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004章 第 4 章
"小茉有了孩子?"方青林的話,方玉竹起初并未在意,直到"孩子"這兩個字傳入耳中,她立刻精神一振,急切地追問。
"沒錯,是個胖乎乎的小子,名叫歸安,這樣一來,你也算有後了,你父親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你一直沒給家裏寫信,我們也不知道怎麽聯系你,所以這個消息就晚了。"方青林捋了捋胡須,深吸了一口手中的旱煙,緩緩吐出一縷濃煙。
盡管當朝女帝頒布了法令,明文規定同性之愛與傳統婚姻應受到同等看待,但傳統觀念中,傳宗接代始終是男丁的責任,因此在平民百姓心中,只有男孩才能被視為真正的繼承人。
方玉竹此刻的笑容難以遮掩,無論孩子是男是女,都是她的骨肉,她激動得想要立刻飛奔回家,但小茉已經不認識她了,哎,還是等明天再說吧。
兩人聊了一會兒,都有些心不在焉,簡單寒暄了幾句,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方青林回到內屋,田氏正坐在炕上繡花,聽到腳步聲,擡頭撇了撇嘴,小聲嘟囔:“我就不信她沒錢,哼,就是不想孝敬你這個三叔。”
方青林關上門,走到田氏身邊,脫鞋盤腿坐在炕上,說:“那有什麽辦法,小茉母子我們從來沒幫過,怎麽好意思向玉竹要錢。”
“你真是個木頭。”田氏放下針線,氣呼呼地戳了戳方青林,“你是長輩,晚輩孝順是天經地義,誰說我們沒幫襯,谷茉生娃那天我還送了兩個雞蛋呢,難道被狗吃了?”
“你還好意思說,那雞蛋不是病雞下的壞蛋嗎?”方青林白了田氏一眼,“要是玉竹的媳婦先告狀,你說,我這老臉往哪擱!”
“哼,她敢,我送的雞蛋又大又圓,殼也沒破,蛋也沒臭,我才不管那麽多。”田氏說完,把針線筐放在炕沿上,慢慢脫下外衣,繼續說,“你明天和她一起回去,我就不信,她真的敢不分你一點錢。”
“嗯嗯,好好好。”方青林見田氏脫下外衣,頓時覺得口幹舌燥,顧不上她說什麽,一把将田氏拉進懷裏,手開始不老實起來,田氏雖然年過三十,但身材豐腴,風韻猶存。
田氏在方青林懷裏扭捏了一下,羞澀地說:“你個老不死的,輕點。”說完,兩人便纏綿在一起。
……
天還未亮,村裏的公雞已經開始報曉,谷茉本來就睡得淺,被這麽一吵,更加無法入睡,揉着朦胧的睡眼,谷茉心想,有機會一定要做一副耳塞!
回首瞧見歸安安詳的睡顏,嘴角還挂着晶瑩的口水,谷茉的晨起不快瞬間消散,她輕輕地在歸安的額頭上印下一吻,用手指抹去他嘴角的口水,然後悄悄地穿好衣服,起床了。
一切準備就緒後,谷茉推開房門,發現外面還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她順手關上門,快步走到廚房,用木勺舀起水來洗臉漱口。一夜未用過的水有些冰涼,沒有毛巾,谷茉只能輕輕拍打着自己的臉頰,希望水能被皮膚吸收,就像昨晚那樣。
幸運的是,廚房裏還有一盞煤油燈,就在竈臺的最裏邊,谷茉用火折子點燃了油燈,準備燒柴煮飯。三個小鍋都裝滿了水,清洗幹淨後,一個鍋裏加入了還剩下半碗的玉米糊糊,加水煮成了糊狀,剩下的竹筍切片和辣椒在另一個鍋裏一起炒,還有一口小鐵鍋燒着涼水。
盡管昨晚在廚房找到了一小罐大醬,但看起來黑乎乎的,聞起來味道也不好,谷茉就沒敢食用。
當鍋裏的玉米糊糊煮得粘稠時,天邊的太陽也露出了一線,日出總是迅速,不一會兒就該日上三竿了。谷茉撤去竈膛裏的柴火,用餘溫保持着鍋裏的食物,洗洗手準備進屋去叫醒歸安。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歸安站在自己面前,“娘,你煮的是什麽好吃的呀?”
“你就知道吃,小胳膊小腿的還挺厲害,都會自己穿衣服了。”看見歸安已經起床,谷茉折回去從小鍋裏面舀了一勺溫水給歸安洗漱。
“娘,我一直都是自己穿衣服的。”歸安用水漱了漱口,又抹了抹臉。
谷茉看着歸安臉上挂着的晶瑩,把木勺放在竈臺上,跑到屋裏去把昨晚給歸安洗好的小方巾拿了出來,給他擦幹淨臉後說,“知道你能幹,去堂屋裏坐好,該吃早飯了。”
歸安點點頭,轉身一蹦一跳地朝正屋走去,谷茉從鍋裏舀了兩碗玉米糊糊端進正屋,又進了廚房端着一盤素炒竹筍進去。娘倆剛吃了沒幾口,又聽見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這大白天的,谷茉也不害怕了,囑咐歸安乖乖吃飯,自己站起來出去開門,有些忐忑地打開院門,還沒來得及打量,就看到一個中年男人笑眯眯地站在自己面前,“小茉啊,你咋才開門呢,把玉竹都等急了。”
方玉竹?這個中年男人是方玉竹嗎?怎麽這麽老?怪不得,怪不得要花錢買媳婦兒,這麽老誰家姑娘願意嫁啊!可是昨晚聽聲音也沒這麽老啊。
看着谷茉目瞪口呆的樣子,方青林心裏暗想,這孩子不會是病傻了吧?
“小茉啊,你站在門口幹啥啊,咋不請三叔進去坐坐呢。”雖然心裏有些疑惑,但方青林還是笑眯眯地看着谷茉。
三叔?不是方玉竹嗎?怎麽又變成了三叔?
谷茉愣愣地動了動身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怎麽會,三叔難得來家裏,我太高興了。”谷茉回想了一下,才知道這方青林原來是方玉竹的三堂叔,陽北村的村長,不過和自家根本沒有什麽聯系,因為自從方玉竹走了以後,他從來沒有上過門。
方青林聽見谷茉這麽說,才放下心,扭頭朝着身後說道,“玉竹,看到你媳婦兒,你為啥不說話呢?啞巴啦?”
這時候,谷茉的目光才注意到方青林身後的女人……
女人!?
這女人是方玉竹?!
只見她身材高挑,臉部的輪廓流暢鮮明,柳眉鳳眼,鼻梁秀挺,只不過因為長時間的日曬,皮膚呈蜜色,面上挂着老實嬌憨的笑容,有些局促地對谷茉說,“小茉,我是玉竹啊。”
看見這樣的方玉竹,谷茉心裏一陣歡喜,等等,她好像遺忘了什麽重要的線索!
這裏雖然是古代,但這個王朝是架空的,且有一點非常的适合自己,在這裏同性戀是合法合俗的……
所以說,原主的相公其實是個女人。
本來還想着,既然對方是被抓壯丁離家多年,又了無音訊,想必是已經死在戰場上了,自己好歹不用被迫與一個男人做夫妻,還能無痛當娘,在這陌生的地方也算是有個伴了。
想不到一個農女,居然也能生得這麽好看!
谷茉暗暗搓了搓手,一雙媚如絲的杏眼綻放着精光。
其實谷茉哪裏知道,方玉竹的娘嚴氏,原本是個秀才之女,容貌出挑,是因為家境太過貧寒,不得已才下嫁的。
方玉竹在容貌上随了她娘,從小就長得好,長大了是村裏許多男子傾慕的對象,自從方玉竹表現出與尋常女子不一樣的地方,村裏頭惦記她的後生才慢慢歇了心思。
只不過因為方玉竹的爹早逝,她娘一個女子病了幾月也随她爹去了。
好在那時候方玉竹已經十五六歲了,能夠養活自己,只不過這樣的家境怎麽娶得了媳婦呢,所以一直拖到十八、九歲還沒有娶妻。
為了能夠方家留後,她用盡家裏所有的銀錢買回谷茉,可是卻不想被抓了壯丁。
其實方玉竹也曾懊惱過,自己太自私了,害了人家姑娘,所以在軍營裏一直都老老實實的表現,只希望能夠在遣散的時候多給點銀錢,要讓谷茉過上好日子。
如今平平安安回來了,谷茉還給自己生了孩子,方玉竹對她的感激之情更是不容置疑了,只想着,以後要好好和谷茉過日子,要對她們母子好。
谷茉哪裏知道方玉竹的這些思緒萬千,只不過看見如此好看的女夫君,心裏的那些忐忑一掃而光,眼睛都快笑成月牙兒了,“玉竹,你回來了哈。”
方青林目視這對緊張不安的夫妻,忍不住笑出了聲,輕聲咳嗽了一下,半開玩笑地說:“你們倆站這兒幹嗎,曬太陽嗎?要觀察你們,進屋看不就得了。”
“三叔真愛說笑,快請進屋歇息吧。”谷茉聽了方青林的話,這才回過神,連忙讓出路來,邀請方青林進屋,同時忍不住斜眼偷看方玉竹,見到她那尴尬又微微泛紅的臉,心裏暗自歡喜,覺得她真是可愛極了。
等到方青林和方玉竹都步入院子,谷茉這才意識到家裏只有兩張凳子,其中一張還被歸安坐着,于是急忙進屋搬出一張凳子,擺在院子裏,請方青林坐下,“三叔,您先坐,我這就去給您倒水。”
看到方玉竹還站在一邊,似乎不知所措,卻見她自行找了一塊石頭坐下,那從容不迫的姿态讓谷茉安心,于是她匆忙進屋思考如何向歸安解釋,卻沒有注意到方玉竹那審視的目光。
“娘,外面是誰呀?”歸安把碗裏的糊糊吃幹淨,看到谷茉忙碌的身影,便向屋外望了望,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