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第39章 第 39 章 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回去的路上, 姜玉禾和聞澈二人誰都沒有說話,更像是彼此都默契的一個不提請帖,一個不提推門進來時所見的披紅挂喜,就任由氣氛僵着。
指尖蜷縮着的姜玉禾怎麽也沒有想到, 推門進來的會是匆匆趕來, 連氣息都找亂了的聞澈。
但, 好在不是魏恒。
随着馬車快要到府中時,她的手腕驟然被人握住,緊接着一個大力被扯到一個并不算寬厚的胸膛中。
擡眸間,她對上的是一雙猩紅充血的眼睛, 也讓她的心為之一顫, 脊骨随之蔓延起密密麻麻的冷意。
“夫君。”
她欲出聲時, 一個稱不上溫柔的吻,更準确來說是咬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 用力的碾咬着, 仿佛試圖的在她身上留下屬于自己的标記。
“玉娘, 你是我的妻子。”
“你只能是我的。”男人動作粗魯又強勢,偏生說出的話如小獸嗚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別,別在這裏。”在男人的手逐漸往下時,眼裏有着片刻清明的姜玉禾忙咬住他的舌尖, 好制止住他的動作。
而這時,馬夫的聲音也由棉簾外傳了進來, “三爺, 少奶奶,到家了。”
等嘗到唇舌間彌漫的淡淡血腥味後,聞澈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 頓時又羞又愧,“玉娘,我有事要回戶部一趟。”
聲落下,是男人近乎狼狽的落荒而逃。
待對方離開,馬車廂內僅剩下自己一人後,姜玉禾才神色愣滞的伸出手,輕觸那一碰,就會泛起絲絲刺疼的唇瓣,眸色晦暗。
要知道她的夫君一向是個溫柔的人,哪怕是在床第間也如此。
聞澈從馬車上下來後,并非是去戶部,而是約了好友在會仙樓。
好友來的時候,嘴裏忍不住打趣,“唯安兄,之前我們請你喝酒你死活都不願意來,說是你夫人不喜歡你身上沾有酒味,難不成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才致使你轉了性。”
好友沒來之前,就已經喝了不少酒的聞澈頭也沒擡的給他倒了一杯,更讓李致玉覺得他奇怪,要知道他這位好友可是個三杯倒的酒量。
瞧他喝得快找不到東南西北後,李致玉才奪過他手上的酒杯,滿眼戲谑:“唯安,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事,如果是感情上的事,你不妨和你大哥說,你大哥在這方面可是個中翹楚。”
不過他這句話就随口一說,整個大都誰不知道聞澈對他的夫人就跟護眼珠子一樣,誰要是說他夫人一句不好,那急得能給人拼命一樣。
可對方卻擡起了頭,眼睛纏滿血絲,神色痛苦的狀若呢喃,“如果,我說如果,你發現她有了秘密,該怎麽辦。”
沒想到自個兒還真歪打正着了的李致玉八卦心頓起,“你和弟妹的感情不是一向很好嗎,怎麽,難不成是弟妹終于嫌你無趣,背着你紅杏出牆了。”
李致玉本是一句玩笑話,卻讓周圍呈現出一片死的寂靜,即使是粗線條的他也琢磨出味來了,幹巴着試圖找出安慰的話,“說不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弟妹更不可能是那種人。”
“你不要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猜測就疑神疑鬼,要知道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
骨指攥得茶杯裂開口子,劃出條條血痕的聞澈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嘴裏倒酒,如同自我催眠般反複呢喃,“玉娘是我的妻子。”
“玉娘不可能是那種人。”
李致玉見他不要命的喝那麽多,正想要勸他,結果那人已是酒量不佳的一頭栽了下去。
“啧啧啧,酒量不好還學別人借酒消愁。”李致玉嫌棄的直搖頭,正準備将人送回去時,耳邊忽聽到他呢喃了一句,“是魏大哥,一定是他勾引玉娘犯錯的。”
李致玉仔細辨認着他口中的魏姓,腦海中突兀地浮現一個清冷孤潔,玉質瓊樹的男人。
難不成那個魏,是那位魏禦史!
随後又好笑得否認,他都沒有喝酒,怎地也跟犯了酒渾一樣。
先前離席的魏恒确實是去見的李指揮使,兩人在書房商議着關于鄰國不斷增兵進犯一事。
李指揮使端着手中的茶水,卻遲遲沒有要喝的意思,反倒是愁雲慘淡着一張臉,“據前線的探子回報,王将軍帶去的那批過冬的糧草根本不足夠扛過這個冬日,就算王将軍去了,若是遲遲沒有新的糧草送過去,只怕也最多能堅持半個月。”
“如今下官怕就怕,到時候因為糧草不足的問題,致使齊國突破邊關防線後,就會一路揮刀北下,直指王都。”他更愁的是,他多次上奏請求增援前線糧草,結果折子都根本遞不上去。
關于前線的消息魏恒一直知道,李指揮使的折子為何遲遲沒有上達天聽,無非是有人想要蒙蔽住上首那位早已昏聩無能老龍的耳朵和眼睛,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更肆無忌憚的争權奪利。
齊國的揮軍北下,匈奴狼子野心的虎視眈眈對于他們來說,都比不上眼前的蠅頭小利,如蟻慕膻來得誘惑。
所謂的覆巢之下無完卵,他們哪裏會在意,他們在意的只有眼前的一畝三分地。
“此事我會解決,李大人不必擔憂。”
“能得魏大人一句相助,下官感激不盡。”李指揮使激動得熱淚盈眶,甩袍就要跪下。
“這是事關國家危機的大事,本官身為監察百官的禦史,本就有上達天聽的職責所在。”魏恒攔住他要下跪的動作,忽而問起,“本官聽說,李大人愛子和聞家三爺交好。”
夜幕降臨之下,整個聞府都顯得靜悄悄的,連蟲吟鳥叫都聲聲清晰。
喝得醉醺醺,滿身酒氣回來的聞澈被知薇攔在門外,并告知,“爺,少奶奶已經睡下了。”
“我知道,我就只是進去看看她,不會打擾到她休息的。”前面醉酒後在會仙樓睡下,如今才剛醒不久的聞澈打斷了她還想要勸說的話,腳步虛浮,搖搖晃晃的推門走了進去。
經過小屏風後,亦連呼吸都放輕了,唯恐吵醒了她。
男人站在床邊,眼神近乎痛苦又貪婪的注視着躺在床上安靜睡着的女人,他想要伸出手去觸碰她恬靜的睡顏,又因惶恐驚擾到她,而克制着收回。
姜玉禾睡着後,迷迷糊糊中感覺到床邊落下了一道影子。
而後自己的臉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撫摸着,對方動作細致得像是要将的眉眼輪廓都攜刻于心。
她想要睜開眼看對方是誰,可是她的眼皮實在是太沉了,沉得像被石塊壓住。
以至于只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正不斷的向自己逼近,她卻看不清來人是誰。
她的耳邊,也只重複着相同的一句———
“玉娘,你是我的妻子,你只能是我的妻子。”聲聲癡纏,字字瘋魔。
清冷的月光鋪滿盈盈一室,拉曳着男人纖長的影子,也映得花影婆娑,随風搖曳。
自從那日魏府回來後,姜玉禾發現她的丈夫開始背着自己擁有了小秘密。
具體體現到,最近戶部應該是清閑下來了,但他又開始變得忙碌起來,有時候更是直到自己睡下了,他才會披着一身夜露寒氣回來。
而這一幕,像極了他将昙娘養到外面的場景。
暖陽和煦的午後,兩人正窩在窗邊看書時,寒秋院那邊忽然來了人,步履焦灼,神色慌張:“爺,林姨娘的肚子有些不舒服,想要請您過去一下。”
原本會拒絕的聞澈倏然從座位上起身,眉頭緊縮就往外走。
可是走到一半,才身體僵硬的想起什麽,轉過身,竟心虛得不敢和她視線對上,“玉娘,她不舒服,我過去看一下,我等下就回來。”
手上握着書的姜玉禾并沒有說好或不好,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也看得男人心虛得無地自容,幹涸的嘴唇動了動,幹巴巴着解釋,“玉娘你放心好了,我馬上就回來。林姨娘肚裏的孩子再怎麽樣也是我的,我無法對她置之不理。”
手指驟然抓緊書籍,捏得指節泛起一抹白的姜玉禾過了許久,才緩緩地從嘴裏吐出一個,“好。”
在她音節落下後,換來的是男人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從門外進來的知薇忿忿不平道:“少奶奶,你說這都是第幾次了,林姨娘明知道爺在你的院子裏,還裝不舒服叫爺過去。”
“爺也真是的,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姜玉禾唇邊溢出一聲諷笑,“你也說他之前不是這樣的。”
說明人心都是易變的,特別是所謂的真心更是瞬息萬變。
更可笑的是,原本信誓旦旦說日後沒有子嗣也沒有任何關系,只要能和自己長相厮守的男人,也終究免不了俗的為傳宗接代,抛棄所謂的山盟海誓。
知薇見少奶奶完全不為所動,頓時急了,“少奶奶,我們一直這樣下去不行,要是等林姨娘肚裏的孩子生下來了,她肯定會更猖狂。”
姜玉禾望向為自己鳴不平,連臉都氣鼓鼓成一團的小丫鬟,“哦,那你說,我應該怎麽辦。”
“自然是懷上爺的孩子。”知誓旦旦的說完這句話,才猛地反應過來,小臉煞白,結結巴巴的解釋道,“少奶奶,奴婢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誤會啊。”
“我知道。”沒有了看書的興致的姜玉禾來到窗邊,瞧着外面的日頭,可真是好啊。
或許,她還是不要辜負如此的好春光了。
她不想負好春光,春光願負她。
宋時宜自從那日被聞澈難堪的落下臉後,如今是連整個三房都給記恨上了,她端起手邊的六葉瓜片茶小抿上一口,“你說母親的病何時才會好?”
崔雪娥輕輕搖頭,“想來等過年前應該會好,不過三弟這一次做得也太過了些。”
“可不是嗎,要我說那姜玉禾就是個禍害,誰家攤上她誰倒黴。”若非是教養使然,宋時宜只怕要用天底下最髒的字眼罵她了,随後又眼珠子一轉,唇邊噙着滿滿的笑意,
“到時候等那位林姨娘生下孩子後,往後我出門也不用再羞恥和那種人做妯娌了。”
崔雪娥不贊同地搖頭,“她在如何也是我們的弟妹。”
聞言,宋時宜嗤笑出聲,“大嫂,這裏就我們兩人,你還在裝什麽啊。”
“母親都說了等林姨娘生下孩子後就會把她擡為三弟的平妻,雖說是平妻,可是一房中哪裏會存在真正的平妻,又或是兩位妻子,只怕是有人要退位讓賢了。”
宋時宜毫不避人的說話聲,更像是要說給不遠處的姜玉禾聽的。
好讓她知道,她一介孤女如何配和她們這群高門貴女做妯娌。
山雞就是山雞,哪怕是飛上了枝頭一段時間,也永遠別想要變成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