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無名月色
無名月色
容清洛握緊随身攜帶的手包。
包裏,藏着一把手槍。
可是,究竟用還是不用,容清洛暫時無法決斷。
她大腦飛速運轉,分析着此時的情況。
這把槍是今晚臨出發來蕭宅赴宴之前,林裕忽然交給她的。
林裕的原話是:“拿着防身,安你的心,也安我的心。”
容清洛細細琢磨着“安心”二字。
林裕要安的,究竟是什麽心呢?
他好像預料到,今晚在蕭宅,必定會發生些什麽。
那麽,他必然是事件的參與者。
至少,也是知情者。
難道晏行铮的行動是林裕授意的?
如果是這樣,林裕必定安排的有後手,那晏行铮的安全系數就提高許多。
可關鍵在于,任何計劃,都不會是百分之百萬無一失的。
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個不為人所控的因素,叫做意外。
容清洛想,此時後院裏那只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冒出來驚動四方的藏獒,恐怕就是今晚的那個意外。
而她,要幫晏行铮消除這個意外。
常言道,盡人事,聽天命。
今天,她便要為晏行铮多争取幾分天意。
說起來,容清洛是會打槍的。
當初她剛到林裕身邊時,一直被關在花洲島。
後來在她的強烈要求下,林裕終于同意她出島工作。
那會兒她剛簽到林氏集團旗下的娛樂子公司。
由于林裕不讓外人進花洲島,容清洛不得不每天到公司跟着專門的老師學習聲樂和舞蹈,以應對半年後的那場選秀綜藝。
可正是因為她在那半年裏頻繁出入花洲島,還沒等她正式踏入娛樂圈,便先被林裕的仇家給盯上了。
那夥人以為,林裕對她金屋藏嬌,那她必然是林裕的心尖肉。
于是當她晚上從公司收工以後,在回花洲島的路上,她被那夥人綁架了。
那些人想要用她來威脅林裕。
然而林裕在電話裏根本不理會他們的威脅,只說讓他們随意處置容清洛。
盡管林裕最後還是出現,把她從那夥人手裏救下來,但是容清洛從那件事情中還是看出林裕骨子裏的冷血和涼薄。
不論林裕平日裏對她有着怎樣的親密之舉和寵愛,在林裕心中,她只是一件還算喜愛的物品,有她很好,沒她也不壞,所以出現危險時,她随時可以被舍棄。
這個認知,在她對林裕的行為進行剖析時,必須時刻被謹記。
所以今晚林裕主動讓她帶槍,絕對不會是出于對她安全的顧慮。
林裕必定有別的考量。
要知道,當初那次被綁架之後,是容清洛自己跟林裕說,想要學一點防身手段的。
只是當時,林裕上下将她打量一番,涼涼道:“女子天生在體質方面與男子相比就不占優勢,你先天禀賦有限,再如何練也不過爾爾罷了,不如學會使用能以一敵百的工具,關鍵時刻方能救命。”
說罷,給了她一把槍。
那是容清洛第一次在現實生活裏見到槍,她的震驚可想而知。
那也是她第一次對林裕背後的水深有了一定的認識。
林裕只怕不止是林氏集團的總裁這麽簡單。
花洲島有專門的訓練場,容清洛跟着教練學習和練習射擊,雖說不能做到十發九中,但是好歹能瞄準,會開槍。
花洲島出事以後,林裕給容清洛的那把槍因為放在花洲島,自然也因此沒了。
容清洛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摸槍。
然而她忽然在娛樂圈內有了流量,便有一些老板來請她到私人宴會唱歌。
對容清洛而言,進娛樂圈本來就是副業,複仇才是正經主業,所以這種邀約她一般都會明确拒絕。
沒想到寧川市本地的一個老板和林裕本就有些舊怨嫌隙,又被在林氏旗下當藝人的她給拒絕了,便很生氣,專門派打手把她綁去,要給她個教訓,還拿槍出來恐吓她。
那次,林裕是派晏行铮來救的她。
那個綁她的老板,自己的底子本身就不幹淨。
晏行铮帶着手下把這個老板的老巢給端了,還牽扯出寧川市的另一個稍微大一點的黑惡勢力,導致其被警方掃除。
容清洛知道晏行铮是借着她這個由頭完成任務,但她心裏其實很為晏行铮捏了一把汗,就怕他的此舉會被林裕所懷疑。
晏行铮知道她的擔憂以後,卻說不用擔心,他之所以不會被林裕懷疑成卧底,是因為他特意露出來了一些适當的人格破綻。
在林裕眼裏,晏行铮具有男兒想要建功立業幹出一番成就的野心,所以他不近女色,只是跟在林裕身邊,想要抓住各種機會被林裕看見,擁有向上的可能。
基于此種印象,晏行铮為讨好林裕而替林裕教訓對手的行為,在林裕眼裏便是合理的,頂多就是出手略微狠絕些,把對方拔出蘿蔔帶出泥,一窩全端了。
不過年輕人嘛,血氣方剛,年輕氣盛,都很正常。
況且林裕對晏行铮的評價一直都是出手狠辣,所以晏行铮的此舉符合他平常的行事風格,也并未引起懷疑。
這件事情之後,容清洛告訴林裕,她不想再遇到像這樣被槍指着,卻無能為力的時刻。
林裕便重新給她配了一把槍,還專門讓晏行铮來教她。
容清洛那時已經成為線人,當然要在林裕面前避嫌,故意挑剔晏行铮,質疑晏行铮看着像是個小白臉。
當時,林裕是這麽說的:“我手下這些人裏面,無論是赤手空拳比試身手,還是拿上家夥舞刀弄槍,沒有人比得上阿铮。就連射擊,阿铮的水平也無出其右,百發百中更是小意思。”
“讓他來教你,絕對不委屈你。”
第一次和晏行铮到訓練場,晏行铮先讓容清洛自己對着靶子打着玩,似乎是因為被老大硬逼着過來給女人上課而不滿,只坐在一旁擦槍。
後來林裕來了一趟,晏行铮才起身,從容清洛手裏拿過槍來:“看好了,槍可不是你那樣開的。”
他随手對着遠處那一排靶子連開數槍。
皆中紅心。
林裕走後,晏行铮打算向容清洛解釋自己這樣做的原因。
容清洛未等他說出口,便道:“我懂,晏先生。”
“你這樣做,比較符合你不喜歡跟女人打交道、且一心只想幹事業的人設。”
“既打消林裕往你身邊塞女人的念頭,也防止我倆關系暴露。”
“我說的沒錯吧?”
晏行铮點頭,表示孺子可教。
表面工作做了一番之後,晏行铮開始認真教她。
晏行铮是名師。
容清洛經由晏行铮教導了一陣子,雖說不至于變成高徒,但是射擊水平進步很大,準頭提升不少。
不過,對容清洛而言,她通常只是将射擊課當作掩護她與晏行铮接頭的借口,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在實戰中真的開槍。
而今晚,這個技藝便會派上用場。
但她心裏還是有些打鼓。
以她的水平,她真的能救下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