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舟之覆天下第一
第11章 第 11 章 舟之覆天下第一
廣場上人很多,但掌權者大樓很少有人出入。一個人站在大樓一樓大廳裏,見沉皚進來,便往前走了幾步正要開口,緊接着又愣住了。
沉皚拉着一個青年的手铐走進來,他身後的青年滿臉戾氣,就差把沉皚生吞。
沉皚把時咎帶到大廳的角落,對他淡聲道:“在這裏等我,如果你敢跑,我會直接打開你的脖環。”
時咎輕哼一聲:“威脅我?”
沉皚毫不避諱:“嗯。”說完他轉身往大廳中央走去。
“沉先生,是掌權者讓我來向您詢問情況。”等着的人收斂起驚訝,公事公辦地說。
沉皚冷着臉道:“秦晝永,我可以親自跟言威說。”
秦晝永輕輕彎腰,言語間有些無奈:“是可以的,但掌權者最近也很忙,我是掌權者助理,可以替他處理一些事物,再統一向他上報。而且,我覺得沉先生可能也并沒有那麽想單獨和掌權者面對面談事。”
沉皚的嘴唇緊繃,沒有否認他的話。
秦晝永接着說:“掌權者大樓收到安全管理中心的上報了,不過季小姐最近也有些事,所以掌權者讓我直接問您,前兩天的自殺事件。”
“嗯。”沉皚點頭,正要開口,卻被身後出來的聲音打斷了。
“別費心問了,他知道什麽呀?”
一個嚣張得陰陽怪氣又慵懶的聲音,沉皚連頭都不回就知道是舟之覆邁着慢條斯理的腳步走過來了。
“舟先生。”秦晝永依然用他機械化的态度道。
舟之覆走到沉皚旁邊,随意打量他兩眼,一甩頭,快及腰的長發便甩到沉皚臉上,他一邊嘴角一挑,說:“哎呀!安全管理中心的事你問他啊?嘿嘿,他哪裏知道,就算知道,我可是聽說沉先生最近忙得很,忙着談戀愛呢。”
聽到這,沉皚冷漠地瞥他一眼。
“哎喲喲不得了,終于肯看我一眼了。”舟之覆裝得大喜過望。
秦晝永覺得頭皮發麻,他皮笑肉不笑說:“舟先生,您別開玩笑。”
“我哪是指責啊!我是實話實說啊!”舟之覆繞着沉皚走了一圈。
沉皚漠然:“舟之覆,不要張口就來。”
舟之覆不屑地“嘁”一聲說:“我可沒有,我有證據啊,全世界都看到你抱着你的小情人到處跑呢,你敢說你沒有因為談戀愛耽誤正事?”
沉皚皺眉。
氛圍正劍拔弩張,一個洪亮聲音又從大廳裏面傳來:“好家夥,你們在大廳開會呢?”
季山月剛從電梯廳下來,一看眼前的情形就覺得腦子轉不過來了。
不是,沉皚和舟之覆站在一起,就不可能有好事啊?又搞什麽幺蛾子?
舟之覆白了季山月一眼說:“看看,又一個知道事情的人。”
季山月喃喃:“媽的小王八,啥情況啊?”
秦晝永扶額:“舟先生,您這樣……”
“舟之覆。”沉皚打斷秦晝永說話,微微轉身向舟之覆,他壓着聲音,毫無情緒,“如果你覺得我倆有什麽私人恩怨,私下來跟我解決,如果沒有,不要把這種事當成你沒事找事的玩樂。”
“最近收到幾起自殺事件了,這件事很嚴重,也許會關系到整個文明。”沉皚一字一字說得慢,但非常清晰。
舟之覆還被他說愣了兩秒,随即哈哈大笑出來,笑得渾身發顫,随後他揮手讓兩個操作人離開,兩個人就恨不能直接用飛的速度跑掉。
“笑死我了沉皚,哈哈哈哈,你可太沒意思了。”舟之覆還是笑,脖子也笑出了一層緋紅,笑得整個人東倒西歪像喝多了一樣。
“我靠什麽瘋批東西。”季山月小聲罵了一句。
在場三個人都看他笑,直到他笑夠了,站直身體,拍拍衣服整理表情,一只手還在擦眼淚,最後對沉皚說:“不好意思啊沉皚,忘了你就是這種條條框框一堆,一天到晚嚴肅到沒人敢靠近你的人,還裝得憂國憂民,維持着你們姓沉這一家的形象,哈哈哈你聽聽你說的話:關系到整個文明。”最後一句話還模仿了沉皚的語氣,同時做着鬼臉。
“笑死我了,關系到整個文明怎麽了,又不關系到我。太逗了,不是我說,你呢,其實就是個沒腦子沒感情的機器,哦也不,以前的AI都比你可愛,你好了不起啊,嗯?”說完,他還朝沉皚眨眨眼。
秦晝永決定下次再來處理這件事,默默跑了。
沉皚沒說話,他知道舟之覆在嘲諷他,在向他散播惡意,但他毫無感覺,所以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結果季山月忍不了了,聽到這裏大概也知道發生什麽了,他怒吼一聲,直直朝舟之覆撲了過去。
舟之覆雖然比季山月高一些,奈何沒幾塊肌肉,渾身軟綿綿的,哪能承受得了季山月這200斤大肌肉的體格,當下就被壓在地上,腿咔嚓一聲,臉上立刻挨了好幾拳。
“啊!!”舟之覆吃痛的慘叫。
季山月把他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招呼過去,拳拳不留情,拳拳揍臉,一邊打一邊罵:“□□個小兔崽子,你在爺面前罵你祖宗。”
雖然被揍得眼前發黑,但舟之覆還是大笑:“別操,啊!□□祖宗還要,唔,還要掘墳!□□不用啊!啊!”
季山月氣暈了,連沉皚在旁邊冷冷說那一句“別打死了”都沒聽到。
季山月騎在舟之覆身上,使着打死人的力,下面的人被打得鼻血橫飛,地上、衣服上、季山月的手上全是血,而沉皚在旁邊站着,不說話,也沒表情。
舟之覆笑夠了,罵也快罵不出聲了,渾身痛得幾乎暈厥,終于忍受不住,擡手。
偌大的大廳裏便出現了一個又一個人影,慢慢從透明到有實體,接着這些人影朝季山月圍過來。
“你大爺不還手,我就知道,死王八吃壞肚子,沒鼈好屁!”季山月放開舟之覆站起來,迅速抹了把臉上的血,反應很快一腳踢開撲過來的人。
憑空出現的人越來越多,原本空曠的大廳變得越來越擠,那些突然出現的人像喪屍一樣,聞着血氣一個個朝季山月撲過去。
沉皚終于動了,他做出攻擊的姿勢,那些人一靠近便伸腿橫掃出去,一拳的力度擊退好幾個,但立刻又有更多的人包圍過來。
無止盡的包圍,兩個人漸漸被困在中間,一次一次突圍,又一次一次被人海吞沒。
舟之覆歪歪倒倒好半天才穩住身形,終于從地上爬起來了,頭痛得要命,好像被打出了腦震蕩,但即便如此,看着在與這些人纏鬥的兩人,還是哈哈大笑出聲,笑着笑着一口血就噴出來,開始不住的咳嗽,咳得整個人又摔在地上。
嘶,好痛,是不是骨折了?舟之覆想。
周圍都是血,而且都是他一個人的血。舟之覆随意在身邊把血抹出一個半圓,幹脆放棄站起來,就這麽坐在地上,欣賞着無瑕顧及他的兩個人打鬥的畫面。
看了一會兒,他伸手鼓掌,一邊拍一邊喊:“好啊好啊,身手不錯啊!。”
一會兒又開始哈哈大笑,強忍着疼痛喊道:“喂!季山月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沉皚養的一條狗啊?養了20年的一條狗!汪汪!”
季山月差點背過氣,他一邊抓着一只手用力,将那人影從背後往前摔出去,一邊發瘋咒罵:“我呸!你才是一條狗!死狗!老子和沉皚是正兒八經當了20年的兄弟!操!你這小鼈孫!”說着,又一個人撲了上來,季山月又一拳招呼過去,罵罵咧咧的話變成了手裏重重的憤怒。
但這些喪屍一樣的人影永無止境,即使都是一些毫無招架能力的普通個體,一拳就碎,但如果一直打,早晚會被耗光體力。
打了一會兒季山月就徹底發瘋了,他破口大罵:“你大爺的舟之覆,趕緊把你的亡靈大軍收了!這是掌權者大廳!”
舟之覆坐在地上,淡定地點點頭,又很溫柔地笑了,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啊那,我、就、不,嘻嘻。”
大廳的另外兩個人一直都沒有發現時咎的存在,也沒人攻擊他,他在角落看了片刻開始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了,便繞了個圈避開舟之覆的視線,慢慢繞到他身後。
舟之覆幾乎看不清東西,他的眼睛被打腫,充血得厲害,好像要瞎了,但不妨礙他當一個最佳觀衆。
正當他開心地鼓掌叫好的時候,一雙手繞過他的脖子猛的一提,他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噎死,眼珠控制不住外翻。
時咎就着被手铐連在一起的雙臂,拿胳膊環套着他的脖子,輕聲說:“不好意思啊,我和那個藍眼睛的還有一些私人恩怨,你把他埋了,我也得死。”說着就把舟之覆往外拖,舟之覆嘴裏發出“嗬嗬”一樣像喪屍的聲音。
算是撿個便宜吧。時咎想,他也不太會打架,不過一個已經躺在地上、血流一地半殘的人,對于一個健康的正常成年男性來說,還是很好處理的。
時咎把舟之覆拖出掌權者大廳的時候,季山月恍惚看到了那邊的情況,他怒吼一聲:“時咎?!你這個小王八羔子!”
沉皚的目光也看過去,但只看到一個最後的側影,本想追出去,亡靈大軍又撲了上來。
好在舟之覆離開之後,亡靈大軍的數量不再增加,現有的消失之後,一切恢複原樣。
這些人影沒有真正的身形,打死之後直接消失,整個大廳若不是地上舟之覆的血觸目驚心,甚至不知道發生過什麽。
季山月捏着拳頭,看着入口的方向,突然明白過來似的大吼,“時咎原來和舟之覆是一夥的啊?!所以之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全是舟之覆搞的?!”
沉皚眉頭緊鎖,沒有給出答案。
時咎覺得自己還挺有愛心的,但不多。他把舟之覆拖出來後,沒多遠,舟之覆竟然掙紮着起來了,但原因很令人意外,他說:“哎壓我頭發了!疼疼疼!”
時咎順勢把他往地上一甩,長發散了一地。
舟之覆躺在地上,咧嘴一笑,唇齒間全是血,他盯着時咎,虛弱地說:“啊,你該不會就是那個,沉皚的小情人吧?咦?沒有通道耶?哇,未成年他也上?算了,關我屁事。”
時咎踢了他一腳,冷漠問:“不要亂說話。剛剛那裏那麽多的人,是什麽?”
舟之覆挑眉,從地上坐起來,但由于整張臉都是腫的,所以做表情都生疼,眉頭一動,就痛得他眼淚掉下來,不過依然攔不住他傲氣地說:“我的能力啊。”接着放小了聲音,語氣裏都是驕傲。
“亡靈大軍。”
“恩德諾最強能力。”說着,他笑出來,又扯着傷口,痛得倒抽冷氣,盡管如此,他堅持要把自己的頭銜說完,“你沒見過我是吧,我也有恩德諾最精致的美貌……啊,好疼啊!”
龇牙咧嘴、滿臉是血,血液下的臉依然棱形可見,不過時咎現在看不出來他到底多美貌,但最慘一定可以說得上。
這就是江遂說的,平易近人?
“我聽說了你們的事。”舟之覆跳過話題,接着說,“嘻嘻,要不要跟我做朋友?啊……”
他的目光突然瞥到時咎手腕的手铐上,又看到他脖子上的麻醉脖環,眼神一下就興奮起來,他微微張嘴道:“上次看到沉皚抱你出來,這次是手铐,哇,你們玩得可真高級。”
時咎臉一黑,擡腿就把他踩了下去:“閉嘴!”
舟之覆大笑:“嘿嘿,我愛的亡靈大軍們,可以借你一些當奴仆喔!助你們玩得更開心。”
時咎瞥他一眼,笑了下,玩味道:“哦?一直在提你的亡靈大軍,你愛的?我怎麽覺得,你好像反而……”
“很痛恨你的亡靈大軍?”
說完這句話舟之覆臉色就變了,雖然在那張腫得青紫的臉上已經看不出變化,但他突然爆發了,強忍着喉嚨的血腥味大喊:“滾!我恨你媽!滾!你們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狗!”吼得嗓子有些撕裂。
時咎後退了兩步,怕血噴到自己身上,那副什麽都不怕的樣子讓舟之覆覺得格外惡心。
時咎想,這公共場所,總有人看到他會把他擡去醫院吧,便離開了。
舟之覆躺在地上,看着天,陽光很刺眼,但他連伸手擋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心裏罵季山月下手可太狠。算了,能惡心一下沉皚,身體遭罪,心裏舒服!
掌權者大樓到起源實驗室有些距離,時咎繞過去才發現,自己根本進不去門,這才想起每次自己來這兒,不是睡着了憑空出現,就是跟着沉皚,他根本沒有權限或者申請出入這棟大樓。
時咎:“……”
但時咎忽然又反應過來,他想多搜集關于這個夢的信息,這個世界的靈感,出來了反而是最好的。
不對,脖環。
時咎捏緊拳頭,一轉身,已經看到遠遠走過來的兩人。
還是不能和沉皚硬剛,他要想其他辦法,比如:委曲求全,嘗試和沉皚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