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去縣城
第39章 第 39 章 去縣城
老于頭笑着揶揄兩句, “解二,你啥時候這麽好心了,以前你看到那些女知青, 躲都躲不贏, 今天咋了,該不會看上哪個女知青了吧,是不是姓喬的那個?”
“老于頭,你大清早的沒睡醒?”解堰問。
老于頭嘿嘿一笑,湊在他耳邊說:“你小子就別不承認了,老頭子我活了好幾十年,啥事兒沒經歷過,別人看不出來, 額可看得出來, 你這小子眼睛都快黏到人家喬知青身上去了,你要對她沒意思, 你一直瞅她幹啥。”
解堰心頭一震,抿着薄唇道:“是你多心了,我沒看她。”
老于頭笑了笑, 轉頭放聲喊:“前面的女知青, 騾車上還有幾個位置, 你們上來擠擠坐吧。”
知青們走了好幾個小時的山路, 早就走累了, 一聽騾車上還有位置,男知青們蠢蠢欲動。
但人家老于頭喊得是女知青上車,他們有心思也得按下去,都老實趕路。
剩下的女知青,老知青點有七個女知青要去縣城, 新知青點有四個女知青,而騾子車最多還能坐五個人,為了搶到位置,老知青點的女知青們拼了老命的往車上跑。
她們剛跑到車前,被解堰修長的手臂擋住,“新來的女知青們沒走過這麽遠的山路,讓她們先上吧,村裏還有兩輛驢子車在後面,你們在這等等很快能坐上。”
女知青們一愣,一個名叫韓娟的圓臉女知青,氣哼哼地說:“解同志,你也太過分了,你要早說只搭新知青,我們就不用這麽着急慌忙的跑過來了。”
另一個名叫孫巧巧,人如其名,長得小喬秀氣的女知青,酸氣沖天的說:“解同志,我們以前剛下鄉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優待過我們,這次怎麽想着讓今年下鄉來的女知青先上車,你該不會看上了新知青點的某位女同志,故意折騰我們呢。”
她這一說,其他女知青都把目光,放在後面不緊不慢走過來的喬希瑤身上,畢竟這段時日,跟解堰走得最近的女同志,是她。
喬希瑤被她們看得莫名其妙,待她走到騾子車旁,聽到解堰那冷淡的嗓音說:“這與你們無關,也與他人無關,請讓她們上車。”
他得态度很冷,目光更冷,老女知青們知道她們今天說啥都沒用,心不甘情不願地瞪着喬希瑤,紛紛讓開了道。
喬希瑤跟舒曼等人在她們憤恨的目光中往騾子車上爬,許是她們的目光太刺骨,喬希瑤被她們看得如芒在刺,騾子拖得車架子距離地面挺高,她跳不上去,上車的時候想找助力扒拉着上車,結果扒拉半天都沒上去。
解堰見狀,想搭手幫忙,沒想到他妹妹解嫣看出了他的想法,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喬希瑤纖細的手臂,将她整個人拉了上來。
喬希瑤被拉上了架子車,發現拉她的人是解嫣,先是楞了一下,随後臉上揚起一抹笑容,輕聲說:“謝謝啊。”說完轉頭又去拉舒曼。
她長得明媚動人,一笑更是如花似玉,解嫣被她的笑容晃得微微失神,很快回過神來,看一眼坐在她身邊的解堰。
解堰正目不轉睛地盯着喬希瑤拉人的背影,他只看了兩秒鐘,就把目光移開,看向遠處的土道。
解嫣做了他十五年的妹妹,雖然解堰中間當兵當了七年,但跟解堰相處的這些年,解嫣很了解她這個二哥是個什麽脾性的人。
她二哥在外人面前是一副嚴肅正經不好惹的模樣,在親朋好友面前卻是一副脾氣極好,痞氣十足的兵痞子模樣,他退伍回鄉的這三年,總是拒母親所介紹的相親女同志,對陌生女性以及對他示好的大小姑娘們都冷若冰霜,不願意多看他們一眼,如今卻把目光落在了那個喬知青的身上。
說實話,解嫣對村裏那些女知青們沒有什麽好印象,石水村和附近幾個村落這些年下鄉來的女知青,有不少為了逃避繁重的勞動,嫁給村裏男人後,日子過得那叫一個雞飛狗跳。
還有不少女知青生了孩子後就後悔了,偷偷跑回城裏,為了不被遣送回來,又改嫁給城裏一些鳏夫的男人,或者跟人一起從蒙國邊境,逃往蘇聯,留下孩子,過得很可憐。
母親王桂英不希望二哥跟村裏那些娶了女知青的男人一樣,過上雞飛狗跳的日子,才讓她和二哥在一個星期前,拿着錢在諸多知青面前給喬知青,算是個她一個小小的警告。
這事兒雖然是他們做得不地道,但解嫣估摸着,母親應該察覺出來二哥對那女知青有別的心思,為了斷他的念想,故意讓他們做。
今天母親本來要跟他們一起去縣裏,去馬家相親,可母親昨晚不知怎地,心疾犯了,需要卧床靜養,今天只能讓她陪着二哥一起到縣城來。
現在看到二哥對那喬知青的态度,解嫣抿了抿嘴,二哥只怕是......
喬希瑤把舒曼拉上騾子車後,沒管沈夢雪跟劉曉梅,兩人結伴坐在車子右側一個裝滿雞蛋的大娘身邊。
等沈夢雪跟劉曉梅,還有老知青一個體型瘦小,總是生病,名叫餘靜的女知青上來以後,老于頭揚起鞭子嘴裏喝了一聲:“駕!”
騾子跑了起來,向着縣城方向的土道行進。
一路上的土道坎坷不平,騾子車一路晃晃蕩蕩,t喬希瑤颠得胃裏翻騰,腦子昏昏沉沉的,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舒曼跟她差不多,胃裏颠得難受,為了避免颠下車去,她跟喬希瑤靠在一塊兒,相互依靠,一路忍受着颠簸想吐的感覺,漫天飛舞的黃沙風塵,颠了好幾個小時,總算到達縣城東門。
老于頭勒緊缰繩,讓騾子停住腳,吆喝衆人:“到地兒了,都下車,要辦事的趕緊去辦,下午三點前到這裏來集合,過時不候。”
“知道拉。”
從石水村到縣裏,光坐騾子車趕路都花去半天的時間,要辦完事趕不上騾子車回去,就得自己摸黑走回去。
五個女知青自然沒那個膽量,敢獨自走夜路,都拎上自己的随身包裹,忙不疊地應聲下車。
喬希瑤跟舒曼下車以後,直直往縣裏的郵電局裏走。
這是她們昨晚就商議過的,先給家人郵寄信件物品,再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然後再去縣裏的百貨商店和其他地方逛逛,買些日用品,打道回府。
她們全程沒想着要跟沈夢雪跟劉曉梅一路,這兩人對她們不懷好意,她們說什麽都不願意跟她們一路。
但沈夢雪兩人也要先去郵電局郵寄信件,老知青餘靜也是,于是這五人還是走得一道。
解堰下車以後,目送喬希瑤她們離去,在解嫣的呼喚中回神,拎着王桂英給他們備的土雞蛋之類的禮品,往縣裏家具廠馬家住的家屬區行去。
澤化縣跟這年代大部分的縣城一樣,貧窮又落後,灰蒙蒙的街道上,兩旁的房屋多是低矮的青磚瓦房,偶爾穿插一兩棟半新不舊的紅磚小樓,臨街的建築上,全用紅色油漆刷上了諸如‘抓革、命,促生産,促工作,促建設。’‘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等等大紅色标語。
路上的行人,男同志清一色的短發,女同志未婚的大多梳着麻花辮,已婚的把頭發梳成鬓,或者剪成□□似的短發,衣服清一色的穿着黑灰藍三種顏色,沒有別的顏色,每個人腳步匆匆,壓根不敢在街上多停留。
而街頭巷尾,四處站着穿仿軍裝,頭戴軍帽,手臂箍着紅袖章的小紅兵。
他們目光如炬的盯着街上行走的每一個人,只要看不順眼,或者覺得行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會立馬上前,把人抓着,各種盤查詢問。
喬希瑤一行人深知道被這些小紅兵纏上,有多恐怖,不死也要脫層皮,壓根不敢在街上亂看,直奔郵電局。
一到郵電局,看到郵電局寄信的三個窗口隊伍排得老長,都是方圓村落忙完秋收的知青,大家都要往家裏寄信訴說家常。
喬希瑤跟舒曼排在一個隊伍後面,從自己随身帶得布包裏,翻出自己寫得兩封信件和錢票,排了大半個小時才輪到她們。
“同志,我寄信。”喬希瑤把兩封信放在寄信窗口。
郵電局工作人員穿着藍布工裝,站在窗口,板着一張臉,沒等喬希瑤話完,動作粗魯的把信一把拿到手裏,看了一眼,沖着她嚷嚷:“怎麽不提前把郵票貼上?知道後面有多少人在排隊嗎?不提早貼郵票,盡耽誤事兒!”
這年頭的服務人員是鐵飯碗,對待顧客态度那叫一個嚣張跋扈,完全沒有一點服務客戶的想法。
換做是以前,喬希瑤可能會忍,但她重活一輩子,知道華國以後會翻天覆地的巨變,服務人員會變成真正的為人服務的職業,她沒必要在這裏受這個營業員的氣。
她當即開怼:“你嚷嚷啥啊,火、藥吃多了啊,沒點你,你就炸。我是知青,我們知青平時都在地裏辛苦勞動,每個月只能請一天假來城裏給家人寫信,我們到哪去買郵票,提前給信貼上?好,就算我們能提前買好郵票,貼在信封上,可是我們賺得工分,要在年底才兌換給我們,在此之前,我們只能借大隊的錢糧,大隊怎麽可能每月都借給我們?你不體諒我們知青幹活辛苦就算了,上來就沖我們發脾氣,我倒想找你們領導問問,有你這樣做營業員的嗎?你要不想幹,有得是人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