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029章 第 29 章
“那個鎮上知名的劉媒婆來咱們村了, 我考慮着找她給咱家福兒和滿兒也說說親事。”
“福兒和滿兒?他們今年才多大啊,姨姐你也太心急了吧。”谷茉看着嚴秀娥那副興奮的樣子,仿佛是她自己要相親一般。
“不小了不小了, 七月一過,他們可就十六了,找個親事定下來, 我也就能放心些。”嚴秀娥對谷茉的驚訝态度有些不以為意。
其實,她們倆看法不同也情有可原, 在嚴秀娥的觀念裏, 男孩子十五六歲談親事, 十七八歲結婚, 不到二十歲就應有孩子,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但谷茉所了解的世界裏, 十五六歲談戀愛可是早戀啊!!
既然嚴秀娥堅持己見,谷茉也不好潑冷水, 便随口道, “那我先祝姨姐你雙喜臨門了。”心中卻暗想,難道将來歸安也要這麽早訂親嗎?
突然想起一件事, 谷茉有些尴尬地對嚴秀娥說, “姨姐, 有件事我得和你商量一下。”
“說吧,咱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嚴秀娥注意到谷茉的神情有些緊張,心中感到有些壓力。
“姨姐,事情是這樣的, 我們這段時間捕魚賣魚, 村裏人看着眼紅,我就讓玉竹去和村長提了提, 以後我們家就不賣魚了,如果有人想學捕魚的手藝,我們可以教。”谷茉的話并未說完,因為關鍵的部分還沒提到。
嚴秀娥倒是沒有不悅,反而附和道,“哼,村裏那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那不捕魚了你們打算做什麽?你們家也沒地吧?”
“姨姐,我和玉竹商量了一下,我們家簍子賣得不錯,我想讓她多編些其他東西拿去鎮上賣,我也會做些筍幹之類的食物去賣。如果你不介意這買賣小,就和我們一起,福兒和滿兒還是跟着玉竹學編東西,你和我一起做吃的。”谷茉一口氣說完,雖然心裏很緊張,但語氣平穩。
嚴秀娥考慮了一下,立刻答應了下來,還打趣谷茉說,“我還以為是什麽讓你這麽緊張的事,就這樣說定了,反正我閑着也是閑着,賺不賺錢無所謂,有點活幹總比閑着好。”
見嚴秀娥這麽爽快就答應了,谷茉既驚訝又感動。對方雖然說自己沒事做,但農家哪有真正閑下來的時候,從早到晚都在為全家人的生計忙碌。
這個姨姐,自從自己醒來,就一直幫助自己家,從未有過半句怨言,雖然不是親姐妹,卻比親的還要親。
谷茉感激地對嚴秀娥說,“姨姐,我不能讓你吃虧,到時候咱們五五分成。”
“哎喲,說什麽五五分啊,我還要六六分呢,你給我就行了,我這麽大的人怎麽能占你這個小輩的便宜。”嚴秀娥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是樂開了花,這玉竹家的人真是心地善良,自己果然沒看錯人。
兩人高高興興地就把事情定了下來,計劃着先拿出家裏的幹筍子去賣,因為谷茉提到冬天還有冬筍,不用擔心自家會缺吃的。
正說得興奮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谷茉以為是方玉竹和歸安回來了,興奮地提起裙子跑去開門。然而,門一開,卻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門外,身材豐滿,穿着一件花哨的衣服,頭上插着一根金簪,比銀簪還要顯眼。
那女人一見谷茉開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臉上的肉堆在一起,讓人看着有些不舒服,臉上的粉底厚得像刷了牆一樣,一笑還有粉末掉下來,“這裏是方家的府上嗎?”
盡管谷茉對這個女人沒什麽好感,還是耐心地回答,“是的,請問您是?”
“哎喲,那就沒錯了!咱們進去說,進去說。”女人确認是方家後,顯得更加高興,側身從谷茉身邊走進了院子。
這種不請自入的态度讓谷茉有些生氣,還沒等她開口,嚴秀娥就從屋裏出來了,看到院裏的陌生女人,忙問道,“你是劉鳳喜媒婆吧?”
“哎唷,終于有個識貨的了。”劉鳳喜聽到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朝正屋門口望了望,笑眯眯地誇獎道。
劉鳳喜?這不是姨姐提到的媒婆嗎?她跑來我們家做什麽?谷茉心裏疑惑,便沒好氣地問道,“劉媒婆,你來我們家有什麽事?”
劉鳳喜見谷茉臉色不好,撇了撇嘴,不屑地說,“你們家主人在嗎?讓她出來,我有事和她說。”
這個外村來的女人,居然敢在她面前擺架子!
“不巧,我們家主人出去了,你有事和我說也一樣,我是她兒媳婦。”谷茉看着劉鳳喜那副模樣,真想拿掃帚把她趕出去,明明是你自己擅自闖入,現在還擺出這幅高傲的樣子。
劉鳳喜一聽主人不在,有些不高興了。雖然方玉竹也是個小姑娘,但好歹是這家的一家之主。她受姜家之托來談親事,主人都沒在怎麽談?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可不好對付!
劉鳳喜眼珠一轉,走到谷茉身邊,笑眯眯地拉起她的手說,“哎呀,大妹子,你們家可是要有天大的好事了!”
“啥好事啊?”谷茉保持沉默,嚴秀娥卻等不及地接了話頭,同時也從屋裏走了出來。
劉鳳喜見到有人應話,便直截了當地說明了目的,“有人托我上門來提親的。”
嚴秀娥沒有意識到這話的深意,反而接話道,“劉媒婆你來得正是時候,我們家剛好有兩個孩子想找一門親事。”
劉鳳喜斜睨了幫腔的嚴秀娥一眼,滿臉笑容地說道,“好說好說,這事我記下了,等我忙完手頭的事,就幫你們家找親事去!”
嚴秀娥雖不明白,但谷茉卻不會無知到不明白,一個媒婆急匆匆地跑到家門口,無疑是來說親的,歸安年紀尚小,不可能,而自己已經嫁作人婦,按照這兒的習俗,那指的定是方玉竹,哼,真是膽大包天,我這個正房還在,就有人敢上門來當小妾。
“劉媒婆,你是來給我家玉竹說親的嗎?”谷茉此時反而笑了,心裏暗想,看我怎麽揭穿你,再好好教訓你一頓。
劉鳳喜注意到谷茉的臉色略有變化,心中卻有些底了,說道,“那是自然,你家那位在陽北村可是頗受歡迎的,雖然已經成親,但還是有人願意進門,你可真是撿到寶了。”
“你剛才說的啥?”嚴秀娥被劉鳳喜的話吓了一跳,這才意識到劉媒婆并非來給自己家說親,而是給表妹玉竹說親的。
谷茉将自己的手從劉鳳喜手中抽回,冷笑一聲,“哦,那嬸子你不知道我丈夫已經娶了我?還有人願意來做小?”
劉鳳喜厚顏無恥地笑着,說出讓人憤怒的話,“大妹子,話不能這麽說,那姑娘可不是來做小的,是來做平妻的!你想想,你一個人多辛苦,有個人幫你分擔,娥皇女英共事一夫,多好!”
“你倒是能說會道,娥皇女英都知道。”谷茉語氣更加冰冷,手也緊緊握成了拳頭,她怕自己下一刻就會忍不住給劉鳳喜一巴掌。
這時,嚴秀娥忍不住發火了,沖着劉鳳喜就開罵,“你胡說八道,滾,給我滾出去。”
“姨姐,別急,讓她把話說完。劉媒婆,你倒是說說看,是哪家的姑娘?”谷茉心中感激嚴秀娥的維護,但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于是強忍着情緒勸住嚴秀娥,轉頭又問劉鳳喜。
劉鳳喜被嚴秀娥罵得心裏不爽,但她也清楚,這門親事不好辦,要不是為了那一兩銀子,她才不會接這種棘手的差事,只得繼續陪着笑臉說,“這個,本來是不該說的,應該直接和你們家當家的說,但她不在,我告訴你也是一樣的。”
雖然是在笑,但劉鳳喜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是,是你們村的姜家,他們家的女兒想嫁到方家來。”
果不其然!果真是姜彩霞!那天我說的那些重話看來并沒有讓她放棄,現在她還厚着臉皮找媒婆來說親,谷茉恨得咬牙切齒,對劉鳳喜說,“你回去告訴他們,平妻是不可能的,我兒子還缺個童養媳,問她願不願意!”
“這..這..這似乎不太妥當吧。”劉鳳喜聽了谷茉的話,面露難色。
谷茉并沒有向劉鳳喜發飙,反而從圍裙的口袋裏摸出五文錢,塞進劉鳳喜的手中,“劉媒婆,你只管去傳我的話,有什麽後果我來承擔,家裏的事情是我說了算,你這次來也不能白跑一趟,這五文錢就當是辛苦費了,将來我姨姐家還得請你幫忙說親呢。”
劉鳳喜作為一個媒婆,拿了錢自然要替人辦事,責怪她也沒有意義。
劉鳳喜欣然收下錢,答道,“那當然不成問題,我這就走啦,大妹子你可別氣壞了。”說完,便急匆匆地跑開了,擔心谷茉會改變主意,給自己一頓揍。
直到劉鳳喜的身影完全看不見了,嚴秀娥才氣呼呼地說,“姜家那個不知羞的小妮子,真是臉皮厚,小茉你可別氣壞了身子,如果玉竹敢答應這門親事,我絕對會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