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 老板,我被應小姐删除拉黑了
第46章 46 老板,我被應小姐删除拉黑了。……
離開望京新景後, 樓淮開車在馬路上轉悠了許久。
一時半會,他還真不知道去哪裏。
以前沒和應缇在一起那會,他經常流轉的地方就那麽幾個, 一處是望京新景,一處是辦公室, 另一處便是酒店了。
前者住的時間少,後兩者占據的時間倒是多。
後來将應缇帶回家, 随着兩人的相處逐漸變質, 他回望京新景的次數和停留的時間變得多了起來。哪怕後來又多了一套金融街那邊的住處,仍舊改變不了他不那麽經常呆在辦公室的事實。
熟識他的朋友都在笑話他。
笑他竟然為了一個女人改性子了。
樓淮自己并不覺得, 他只是覺得,他給生活空出的時間多了一些。
畢竟人工作久了, 多少會累。
這些年,他一直這麽告訴自己。
可就在這個今晚,當應缇提出分手, 當他從望京新景離開, 驅車行駛在空寂寬闊的馬路上時, 他竟然是感覺空寂的。
他甚至是有些茫然的。
就像生命中一種滿漲、又很重要的東西正在緩緩離他而去。
不知道轉了多少圈。
他剎住腳剎, 空曠而又安靜的大馬路上響起一道急停聲,随後車停下。樓淮雙手握住方向盤, 身體微微前傾,他低頭沉默了片刻, 随後下車。
雪還在下着,雖然小,卻足夠寒冷凍人。
樓淮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多,此刻他卻是感覺不到冷的,望了會茫茫夜色, 他轉身打開駕駛座車門,從置物格找到煙和打火機,随後靠在車門上,敲出一根煙,點燃。
漆黑夜色,青白色煙霧騰空而上。
他眯着眼,不緊不慢抽着煙。
不知道抽了多少根,心裏那股煩躁仍是壓不下去,他索性拿出手機,點開應缇的電話號碼。
這是繼她離開望京新景後,今晚他給她打的第三通電話。
這次,仍是沒有打通。
他逐漸明白一個事實,她是不會接他電話的。
意料之中,樓淮沒有一點詫異。
他吸完手上的這根煙,心裏的那股煩躁還是沒有壓制下去,他又敲出一根煙點燃。
最後他抽了三根煙,心裏的那股躁郁終于在煙草味道以及寒冷的空氣中緩緩冷卻,他這才打開車門坐進車裏,驅車前往公司。
人無處可去的時候,回到公司工作不失為另一種轉移注意力的方式。
樓淮打開電腦,讓自己投入繁忙的工作狀态中。
可有時,現實并不那麽如他願。
就在他忙碌了一個小時,将這些天積壓的文件都批複得差不多,準備到窗臺點根煙放空大腦時,手機震了下。
他拿起來一看,半晌,倒是氣笑了。
他那個兢兢業業的助理,在兩個小時前發完那條消息沒有得到回複後,又問了一遍。
樓淮咬着煙,就要打字回複。
半晌,他用手拿煙,然後點下餘助理的號碼,點開免提。
餘明可能這會就在看手機等他的回複,所以接電話的速度非常的快,開口就是:“樓總,您有什麽吩咐嗎?”
樓淮吸了口煙,緩緩吐出去,等煙在口中消散得幹淨了,他才不緊不慢地說:“查下她今晚住在哪。”
樓淮要查誰?
餘助理一時有些懵,不太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不敢問,怕自己一問,問錯了,那就離卷鋪蓋滾蛋也不遠了。
于是他硬着頭皮沉默。
好在樓淮也沒有為難他,又抽了口煙,說:“查下應缇今晚住在哪。”
餘助理下意識說好,“我這就去查。”
等挂掉電話,他才反應過來。
查誰!!!
今晚應缇不應該住在望京新景嗎?
兩人明天還要去臨城,這會應缇不在望京新景待着,能去哪?
難道兩人是吵架了,應缇“離家出走”了?
不可能,這個念頭剛起,餘明就立即否決了。
應缇就不會是和樓淮吵架的人,更不用說鬧什麽離家出走了。
應缇有多在意樓淮,餘明比誰都清楚。
那為何樓淮要他查應缇今晚的下落?
餘明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然而時間有限,他也沒有太多的心思去想老板和應小姐這是怎麽了。
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聯系人查應缇的下落。
不到十分鐘,餘明便查到了應缇所處的地點。
還真是吓了他一大跳。
這會應缇竟然在一家酒店,距離北城大學并不遠。
他看着下面的人發來的定位,皺着眉。
應缇怎麽會在酒店呢?
如果應缇今晚真住的酒店,那他老板呢?
他老板此時又在哪?
問題一個接連一個朝餘助理襲來,他頂着種種猜測,将搜集到的消息發給樓淮,同時又撥打他電話,開口就是問:“需要我去接應小姐回來嗎?”
電話那端聽到這話,輕輕笑了下,笑得他有些發毛,有些無措。
然而他等了許久,也沒有等來樓淮講話。
其實餘助理挺害怕不說話的樓淮,尤其還是隔着一部手機,那真是恐怖至極。
若是面對面,他還能通過老板的面部表情來揣測他的心思,可這會他既看不到人,又不知道自家老板和應小姐到底發生了什麽。因此,在樓淮沉默的幾分鐘裏,他仿佛在走鋼絲。
最後,還是樓淮說:“我知道了。”
說着就要挂電話,餘助理趕忙又問:“明天需要我送你們去機場嗎?”
樓淮哼了聲,語聲是有些嘲諷的。
餘助理簡直快哭了,然而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不然每年樓淮給予他的高額工資報酬是白拿的嗎。
他只能沉默,等待樓淮的下一步指示。
好在樓淮沒讓他等太久。
樓淮說:“給我訂一張去紐約的機票。”
餘助理眨了眨眼,說好,遲疑了會,又問:“需要給應小姐訂一張嗎?”
這次,樓淮倒是沒在沉默,相反,他竟是笑了,笑得有幾分逗趣:“好呀,你問問她要不要和我一起過去。”
話落,電話就被摁掉了。
餘助理肩膀跟着這電話挂斷聲抖了抖。
所以……
他要不要去酒店接應缇呢?
如果不去,那接下來老板要去紐約,雖然不知道這次過去是做什麽,訂機票的時候,要不要給應小姐訂一張呢?
餘助理從沒有這麽難以抉擇的時候。
這些年跟着樓淮,工作上遇到的問題數不勝數,好幾次他都覺得是絕路一條了,又在片刻間轉危為安。
但這次,他卻覺得,不會那麽幸運。
他反複想了再想,最後還是決定不去參與樓淮和應缇之間的事。
笑話。
要是真想去酒店接人,樓淮在知道應缇的下落之後,就不會那麽平靜無波了,更不會在明天應缇要回臨城過年這節骨眼上,他還要出國。
自家老板之所以要清楚應缇今晚的下落,像是要做一種确認。
确認應缇平安無事,至于其他的,就沒那麽重要了。
想明白這裏面的邏輯,餘助理也就不杞人憂天了。
哪對戀人不鬧矛盾的,說不定今天吵得你死我活,明天就又恩恩愛愛了。
他作為一位牛馬打工人,做好本職工作就已經夠累了,就不要再折騰到老板的感情私事了。
想罷,餘明給樓淮買了一趟明天傍晚出發紐約的機票。
他将機票信息發給樓淮,對方回了他一個好。
顯而易見,他不給應缇買機票是對的。
-
次日下午,餘助理前去公司接樓淮。
老板要出差,他這位助理怎麽都不能提前放假,雖然樓淮這次只是一個人前往,但怎麽着,他這個做助理的都得親自送老板到機場。
見到樓淮的第一眼,他暗暗吸了一口冷氣。
自從上次出差回來之後,樓淮就給自己放了個假。臨近年關,都是各大公司最忙碌的時候,各種計劃總結、項目階段性指标總結、還有各種財務報表等,很多人都不能理解,樓淮竟然能在這麽忙碌的時候,突然給自己放了個假。
電話倒是随時保持暢通的,但誰有哪個膽子敢聯系他。
餘助理當然明白,樓淮這時候放假,無非是想在家陪應缇,畢竟去年應缇生日,他在國外出差脫不了身,沒趕回來。好不容易應缇有個休息的時間,他自然要補上。
可也就放了不到幾天的假吧,再見到樓淮,他整個人是有些頹唐和疲憊的。
雖然樣貌打扮還是維持平時的一絲不茍,但仔細看,是能瞧出內裏的不同的。
他整個人說不出的疲憊,甚至還有種隐忍着的暴怒。
餘助理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昨晚樓淮突然要他查應缇的下落。
他琢磨着,難道真是吵架?
吵得還挺厲害的那種?
他一邊想着,一邊将樓淮放在辦公桌上的文件放進公文包。
是一些國外投資的項目報告,顯然,樓淮此次突然出差,是為公務。
餘明收拾好,便問:“需要我和您一起去嗎?”
樓淮正在看屏幕,聞言頭也不擡,說:“不用。”
聲音極其冷淡,但也很是沙啞,透着種長時間工作後的疲乏。
餘助理想了下,問:“您的行李箱我回望京新景給您取?”
樓淮仍舊沒擡頭,雙手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在裏邊的休息間,我收拾好,你先拿下去樓下等我。”
餘明很是詫異。
等他進了裏間的休息室,看着床鋪明顯更換以及使用過的痕跡,再去看盥洗室,洗漱臺和淋浴間全是水滴,可見樓淮昨晚是在這裏過夜的。
這可真是難得。
樓淮有多久沒有在這裏住過了?
上一次在這裏留宿,是幾年前了吧?
餘明突然意識到。
或許,樓淮和應缇這次的不快并非他昨晚想的那麽簡單。
他将行李箱和文件資料拿到樓下的車上,正想轉身上樓接樓淮,就見樓淮從大樓出來。
辦公室那會,他眉宇間的郁氣還沒有那麽重,不知道在他下樓的那幾秒是發生了什麽,樓淮整個人看起來肉眼可見的低氣壓。
這種時候,餘明自然不敢開口,生怕說錯一句什麽,莫名撞了槍口。
在樓淮走近的時候,他打開後車門,等樓淮彎腰走進去了,他合上,然後繞過車頭坐進副駕駛。
車子前往機場的途中,樓淮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次,他都沒有接,響到第五次的時候,他接起,對面是他的母親,他眉間雖然皺着,但口吻還不太冷淡。
周芳禮開口第一句便是讓他回家。
他說:“母親,我有點事需要出差幾天,今年我就不在家過了。”
周芳禮有些無奈:“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要陪她去臨城嗎?”
樓淮望着窗外,說:“和她沒關系,我傍晚的飛機去紐約。”
周芳禮一聽,聲音變得柔和了些:“工作上遇到什麽事了嗎?”
樓淮說:“之前留下的一些問題還沒有解決好,我過去一趟。”
那端沉默,好一會才說:“不能再緩緩?今年特殊。”
特殊在哪裏,她沒明說,但兩人都知道。
樓淮說:“您放心,那對母女不會進門,不止今年不會,以後都不會。”
“這是你給我的保證嗎?”
樓淮摁了下太陽穴,不緊不慢地說:“是,如果您還要更多的保證,我也可以給。”
周芳禮笑了下:“和你父親離婚嗎?”
“如果您願意,我可以把樓家送給您,同時我會讓他們永遠都踏足不了北城。”
周芳禮笑了下:“有你前面的保證就行了,後面的就不必了。”
随後又說:“在國外好好照顧好自己,有可能的話,盡快回家一趟,你的個人大事一直是你爺爺操心的心頭之重,溫家那女孩子不喜歡,那就再選擇。”
這次樓淮沒有回話,甚至,他整張臉都冷了,他徑直挂了電話,将手機扔在一邊。
手機砸在皮質沙發的聲音讓正在開車的餘明,莫名一個戰栗。
他飛快地從後視鏡看了眼樓淮。
冷冰冰的一張臉,毫無溫情可言。
他集中注意力開車,不敢再分心。
抵達機場是二十分鐘後的事了。
離登機還有半小時的時間。
樓淮也沒閑着,拿着iPad在改項目報告書,餘明也不知道樓淮這一天到底有沒有吃東西,想了很久,也不敢問,幹脆在機場的咖啡廳買了一個套餐。
他買的,是應缇常吃的一款。
說起來,應缇也真是一個相當奇怪的人,一樣東西,常人吃個兩三次就大概膩了,她倒不是,能一直吃。
是以,時間久了,樓淮的口味也被她影響了。
餘明買這個套餐的時候,心裏是有些忐忑的,但想着,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他端到樓淮面前,說:“樓總,您先吃點東西。”
樓淮擡頭,掃了眼那托盤的食物,大概看了有幾秒,他又低下頭,繼續更改資料。
餘明就有些犯愁了。
直到三分鐘後,樓淮終于舍得放下那iPad,轉而将那托盤挪到自己面前,開始慢條斯理地品嘗起來。
餘明松了口氣。
可見,還不是很抵觸應小姐,那就說明情況還不是太差。
抱着這樣的心思,在樓淮準備登記的時候,他問:“您前陣子讓我給應小姐的家裏人準備新年的禮物,昨天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我今晚讓人送過去?”
話一落,他就感覺,有道耐人尋味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是樓淮。
就那麽靜靜看着他。
也不生氣,也說不出是高興,總之讓他有些難以捉摸。
餘明又問:“房子和基金過戶的文件,是前幾天就準備好了,至于其他東西都是在臨城當地購買的,昨天才讓人準備好。”
樓淮揚揚眉,說:“你看着辦。”
說完,頭也不回離去。
!!!
什麽叫你看着辦???
餘明一整個滿頭問號?
老板要送的東西,老板的心意,什麽叫讓他看着辦?
到底應小姐是誰的心肝寶貝呀!!!
餘明終于崩潰。
從機場出來後,他就一直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把自家老板準備的禮物送給應小姐的家人呢?
過去幾年,樓淮每年都會給應缇準備新年禮物,今年還是第一次給應缇的家裏人準備。
餘明覺得這禮物是一定要送的,畢竟是樓淮的一點心意。
只是應該是他來送嗎?
難道不是樓淮自己送嗎?
可現在老板已經坐上前往紐約的飛機了,航班要飛行13多個小時,這13個小時,他是聯系不上樓淮的,而且很顯然的是,樓淮直接将這個難題抛給他了。
有種……
餘明想了下,自家老板怎麽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從機場回到家中,先是和家裏人打了電話,說工作已經都完成了,他明早會趕回老家過年,随後給自己煮了一包泡面。
端着一碗面坐在餐廳吃的時候,餘明思來想去,還是問了下朋友。
【餘明:我老板要給女朋友家裏人送新年禮物,但是兩人好像吵架了,現在老板出差聯系不上,我應該問下她女朋友能送禮物上門嗎?】
【朋友A:送啊!大送特送,你老板和老婆吵架了,這時候你給搭個橋讓兩人關系緩和了,說不定你老板年後就給你加工資了。】
【朋友B:別送,大過年的,你不放假回家過年,操哪門子的心,真把自己當太監了?】
【朋友C:送!為了獎金,沖啊!】
……
群裏,幾個朋友各說各的,但大部分是覺得他應該送的。
餘明想了下,作為老板的左膀右臂,老板情感遇到困難了,他理應幫忙排憂解難的。
于是,思考了許久,餘明放下筷子,點開應缇的微信,發了一條信息。
【餘:應小姐,您到臨城了嗎?樓總給您和您的家人準備了新年禮物,我晚點讓人送上門?】
消息發出去沒一會,便就收到了回複。
說句實在話,還沒看清對面應小姐的回複,餘明已經拿出另外一把手機,準備撥電話讓人送禮物上門。
他正要點下那串號碼,忽的,瞧見應缇的回複,他吓得一個哆嗦,手機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悶重的一道聲響。
【應小姐:不需要。】
???
什麽叫不需要?
餘明已經顧不上摔落在地上的手機是否碎了,他的注意力全是桌上這部手機中,應缇的那句“不需要”。
這可叫他怎麽交差?
他來不及多想,捧起桌上的手機,飛快打字。
【餘:應小姐,這是樓總半個月前就讓我準備的,他說您明後兩天要見親戚,讓我今晚先給您送過去。】
他看了看,覺得解釋得還挺在理的,于是點擊發送。
下一秒,一個偌大的紅色感嘆號現實在他這段文字的左側。
“您還不是……”
???
應缇把他拉黑了?還是删除了?
餘明又複制了一遍剛發出去的文字,發送。
下一秒,又是一個偌大的紅色感嘆號在提示他還不是應缇的好友。
……
這……
餘明頓時覺得,碗裏的泡面都不香了。
更有甚者,他覺得這年不過也罷了。
群裏有人在問他進展。
餘明選擇視而不見。
他一邊吃着泡面,一邊編輯信息發給樓淮。
雖然樓淮要在國內明早時候才能看到這條消息,但是餘明卻不能選擇明早再發。
他删删改改,終于把“成果”發給樓淮。
【餘:樓總,不好意思,您的任務我沒完成,應小姐那邊說不需要。】
發完,他總覺得就這麽說,未免顯得他沒有做什麽補救措施。
于是,餘明想了想又發一句。
【餘:樓總,剛剛應小姐把我删除了,微信和手機號都拉黑了,我暫時聯系不上她。】
發完這句,餘明這才有心思去撿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機。
他一邊檢查手機有沒有損壞,一邊則是在想。
應缇都把他删除拉黑了。
那他老板呢?
他老板那邊又是個什麽情況?
他不知道,一切只有等樓淮到了紐約,看見他的消息後,才有答案。
漫漫長夜,餘助理發現,今年這個年,過得可是有點讓人發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