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搞地下戀還是偷情
第39章 搞地下戀還是偷情
當晚,寧淅很晚才睡,做了不太好的夢,反複醒了幾次,最後一次醒來時天亮了,雖然鬧鐘還沒響,寧淅還是起了身。
睡眠不好的後遺症淩遲着身體,寧淅出來得早了些,氣溫也比前一天又低了些,網約車司機偏偏來得晚了些,致使寧淅愈發難受,沒有去買早飯。
等到車子停在重山話劇團的大門門口,寧淅才清醒過來,自己稀裏糊塗輸錯了目的地,應該去臨時劇場才對。
反正人來都來了,寧淅将錯就錯地下了車,神色自若地進了大門,見到第一個迎上來打招呼的人便說:“叫謝團去小會議室,我在那邊等。”
那人匆匆忙忙地跑了,預計會以為寧淅是特意早來了将近一個小時,有重要的事情和謝雙睿說,一會兒還要趕回臨時劇場。
寧淅坐在小會議室裏,給臨時劇場的人發了消息說自己回重山有事、晚一點再到,謝雙睿推門進來,後面居然跟着林翊君,齊刷刷地問寧淅:“什麽事?出了什麽事???”
“……至于嗎。”寧淅沒想到這倆人反應這麽過度,把自己一直随身帶着的另外一組的劇本往前推了推,“最近楊梁賢他們組的幾個本子,說找不到SN版本改編,我給打印出來了,和牡丹九月那邊兩個團的編劇也讨論了一下,增減了些內容,你們看看。”
謝雙睿“哇”了一聲,說着“可以可以”,一屁股坐在寧淅身邊就開始看劇本,林翊君笑眯眯地看了寧淅一眼,看似随口道:“楊老師那組,第一個劇的首發是鐘磬音吧?”
寧淅正是全身難受的時候,懶得理林翊君,活動了一下手指道:“是。”
“難為寧老師這麽為劇團考慮,大早起火急火燎跑這一趟。”
林翊君說話有些陰陽怪氣,謝雙睿卻來了一記真誠必殺技,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寧老師真是辛苦了诶!”
寧淅也不算無功受祿,閉着眼睛緩解自己天旋地轉的感覺,故意笑着對林翊君說:“我一會兒就要回臨時劇場那邊了,時間緊任務重,不把楊梁賢和鐘磬音都叫過來,該說的好好說說?”
“對對對,翊君啊,你快去看看老楊和磬音來了沒有,叫過來叫過來!要是沒來就和誰說一聲,到了就進來啊!”謝雙睿大手一揮,吩咐下得無念無想,林翊君迫于團長的威壓,不情不願也只能去喊人。
二十分鐘後,一腳剛踩進劇團大門的鐘磬音被拖進了小會議室裏。
他倒不算一臉懵逼——最開始還是懵的,但一聽說是寧淅過來了,立刻變得十分雀躍,腳步都歡快起來,進到會議室裏先喊了一聲:“寧老師!”,之後才分別喊了“謝團、林老師、楊導”。
其他人都不在意,寧淅只“嗯”了一聲,活動着稍微麻痹的手指,眼皮都沒掀起來,唯獨林翊君心裏有鬼,瞥了二人幾眼。
小會議室是一張茶桌、一張三人沙發和四張單人沙發,其他人将單人沙發都占了,鐘磬音來得最晚,只得一個人坐去了三人沙發上,沒過多久,寧淅一邊給他講着劇本,一邊也圖方便挪了過去。
林翊君眼皮跳了跳,然而所有人看着都波平如鏡,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沒有任何波瀾。
寧淅手裏的劇本沒改完,只潦草地标注了前三分之一左右,中間有個邏輯不平順的結,謝雙睿讓負責人去叫了自己這邊負責的編劇進來,靠在沙發背上不斷地摁着圓珠筆尾巴皺眉思考,負責人和編劇回來之後,編劇坐在了原本寧淅坐的單人沙發上,寧淅便失去了坐回去的可能。
林翊君的眼皮又跳了跳。
鐘磬音稀裏糊塗地跟着思考,也想投入一些,但身邊的寧淅一直在不停地曲張五指,攥成拳又伸展開,鐘磬音終于忍不住,小聲問:“寧老師,手怎麽了嗎?”
“嗯?”寧淅原本是真的在認真思考,聽見鐘磬音這麽問,手指又活動了一下,回答:“有時候休息不好就會這樣,手指發麻。”
“挺嚴重的吧?這不是心髒不好才會這樣嗎?”鐘磬音瞬間皺起眉來,聲音也大了一些,手比腦子快地伸出去,一下按在了寧淅心口的位置。
寧淅微微一怔,那些沒醒的瞌睡霎時全醒了,愣愣地瞪大眼看向鐘磬音,鐘磬音也愣了一下,很想快速地抽回手來,但又覺得那樣更不對勁,咬着牙硬是等了一會兒。
“磬音還懂這些啊,有機會給我也號號脈。”林翊君笑呵呵地在旁邊說話,鐘磬音慢慢将手收了回來,寧淅站起身,走去窗邊,摸出一支煙來點燃了。
寧淅背對着其他人抽煙,借着夾煙的姿勢,将手抵在了靠近自己心口、靠近剛剛鐘磬音碰到的地方。
羊絨衫不夠厚,所以能夠清晰地摸到心跳很快,用年輕人的話來說,超級無敵的快。
一開始是因為各種綜合原因有些過速,但是寧淅知道,鐘磬音是感覺出來了,他手掌下的心髒的躍動速度是陡然間加快的,因此才讓兩個人一時之間都說不出話來。
寧淅一支煙沒有抽完,林翊君先站起身,招呼道:“各自組裏還有事呢,楊老師,二位你們先去把寧老師帶來的這套劇本複印幾分給孩子們分一下吧,謝團和我要盯着別的。”
他說完這句,又十分随意地接:“寧老師也該過去那邊了吧?磬音,你一會兒往外送寧老師一下。”
鐘磬音放下劇本,連忙站起來道:“好的林老師。”
其他人陸陸續續出去,鐘磬音跟到門口,還沒将會議室的門關上,就聽站在窗邊的寧淅低低地道:“反鎖。”
鐘磬音覺得自己的心跳一時間也猛烈地快起來,他迅速關門反鎖,快步走到窗邊,一把拉上了窗簾。
厚重的布簾霎時擋住所有不算溫暖的日光,寧淅身上和嘴裏的煙味都很重,味道有些發苦,随着呼吸交織的動作而慢慢變淡。
寧淅能感到鐘磬音吻得很用力,不如說太用力了,有一點痛,鼻息艱澀地貼在寧淅的面頰上,甚至偶爾睫毛會微微顫抖着自寧淅的臉上掃過。
寧淅覺得很喜歡,連帶着之後嚴絲合縫的擁抱,和鐘磬音用低啞的聲音在耳畔喊他的名字,都讓寧淅覺得很喜歡。
寧淅抱着鐘磬音,煙蒂掉落在地上,半死不活地向上飄起白霧,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鐘磬音的心跳,忽地有些委屈,忽地又有些沖動。
“……和他們說明白了算了。”
寧淅咕哝了一句,懷裏鐘磬音的身體卻僵了僵,他微微後退,于是緊密的擁抱出現縫隙,又有微涼的空氣擠進兩人之間。
寧淅看見鐘磬音臉上的詫異,抿了抿唇,做出讓步:“不想刻意說?其實也沒必要瞞着,搞地下戀還是偷情啊現在這算?”
然而鐘磬音還是不滿意,他不甚贊同地微微皺眉,停頓了一會兒,還是擁着寧淅,輕聲道:“別這麽想,你的受衆群體不要了?萬一真有偏激的在你演出的時候砸場呢?劇團也受影響。退一步講,就算外面的忽略不計,團內這麽多人、這麽多眼睛、這麽多嘴,萬一有誰心思一錯,你能知道嗎?能防備得過來嗎?”
寧淅很想具體地問一問鐘磬音,自己不過是談個戀愛,到底能造成什麽翻天覆地的影響,鐘磬音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微微眯着眼靠過來,輕輕摩挲着寧淅的唇,低語叮咛:“先不說……最起碼暫時先不說,寧淅,忍一忍,慢慢來。”
寧淅閉着眼睛算了算,從第一次與鐘磬音接吻之後,不算太過漫長的一段時間,兩個人連牽手都沒有。今天的接吻不像是吻,第一次是對寧淅的安撫,第二次更像是鐘磬音在堵自己的嘴巴、堵住那些一廂情願的話。
但是今天的寧淅身體不适、腦子不清楚,小會議室裏昏晦不明,鐘磬音的懷抱很暖,吻也很暖,手掌托在寧淅的脖子與後背,帶給他可以遺忘所有不虞的戰栗。
鐘磬音的吻技沒有任何進步,接吻之後也只知道抱着寧淅一動不動,但是寧淅圈着鐘磬音的腰背,閉着眼靠在鐘磬音的肩頭微微喘息的時候,又有了将那座貸款都還沒還清的房子賣掉的沖動。
鐘磬音送寧淅出門時,遇到了遲到許久、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的具思飛。
寧淅臉上戴着口罩,身邊站着鐘磬音,心情尚好,冷漠地看着具思飛倒反天罡地先對着鐘磬音喊了一聲“師兄”,之後才像是被教導主任抓到的中學生一樣,小心翼翼地對寧淅說:“寧老師好。”
鐘磬音在給寧淅叫車,應聲應得很随意,但是笑得有點過分燦爛,寧淅冷眼看着具思飛,難得只說了一句:“進去吧。”
【作者有話說】
小鐘:好冤枉!我笑得很開心的原因和寧老師沒罵人的原因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