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遇刺 這是原本就會發生的麽?
第13章 遇刺 這是原本就會發生的麽?
卡洛韋周旋于其他賓客之間去了,而莉羅夫人卻靠在他座位旁,繼續與他閑談。
“喬密爾王子,怎麽沒見你把狄薩弗森帶來?”
面對明知故問的打探,喬密爾含糊其辭道:“他被我鎖在床上了,我暫時不打算解開。”
莉羅夫人又問:“那他的表現如何,是否讓你滿意?”
喬密爾慵懶地擡眸:“他是狄薩弗森,這本就是一件極其令人滿意的事。”
莉羅夫人輕笑了聲沒再問下去,招了招手,示意後頭站着的凱雷過來倒酒。
凱雷剛把酒杯盛滿,就被莉羅夫人勾住了脖子。她豐腴的身體貼了上去,伸手在凱雷的胸肌上撫摸着。
“你不介意我這麽做吧?殿下?”
喬密爾但笑不語。
莉羅夫人的一系列舉動可以說是挑釁,她和原主的關系很一般,為了在王位交接後保住自己的權勢,她勢必會加入大王子的陣營。
按照原主的性格,喬密爾此刻應該發怒,但他的計劃是要以狄薩弗森為擋箭牌,表現出對這些侍奴再無丁點興趣,往後順理成章地将他們都送走。
得到了默許的莉羅夫人和凱雷厮混在一塊兒。
凱雷像是一個取悅上位者機器,無論對方是男還是女。可他晦暗的眸光卻始終落在喬密爾身上。
整個宴會現已變得越來越糜亂,昏暗的光影中,游方藝人們退場了,取而代之的是淫濫的詠唱和露骨的表演。
賓客的侍衛随從絕大多數都守在被紗簾隔開的宴廳外圍,其中不少人被裏面的氣氛所感染,渾身燥熱起來,有的開始大膽地和進進出出端盤送酒的少女少男們互相挑逗……
幾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荒淫的極樂中。
喬密爾想要出去透會兒氣,而他将将離開座位,又見莉羅夫人興味索然地推開了凱雷。
女人來到他面前,輕佻而直白地說道:“有沒有可能,讓我也嘗一嘗狄薩弗森的滋味?畢竟……我們用的又不是同一處地方,互不沖突。”
沒有得到回應,莉羅夫人像是開玩笑般再度開口:“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吧,小喬密爾,你周歲的時候我還抱你喝過奶呢。”
喬密爾:“……”
喬密爾的嘴角僵硬了一下,這種情分能在如此場合搬出來,也實屬離譜。
然而,就在他看向對方,正要明言拒絕時,卻從女人的眼中讀出了濃濃的譏諷與輕蔑。
他剛一皺眉,視線餘光裏一抹寒星閃過,一把匕首近距離向自己刺來,直逼頸動脈!
凱雷是想以一擊斃命的,并且有充足的信心,可卻不知為何自己的動作阻滞了一下,速度和力道大減。正因此,喬密爾擡起右臂擋住了,刀刃僅劃傷了他的臂膀。
在凱雷的片刻怔然間,喬密爾趕緊跑開,大聲呼喊道:“伊萊!伊萊!”
凱雷再想去追時已經晚了。衆所周知的喬密爾王子身邊那條絕對忠實的家犬,身影極快地趕到,眨眼間卸掉了他的胳膊,繳掉了兇器。
他被按在地上,放棄了無謂的掙紮,臉上只剩絕望與麻木。
突發情況擾亂了宴會,人們震驚地張望着血流不止的喬密爾,議論紛紛。
由于莉羅夫人離喬密爾遇刺時的距離最近,有人來問情況,她捂着胸口向人講述那短暫而驚險的一幕。
卡洛韋作為宴會主人,怕被牽連,一臉擔憂地想上前詢問傷勢,被喬密爾的侍衛毫不留情地隔開後,卡洛韋只好冷靜控場。
很快醫師被叫了來,花了點時間将喬密爾的血止住。
喬密爾躺在椅子中,唇色慘白,神情陰鸷。
短時間內他想了許多。
凱雷剛才為什麽要刺殺他?
這是原本就會發生的麽?
——應該不是。
盡管原主身邊這些侍奴都恨不得他死,但真正将原主踩在腳下集體洩憤,已是許久之後的事了,所以他尚且應該沒有性命之憂才對。
然而凱雷的刺殺卻讓他第一時間連呼救都來不及,若非手上那串練習時畫的半成品符文,起了點保護作用,自己這條命就真的交代在這兒了。
一定是有什麽變動才導致了凱雷的異常行為。
喬密爾回想着自己這些天與凱雷等人的接觸,很少很少。
一次是他剛來到宮院,一次是他宣布更改部分規定,還有一次就是他按照往常習慣,挑選了凱雷陪同赴宴。來到宴廳後,他也沒對凱雷說什麽,只是将人支到一旁站着……
難道這些就會讓凱雷生出殺心不成?
還有,凱雷的刀是怎麽來的?按理說侍奴們接近自己都需要經過檢查,平時能接觸到的人和物都被嚴格限制……等等,他好像已經把一些規矩放松了,沒記錯的話,當時還遭到了伊萊的反對。
難道僅僅是做了這樣的變動,就會給人可乘之機嗎?
凱雷是獨自計劃的刺殺行動,還是有同謀?
莉羅夫人……
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同謀就是這個女人。她與凱雷有接觸,還有在遇刺前一刻,她眼神中沒有遮掩的惡意……
但是以莉羅夫人的身份,懷疑肯定沒用,得先讓凱雷說出實話。
喬密爾命人将凱雷押到跟前。
“為什麽?”他看着凱雷問道,又不動聲色地瞥了莉羅夫人一眼,那女人面色如常地坐着,輕搖着手中的羽毛扇。
凱雷沒有任何辯解或求饒,他認為這些都是徒勞之舉。反而,他對自己的殺機供認不諱。
“王子殿下,您竟然問我為什麽?”他冷笑了聲,道,“我只是想在死前,為自己報仇罷了。”
喬密爾面無表情地反問:“那你又為何挑選現在,以前怎麽不見你如此大膽?”
凱雷喃喃道:“以前,我還想着茍命,期盼哪天能有逃離的機會,可是現在……”
他擡頭,怨毒的目光鎖定喬密爾,“現在你不是已經打算又要換人了麽?有狄薩弗森滿足你,其他人沒了用,很快就會被殘忍地折磨死,甚至是淪為獸場那些獅子的食物。兩年多裏,我已經記不清見過多少回了。”
喬密爾:“……”他竟然完全沒往那個方向去想。
這些人精神上遭到的迫害到底有多深?以至于他刻意的“冷落”,就會造成恐慌。
凱雷的話讓部分人笑了,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說道:“看來喬密爾王子的管制和威懾還是不夠,要是我的話,我會把膽敢作亂的奴隸全身活剝了,綁在架子上,讓其他人看着他一點點死去。”
“或許也可以考慮用烙刑……”
他們開始讨論起各自的手段,話語聲傳進凱雷的耳朵,原本決絕麻木的眼神慢慢滲出恐懼,身子也止不住發起了抖。他像是後悔了,但沒有退路。
喬密爾嘴角勾起了殘忍的弧度,他說道:“你想的沒錯,我确實不願再留着你們了。”
“但是,知道我為什麽還沒有動手麽?”他站了起來,走到凱雷跟前,慢慢俯下身。
伊萊看了喬密爾一眼,他總覺得王子最近有些奇怪,尤其是對這些侍奴的态度,讓他想不通。
“因為狄薩弗森。”喬密爾幽暗的藍眸中浮現出一絲玩味,“我發現,似乎可以用別人的性命作威脅,使得他聽話一點。”
凱雷:“……什麽?”
“他乖乖地趴在我身下,請求我不要殺格納,以及其他人……”
喬密爾的聲音很輕,除了凱雷以外,就只有伊萊等幾名侍衛聽清了,他們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确實有夠荒謬的,喬密爾心道,但這已是他想到的最合适的說法了。
狄薩弗森,偉大的主角,這頂聖母的帽子你就先暫時戴着吧。
他說完直起了身,居高臨下對凱雷說道:“所以,你現在完全是在自尋死路。我給你一個機會,說出是誰指使的,就可以先不殺你。”
他相信,凱雷一個人絕對不敢,一定有人煽動并且許諾了他什麽。
在場的人們面面相觑,驚疑到底有沒有幕後主使。
凱雷良久未說話,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侍衛踢了他兩腳,粗聲道:“殿下問你,趕緊回答!”
“……沒有人指使,是我自己要刺殺殿下的。”他緩慢而堅定地說。
喬密爾沉默了片刻,下令道:“帶回去,繼續審問。”
……
被火光照亮了一半的籠子裏,男人精壯的胸膛随呼吸起伏着,幽邃的瞳眸如烏雲蔽月。
在喬密爾離開後,狄薩弗森靜靜地坐了許久。
目前情況比預想中的要好一點,至少喬密爾還沒有真正對自己做那肮髒淫恥的事。
他想過要找機會靠挾持喬密爾離開,但那絕對是下策,軍方的人有可能會在混亂中故意犧牲掉一個王子的性命,将他伏誅。
得等到一個合适的時機脫身,在那之前只能盡全力忍耐,除此之外,還應暗中多了解關于喬密爾、關于蘭曼斯特的信息,掌握更多的主動權……
他扯了扯繩子,叫仆人送來了衣物。對方問還有沒有別的需求,他搖搖頭,讓人離開了。
狄薩弗森穿好衣服,而這時,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窗戶上一聲輕微的刮擦聲。
随即一個黑乎乎的小東西探頭探腦地從窗口出現,一蹦一蹦地進來了,翅膀一張,便飛到了籠子高處穩穩地站着。
他擡眸,那東西仿佛也在低頭與自己對視。
怎麽又是烏鴉?
蘭曼斯特王宮裏有很多烏鴉嗎?還不怕人地直接往屋裏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