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這是她的少年
第68章 這是她的少年。 偏執霸道又執拗,但是……
傍晚, 寧以珊和幾個同學在KTV 包廂唱歌,突然接到寧以岚的電話。
她拿着手機走出包廂,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接聽。
寧以岚今天偷聽寧勇和林燕虹講話, 得知他們想結婚, 氣得火冒三丈, 電話一接通, 就忿忿不平道:“珊珊,咱爸想和姓林那個女的結婚,以後她和林司恩要是住進我們家, 我們該怎麽辦啊?”
寧以珊心梗一秒,眼中迸發出狠狠的意味:“她休想!我不會讓她們稱心如意的,死也不會!”
她平時就讨厭林司恩,這會兒更是恨之入骨, 說完仍然覺得不解氣,又對着話筒咒罵林司恩。
她嗓門大,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全被路過的小混混聽見了。
張明智和孫偉鵬做夢也沒想到, 剛出獄沒幾天,就在這裏碰見一中的學生。
張明智走過去,一把搶走寧以珊的手機, 問她:“你知道林司恩在哪?”
他們都是坐過牢的, 邋遢, 不修邊幅,身上有股惡臭的煙酒味。
寧以珊怕極, 不等他們動手,就老實交代了林司恩的工作地點。
張明智疑神疑鬼地瞅她一眼,打電話叫來幾個混混, 給他們一筆錢,叮囑他們:“事情辦幹淨點,去的時候,順便把這個女的也帶上,她要是不聽話,連她也一起收拾。”
-
周北岐開車前往世紀盛元的途中,接到了教練的來電。
他打開免提,将手機固定到車載支架上。
教練在話筒另一邊喋喋不休:“今天白教練也會來,他手底下出過好幾個世界冠軍,機會難得,你小子今天好好表現,別老是跟人蹬鼻子上臉的,知道沒?”
周北岐懶懶地應了一句,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教練又唠叨了半晌,說:“別嫌我啰嗦,我要不是看你還是塊材料,我懶得管你!”
周北岐笑了聲,敷衍道:“您說得對。”
教練哼了聲,總算是把電話給挂了。
前面一個紅綠燈,周北岐緩緩停下車,手搭在方向上,望着路口。
夜裏路燈昏黃,一群小混混騎着機車從旁邊呼嘯而過,跟趕着去投胎似的,闖了紅燈還嘻嘻哈哈個沒完沒了。
楊子然沒忍住罵了句:“傻逼。”
肖宇打了個哈欠,笑道:“你管他們做什麽,有的是人收拾他們。”
楊子然收回目光,說:“白毛後座有個妹子,看起來還挺面熟的。”
他撓撓頭,想起自己貌似在魏卓光生會上見過那個女生,于是又補充了句:“好像是隊長他們班的同學。唉,尖子班的好學生,怎麽跟那些群人渣在一起呢,真是暴殄天物!”
-
林司恩收拾好東西,跟同事告別,從賽車場出來,走到路邊等公交。
這邊地處郊區,一到晚上就顯得特別荒涼。
周圍沒什麽人,連路過的車都很少。
林司恩本來是不怕的,但是周北岐離開時跟她說了那些話,她突然覺得有些心慌。
冥冥之中似乎有種不祥的預感。
想了想,還是決定叫輛出租車。
打開手機準備下單,驀地聽到一陣雜亂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車輪滾滾,響徹黑夜,震得人耳朵生疼。
林司恩指尖懸停,擡頭。
幾個雜毛混混齊刷刷地将車停在她跟前。
寧以珊坐在為首那個白毛青年的後座,擡手一指:“她就是林司恩,你們要找的那個人!”
林司恩微愣了下,很快就反應過來他們想幹什麽。
她的第一個念頭是跑。
第二個念頭是報警。
于是她邊往賽車場的方向跑,邊撥打報警電話。
可那些混混也不是吃素的。
不等她接通電話,直接開着機車沖了過來。
林司恩吓得回頭。
摩托車的前照燈打在她臉上,刺得她睜不開眼。
林司恩手一抖,大腦一片空白。
她覺得自己今天要完蛋。
然而,就在白毛的車頭即将撞到她的時候,突然白光一閃。
只聽砰的一聲,白毛和寧以珊連人帶車被撞飛出去,跌進旁邊的綠化帶裏。
事發突然,所有人都愣住。
林司恩睜開眼。
一輛跑車停在她旁邊。
光線太暗,她看不清車裏的人。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愣着做什麽,上車!”
來不及多想,林司恩打開車門坐進去。
這時,其他人也都反應過來,一路攔截圍堵。
好在,跑車畢竟是四個輪,跑得就是比兩個輪快。
幾分鐘後,他們已經被周北岐遠遠甩開。
-
進入市區,危險解除。
林司恩跟警察講明原委,挂掉電話,拍了拍胸脯,心有餘悸道:“你是如何知曉我會出事的?”
周北岐:“路上碰見那群人了。”
林司恩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說:“謝謝,今天幸好有你,不然我就死定了。”
周北岐嗯了聲,将車停靠在路邊。
林司恩注意到駕駛座的車窗玻璃碎了。
她愣了一下,擔心道:“你沒事吧?”
剛剛那麽驚險,他把人家的摩托車都撞飛了,他自己肯定也不好過。
周北岐搖頭:“沒事,別擔心。”
怎麽可能不擔心!
林司恩湊過身去,仔細一看,卻見他右手別扭地垂着,手臂上一道長長的裂口,血一直往下滴。
腳墊都濕了,一片猩紅。
林司恩怔了怔。
“你的手怎麽了?”
“疼不疼?”
她前所未有的慌張,一邊觀察他的傷勢,一邊說:“都怪我,你別怕,我帶你去醫院……周北岐……我帶你去醫院……你別怕……”
她手忙腳亂地去扶他。
自己都要急哭了,還要強裝鎮定安慰他。
周北岐靠在座位裏,臉色蒼白地苦笑了聲:“沒事,死不了。平時也不見你多心疼我,現在我也算有人疼了……”
都傷成這樣,還有心思跟她開玩笑!
林司恩又氣又急。
“你先別說話了,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周北岐輕嘆氣,和她說:“你叫救護車吧,我腿折了。”
林司恩:“……”
-
那一晚是林司恩十幾年來最驚心膽戰的一晚。
她看着周北岐被醫護人員擡上擔架,看見他被送進急救室。
她不知道,周北岐是如何在腿折的情況,還堅持開車把她送到市區的。
他一定很疼吧。
那麽疼還一聲不哼。
林司恩坐在長椅上,望着手術室出神。
周北岐的電話響起來,她回過神,打開看一眼,接通。
那邊傳來魏卓光的聲音。
“岐,白教練要走了,你還不來嗎?”
林司恩舔了舔幹裂的嘴角,抱歉道:“他骨折了,在急救。”
魏卓光呼吸一沉,靜默片刻,簡單向她了解情況,最後說:“我明白了。”
通話結束,林司恩無力地靠着牆壁。
蘇苒趕過來時,就看到她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樣。
蘇苒走到她跟前,垂眸睨她,輕啧了聲。
“果然還是小年t輕,談個戀愛都不讓人省心。”
林司恩低着頭,小聲說:“對不起,我的錯,你要罵就罵吧。要不是我帶方哲去見他,他也不會被牽扯進來……一切都是我的錯……”
蘇苒打斷她,罵了句:“笨!”
林司恩有些自暴自棄:“您說得對。”
蘇苒氣笑了。
“我說的是他!”
林司恩擡頭,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蘇苒氣哼哼:“他難道不笨嗎?為了一個女生搭上自己的前途,最後落得一身傷,結果那個女生還不懂他的心。”
林司恩眉頭輕蹙。
蘇苒坐到她身邊,略略諷刺道:“我聽阿岐說,你以後想當律師。每天拼了命的學習,就是期待有朝一日,能夠為了自己所認定的正義而戰。不得不說,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傻叉的言論。”
蘇苒說着笑了聲。
林司恩靜靜地看着她。
蘇苒撇嘴,突然問她:“你覺得,你們幫蘇哲擺脫困境,而我幫他告贏了張明智,這兩件事算不算正義?”
林司恩毫不猶豫地點頭:“算。”
蘇苒嗤道:“那你為什麽後悔,還覺得是自己的錯?”
林司恩僵住,突然間說不出話來。
蘇苒涼聲說:“幹我們這一行的,經常會跟不法分子打交道。每年都有律師受到侮辱、诽謗、威脅和報複……你到時當上律師,豈不是要天天後悔?”
林司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她的心境亂了。
蘇苒深吸一口氣,意味不明地看着她說:“所以,我說周北岐笨啊!他傾盡所有為你鋪一條康莊大道,可惜你并不适合當律師。”
言盡于此,再說下去,蘇苒都覺得自己像個老媽子了。她才三十歲出頭,可不想給兩個十幾歲的人當媽。
林司恩覺得蘇苒很多話确實說得沒錯,但有些觀點她并不認同。
特別是蘇苒一直在罵周北岐笨,這讓她心裏很窩火。
她是愧疚立正挨打,并不是死了,任由別人當面罵她的少年。
林司恩慢慢地想通了,她反駁道:“他才不笨!我難過是因為自己現在還不夠強大,不能獨擋一面和保護他!”
她說着眼眶不知不覺地有些紅。
“我已經考上政法大學,我會努力成長,變得比你厲害,然後把他從周斯弘身邊搶過來,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他了!”
她的少年偏執、霸道又執拗,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渾蛋,但是他愛她。
他的愛,行動永遠比嘴巴快一步。
他們才十幾歲,還很年輕,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她會慢慢教他如何愛她和尊重她。
一切都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