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山陵使來了 作坊雛形已顯
第123章 山陵使來了 作坊雛形已顯
鳥鹵熟擱鹵水裏泡着,陶椿和姜紅玉牽着刀疤臉帶小核桃一起出門了,還沒靠近演武場就看見不遠處飛起烏壓壓一群鳥。
倒番薯渣的人走了,飛起的鳥群又落了下去。
“嗖”的一下,一支箭斜飛過去,連串三只鳥紮在番薯渣堆上不動了。
守在一旁的小子沖進鳥群抽出箭,他高聲說:“芙蕖奶奶,你真厲害,射中了三只鳥。”
年嬸子被誇得高興,她換個位置,拉弓又放一箭。
陶椿靠近,她一天沒來,這兒咋成孩子窩了?她粗略估計一下,挎着小弓箭、拿着小彈弓的孩子估計有三十個,年歲不大,小的估計有五歲,大的頂多有十歲。
又一道叫好聲響起,年嬸子收了弓箭,她囑咐說:“你們都好好練箭,往後箭法不輸我多少。”
說罷,她看着陶椿給牛扒番薯渣,問:“你昨兒咋沒來?”
“忙着熬骨膠脫鳥毛,今天把鳥鹵鍋裏了,我們才來繼續射鳥。”陶椿說,“嬸子,你今兒沒進山啊?”
年嬸子拎着箭支随手一指,說:“前兩天砍樹,今天搬樹下山,我就沒跟着去,待會兒要跟你叔一起去劃定蓋大棚的位置。”
“在哪個地方?”陶椿問。
“你家,你二叔家,還有我們這兒,我們三家框起來中間的位置。”年嬸子一笑,說:“離你家不遠,離我家也不遠,落在我們眼皮子下,一出門就能看見。忙的時候能聽見聲,但不會吵到人。”
陶椿剛要說話,餘光瞥見小核桃被一個拉彈弓的小子撞倒了,她“哎”一聲,見拿彈弓的小子拽起小核桃,她就沒過去。
“小核桃,過來,你太小了,不要在那兒礙事。”姜紅玉喊,“你來看刀疤臉吃食。”
有這麽多小夥伴,小核桃眼裏哪還有牛,她不願意動,但練箭練彈弓的小孩們嫌她這個胖陀螺礙事,連推帶搬把她移走了。
姜紅玉拎桶過去扒番薯渣倒個遠點的地方,連扒五桶,又有過濾番薯渣的男人挑着擔子把番薯渣倒在她造的渣堆上,這下不堪其擾的鳥雀跟着她走了。
姜紅玉把小核桃安置在離渣堆不遠的地方,說:“待會兒我跟你小嬸嬸射鳥,都由你撿。”
小核桃立馬沒意見了。
陶椿跟年嬸子說完話,她拿着弓箭走過去,瞄準一只野鴿子,她盡最大的力拉開皮弦,食指和中指一松,烏黑的鐵箭頭帶着箭杆飛速破空射出去,野鴿子腹腔中箭
,被大力帶得栽下渣堆。
“射中了!”小核桃激動地跳起來。
鳥雀驚慌一瞬,又匆匆垂首加速吃食。
姜紅玉挑中一只個頭大的灰尾雀,這種鳥最喜歡吃南瓜,嫩南瓜老南瓜都逃不過它們的尖嘴子。
“又射中一只。”小核桃高興得蹦蹦跳跳。
有兩只麻雀吃飽飛走了,陶椿朝空中射一箭,擦着一只麻雀的爪子給打了下來。
陶椿和姜紅玉手上各有七支箭,手上的箭放完,小核桃忙不疊沖去撿箭。她年歲雖小,但不怕血,把箭上的鳥雀一個個取下來,再把箭攏一起給她娘和她小嬸送去。
小核桃收箭的空檔,陶椿和姜紅玉忙着活動手臂,等拿到箭,二人開始第二輪的射箭。
忙到晌午,洗番薯的女人們停工回去做飯,陶椿和姜紅玉也牽着牛帶着小核桃往回走,走到半路看見空地上多了兩堆木頭杆子,地上還插着八根大腿粗的柱子,從東到西約莫有四丈遠。
“這個作坊看起來不小啊。”姜紅玉說。
“估計還包括存粉條的庫房。”陶椿說。
說着話,二人繞道走了,到家後,兩人把鍋裏鹵的鳥撈出來端外面瀝水。
“我們晌午煮三碗粉條湯,啃幾只鳥當菜行不行?”姜紅玉問。
“行啊。”陶椿沒意見,她進倉房找繩子,麻繩只剩拳頭大一坨了,她出去問:“大嫂,家裏的麻繩都在門後面的布兜裏是吧?”
“嗯。”
“只剩這一坨了,麻繩是從山外買的還是自己種麻搓的?”
“自己種麻搓,家裏的麻繩是二叔搓了送來的,家裏沒了去找他拿。”姜紅玉說。
陶椿拿剪子剪麻繩,麻繩在鳥肉上纏一圈打個結,湊夠二十個了拿根棍子套上,她爬上樹,把串着繩子的棍子搭在樹杈上。
這種天太适合做風幹肉了,風大,有太陽沒溫度,樹上光禿禿的沒葉子,而且還沒蟲沒蒼蠅。
粉條在鍋裏煮着,姜紅玉也出來幫忙,二人把二百四十只鳥都挂樹上了才回屋吃飯,正好粉條湯不燙了。
一只鹵鴿一只灰尾雀,還有一只麻雀,鹵鳥剁塊兒,兩大一小啃完鳥肉才吃粉條。
“沒你去年鹵的好吃。”姜紅玉覺得差點味。
“沒有油炸,油炸鎖水,吃着肉嫩一點。”陶椿知道缺了哪一步,她解釋說:“這次是要做肉幹,要瀝掉的是水,肉柴一點,風幹了才有嚼勁。”
“噢。”姜紅玉頓時明白了,“做個菜還有這麽多學問。”
“學問大着呢。”見小核桃聽得認真,陶椿問:“你記住了?”
小核桃點頭。
“好好學,我收你當我的關門弟子。”陶椿開玩笑。
“咋?你以後不教你姑娘兒子做飯?”姜紅玉笑她把話說早了。
陶椿笑笑,她轉移話題說:“昨兒的羊奶還有剩的吧?待會兒給花斑狗喂一碗,早上喂它吃生豬肉了,晌午就不喂,免得它不消化。”
喂了狗,三人又出門,這次把刀疤臉留家裏吃幹草,免得它又拉稀牛糞。
再路過蓋作坊的地方,地上堆的木杆又多了。
三人每路過這個地方一次,這個地方都有變化。先是山上砍的樹陸陸續續都扛了下來,再是在柱子上鑿洞,把樹杆嵌在洞裏,用橫木排列做牆。
七天後,邬常安他們再次扛着野豬回來,這座突起的作坊已有雛形,東西走向的兩堵四丈長的木牆已經搭建好了,負責蓋大棚的人正在往縫隙裏填混了碎稻草的泥巴。
巡山的人這次又打了九頭野豬回來,其中七頭都是母豬,為了打這幾頭野豬,他們還有人受了傷。連着七天在野豬嶺打轉,把野豬惹惱了,昨天他們被野豬群攆得爬上樹,野豬上不了樹就在樹下撞,生生把一棵棗樹撅斷了,樹斷的時候,李山跟他堂兄弟李飛在棗樹上,二人往旁邊樹上撲的時候,胸口撞上樹幹,胸膛上淤青一片,胳膊也扭傷了。
“野豬嶺上估摸還有多少野豬?”陵長問。
“二三十頭,還是那三個族群。”邬常安說。
“那就先不打了,野豬發情的時候打架厲害,到時候它們互鬥死幾頭,也差不多了,到時候母豬下崽了再去做陷阱逮小豬。”陵長說,“你們在家歇一天,後天再去雙頭峰轉一轉。”
野豬嶺上的野豬算是公主陵的陵戶特意留下的,是誘餌也是武器,虎狼豺豹和黑熊要是闖進來了,有野豬,它們不會捕食人,這是誘餌。人跟外來的野獸對上了,把野獸往野豬群裏趕,如去年驅狼一樣,這是武器。所以他們每年要打野豬,也要留野豬。
“上次三頭野豬你們二十四個人連夜分了,這次打回來的要給陵裏的人家平分。”陵長提醒一句,就叫他們散了。
有三頭野豬已經死兩日了,不能再耽擱,巡山的人家都沒回,他們當即用之前化雪的大陶缸燒水準備燙豬毛。
邬常安發現陶椿不在這兒,他跟其他人交代一聲,又快步往回跑。跑出演武場,他看見一隊人正在往這兒靠近,為首的人他還見過,是山陵使。
邬常安毫不猶豫地立馬轉身往陵長家跑,他邊跑邊喊:“快快快,把曬的番薯粉都端走,有外人來了,山陵使帶着帝陵的人來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連忙放下手上的事去端晾粉的圓籮和簸箕,推磨的不推磨了,殺豬的不殺豬了,洗番薯切番薯的人也馬不停蹄跑來收拾東西。
陵長和年嬸子也慌慌張張出來了,邬常安叫老兩口去把山陵使攔下來,多纏一會兒再帶過來,他指揮男人們把大水缸也擡走,尤其是正在沉澱番薯漿的。
年嬸子和陵長剛走出演武場就遇到小核桃匆匆忙忙跑來,小丫頭急紅了臉,見人連忙說:“奶奶,我嬸嬸說叫你們快、快收拾東西,山陵使來了。”
“在收拾了,你小嬸嬸人呢?”年嬸子問。
小核桃回頭指,“作坊那裏。”
陶椿和姜紅玉把鹵鳥晾挂好才出門準備來射鳥,出門看見一隊人靠近蓋作坊的地方,看出他們不是本陵的人,她跟姜紅玉連忙帶着小核桃跑過去,認出山陵使和帝陵的人,她忙把人攔了下來。
陵長和年嬸子帶着小核桃到的時候,陶椿還在跟山陵使講這粉條作坊和榨油作坊,端着一副積極為陵裏拉生意的樣子,要帝陵的人拿肉糧、布匹來跟她們公主陵的人換粉條和花生油。
“山陵使大人,你這時候怎麽來我們公主陵了?”陵長問。
“不來不曉得你們陵裏搞這麽紅火,都能開集市了。”山陵使拍拍老家夥的肩膀,說:“去年你還在跟我叫苦,說陵裏的陵戶要吃不飽飯了,轉眼就翻身了啊?再過兩年,你們安慶公主陵的谷倉堆的糧食能漫出來。”
一提起這個,陵長就高興地合不攏嘴,他指着陶椿說:“多謝您做個好媒,把陶椿嫁我們公主陵來了,這都是她的主意,我們托她的福。”
山陵使看陶椿一眼,半真半假地悔嘆,“早知道這是個智囊袋子,我早該把紅線牽給我兒子的。”
“山陵使擡舉了,當不得。”陶椿笑,她看邬常安過來了,說:“這個媒您保得好極了,我跟我男人都要謝您。”
邬常安過來就代表門前的東西都收拾走了,陵長和年嬸子松一口氣,老兩口忙請山陵使去家裏歇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