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謬誤 記憶中并沒有第四層樓的存在
第5章 謬誤 記憶中并沒有第四層樓的存在。……
微風将喬密爾的話語送進狄薩弗森耳中,他被侍衛押走,身形僵硬。
目送着狄薩弗森離開後,喬密爾準備先回到自己的宮院。
他需要一個獨處的地方,好好梳理下自身處境,以及思考以後具體該如何扮演喬密爾王子。
而剛走出涼亭,喬密爾就見到兩個戴着鐵嚼子渾身黢黑的奴隸,從一側的角落裏并肩爬了出來。
他們身後拖着一架不算太大但也足見沉重的木駕車,單排雙輪吱呀吱呀地響着,承重梁固定在他們的背脊上,細看可以發現兩人因長久爬行而造成的畸形骨骼,和增生腫大的膝部。
喬密爾瞳孔一震,憶起了原主的習慣之一——以人為騎。
原主不喜歡接觸馬匹等畜類,于是用人作替代,讓他們模仿畜類用四肢行走,有的甚至被打斷了小腿。
很殘忍,但在這個世界并不罕見。對于高高在上的貴族們來說,底層奴隸是比牲畜更為輕賤的存在。
喬密爾有些不敢坐上去,因為實在是……挺滲人的。
他想了想,還是随口找了個理由,自己步行。
喬密爾王子的宮院不遠,可以說整座王宮乃至王國也不怎麽大。他所在的是一片小國林立的大陸,蠻荒落後,還不足以誕生且支撐起一個統一和平的大國。
一路見到的基本是石體建築夾雜着木材,即使是最華麗的王宮,堆砌着各類玉石和金銀器,也透露出一種粗粝之感。
沒過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這座宮院絕對是王宮裏最漂亮的建築之一。
一座造型別致的雙層噴泉矗立在前方,聯通着庭院內的活水塘,高高的水幕驅散了白日裏的暑氣。庭院四下開着成片的花朵,不見鮮麗的顏色,以白藍居多,還有不知名的紫黑色花瓣點綴。
再往裏是一幢由深灰石塊砌成的房屋,主體呈尖形。兩翼是許多低矮的石室,延伸出穿過花庭的長廊,彎曲又隐蔽。
這兒原本是喬密爾王子的母親居住的地方,他母親過世後,便成了他的繼承物。
近些年原主都住在這裏,一石一草都相當熟悉,連帶着喬密爾所擁有的記憶裏也有很多清晰的畫面。
然而喬密爾一眼掃去,視線很快就鎖定在這幢房屋最頂部的窗戶上,心中浮現驚異。
那扇窗戶是破舊且緊閉的,位于第四層,就在他卧室的上方。外面的牆上爬着寥寥綠藤和大面積陳年未清理的枯枝,與下方的牆面對比鮮明。
……可是,記憶中并沒有第四層樓的存在。從建築外面看去不應該還有那扇窗戶,屋內的樓梯應該是在第三層打止。
怎麽會有這種謬誤?
難道記憶是不可靠的嗎?
喬密爾忍不住在意。
他轉頭問向身旁的伊萊:“你有去過最頂層的房間嗎?”
伊萊的表情顯露出一絲奇怪,但随即從容地回道:“殿下您是說最近兩天嗎?我沒有進去過。”
“那你上一次進去是什麽時候?”喬密爾又問。
“是那次您在房間裏傳喚狄薩弗森的時候,我在旁邊守着。”伊萊回答完又補充道,“沒有允許,我是不會私自進入您的房間的。”
這下輪到喬密爾更覺得奇怪了。
伊萊口中的“最頂層”是自己的房間?
是會錯意了嗎?但是這麽簡單清楚的問題不應該啊……還是說伊萊在刻意回避?
喬密爾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出于謹慎,他不想把自己對周遭的疑惑展露出來,打算默默去弄清楚。
喬密爾有些迫不及待去親眼驗證樓梯到底通到第幾層了,這種迫不及待不是來源于探求未知的興奮,而是一種無法壓制的焦慮感。
他提快了步伐,徑直走向正中間進入房屋的拱門。
主樓內的裝潢比起庭院的森翳,更多了一層雍重的華麗,絲毫不遜色于王殿,可見宮院之主的受寵程度。
蘭曼斯特舉國皆知,赫黛拉王妃的美豔深深吸引着國王,而這種偏愛則是延續到了和生母極為相似的喬密爾王子身上。盡管由于諸多因素,喬密爾王子不是最有可能登上王座的那位,但他最不缺的就是蘭曼斯特國王的寵愛。
簡直到了無腦袒護的程度,在赫黛拉王妃去世後尤甚。
這也是原主能嚣張乖戾至此的關鍵緣由。
大廳中間的走道兩旁,已跪着幾名等待伺候他的人,喬密爾一眼掃去,無一不是英俊健美的男子。
他們是現下被原主豢養的侍奴,既有本身便是奴隸的,也有被強取豪奪來的落魄貴族。不管這些人先前有多麽不願,被調.教過後,大都很快表現出了屈服,直至完全淪為原主的玩具。
對于他們來說,拼命取悅喬密爾王子,是唯一能減免痛苦的方式,一旦被王子丢棄,面臨的将會是更可怕的地獄。
并且,原主生性嗜血,還會鼓勵他們以互相殘殺的方式獲取獎勵,甚至克扣必要的食物,只為觀看一場群體性的搶奪與殺戮……其變态程度可見一斑。
因此這些侍奴之間都是你死我活的關系,若有人悄無聲息地死去,已是見怪不怪的事了,只有活下來的強者才配得到王子的寵幸。
喬密爾明了,這完全就是飼養一群鬥犬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