坐坐?”
陸珩甩開海棠,快步走到了沈婉鳶的面前。
沈婉鳶收斂掉眼眸中的怨怼,笑眯眯說道:“王爺今日怎麽回來這麽早?”
陸珩餘光看向被趕出清荷院的海棠,淡淡道:“你不生氣她纏着孤?”
沈婉鳶應道:“為何要生氣?”
陸珩看着沈婉鳶的杏眸只是淡淡地望着他,沒有任何情緒。
他沒有回答,冷漠地轉身走進了房中,看着圓桌上已經擺放好的糕點和晚膳。
“可都是你做的?”
陸珩低沉的聲音傳來,沈婉鳶指着一盤蓮花酥說道:“是的,看您上次吃的棗泥酥很少,猜着您可能不喜甜食,這次便少放了些糖,您可要吃些?”
這次蓮花酥層層疊疊粉嫩的花瓣聚在一起,餡料是紅豆沙和玫瑰制成,香甜的味道使人食指大動。
這般複雜費功夫的小點心,沒有幾個時辰根本做不出來。
陸珩端坐于桌前,夾起蓮花酥的剎那,便原諒了沈婉鳶。
他回首看着沈婉鳶,方才被冷落的情緒便好了幾分,大抵卿卿年少不知什麽是吃醋。
他聲音溫和了些,問道:“晚膳也是婉婉的手藝嗎?”
沈婉鳶颔首。
畢竟有求于陸珩,還是要做出求人的姿态,費了一下午的時間給他做了一桌晚膳。縱然不如王府廚子手藝高強,但卻是陸珩從未見過的家常便飯。
看着滿桌菜色,陸珩心情愈發得好,拿起玉筷,便聽身傳來一道輕柔的試探:“王爺,我能求您一件事嗎?”
陸珩的臉色瞬間冷下來,淡淡道:“先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