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第 5 章
原來木石前盟有着如此的吸引力,原著中寶黛二人本是青梅竹馬,因此情誼才非比尋常。寶玉沒想到在性轉版紅樓裏,她與逸潇只有兩面之緣,也能有這麽多共同語言。
緣分真是妙不可言。寶玉想着,見紗窗外風聲細細,逐漸睡了過去。
第二日,她聽聞大嫂要回來了,她知道這位大嫂回娘家了許久,她還未見過這位全新出場的大嫂。
不知是個怎樣的人物,她想。
昨夜風聲緊,晨起寶玉便吸了一口冷氣,只覺周身冷得發顫,登時便覺得不妙。果然,到了入夜時分,便覺頭重腳輕,天旋地轉,喉嚨如火燒,鼻腔內發熱。
寶玉一病不起,急得賈家上下均是團團轉。賈政請了王太醫過來開了方子,又蒙頭發汗一下午,至夜間方覺得好些了。
寶玉朦胧之間,只覺得喉嚨幹渴,不住得要喝水。直到次日清晨醒來時,見襲人晴雯等人個個面有愧色,因問道:“怎麽了?”
麝月看了一眼寶玉,嘆息道:“昨夜襲人和我、晴雯一起看顧着姑娘,夜長疲倦,我們不小心都睡着了。”
寶玉虛弱地笑道:“這有何妨,你們連着累了兩天,休息一下也是應該的。”
幾人交換了下神色,還是晴雯忍不住開口道:“小祖宗,你這裏覺得無妨,可入夜時分瑛大奶奶過來看望姑娘,不僅無人接待,還連累着她在這裏看顧你一個時辰。”她說完,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襲人,道:“若不是襲人醒了,不知要支使瑛大奶奶到何時!”說着,止不住地搖頭嘆息。
寶玉微微欠身,詫異至極,壓根說不出話來,她愣了半晌,覺得這在紅樓裏算是了不得的大事——丫鬟睡覺,讓嫂子看顧了一個時辰,于情于理怕是都說不過去。
夜裏看護的婆子們也都睡了不成?她心裏存了這個疑影兒,因身子不爽快,暫且按下不提。
襲人嘆道:“瑛大奶奶是個有名的賢德人兒,她倒不會去老太太、太太跟前兒告狀。可這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張嘴,萬一叫別人知道了,我們做奴才的萬死也無妨,只是連累了姑娘的名聲。”
寶玉勉強坐起身來,晴雯忙放了一個枕頭在她身後支着,她坐了片刻,思忖許久,不發一言。
“這可怎麽辦呢?”她心想:“還未見過這位嫂子,便已經受了人家半宿的恩惠了。”
麝月将瑛大奶奶帶來的補品和禮品一一拿來給寶玉過目,說道:“瑛大奶奶聽說你身子不适,連夜趕過來照應。這上好的人參是留給你補身子的。這兒是成套的玲珑玉簪玉墜子,想是她從娘家那邊帶過來的。”
寶玉看去,見那成套的玉首飾玲珑剔透,玉質均勻,一看便知是上好的。那人參有三指粗,須末俱全,更是難得的寶物。
“大奶奶娘家在哪裏來着?”她随意問道。
“真是病糊塗了。”晴雯低聲說道:“成日間聽着你說國子監祭酒,眼下倒問起我們來了。”
寶玉這下坐不住了,覺得身上出了一身細汗,竟覺得清爽了不少,她小聲道:“扶我起來。”
她病中并未上妝,只是随意挽了發髻,再命襲人将薛寶鈞贈的一套胭脂水粉取來,一徑前去這位瑛大奶奶住的地方——花意居。
臨去之前,襲人小聲說道:“瑛大奶奶最喜歡在庭院內種植花兒朵兒,庭院裏大半的花木都是她親手種的。只是如今剛入冬,菊花開敗了,梅花還未開,此次去怕是見不到花開的好景兒。”
及至花意居,素雲前去通傳,片刻,便有一位溫柔細膩、笑顏如花的年輕女子出來迎接,口內說道:“姑娘才病好了,也該好生将養着,急急跑出來做甚。”
寶玉見過嫂子,留神看去,見她微微笑着,眉間點了朱紅的一點,梳妝整齊,舉止輕柔,鬓間簪了一支嫣紅色晚菊。寶玉不禁想到,若是紅樓原著中的李纨未曾守寡,應該也是這般生機盎然的裝束,總不至于十二支宮花一支也落不到她的手裏。
李纨吩咐素雲熬了熱熱的姜茶,又親自将廂房的薄被取了一條出來,笑道:“這屋內冷,恐姑娘待不習慣。”又說:“蘭兒才去老太太處請安了。”
在來的路上,寶玉已經從襲人口內得知,李纨嫁給賈瑛之後生了賈蘭一個女兒,從小乖巧可愛,惹人喜歡。這次李纨回娘家,還是因為她的父親升遷,老太太特許她回去慶賀。
“恭賀大嫂。”寶玉畢恭畢敬地站起身來鞠了一躬,李纨慌忙站起身來笑道:“可不敢這樣。”忙扶着寶玉依舊入座了。
寶玉因繼續說道:“昨夜大嫂過來,寶玉原睡熟了不知情,連累大嫂照顧我半宿,寶玉在此謝過了。”說罷複又站起身來,又是鞠了一躬。
李纨禁不住慌得笑道:“姑娘這是怎麽說的,如今倒這樣生分起來。”
她命素雲将寶玉送的禮拿到後頭去,說道:“這本是薛大爺送你的,我若拿了,倒怪不好意思的。”又笑道:“只是難為了你的一片心,你閨閣女兒家,手裏也沒有閑錢,送來的東西必是你精挑細選的。我若是不要你的,又恐你多心,倒像是瞧不上你的東西了。”
寶玉亦笑道:“本來還擔心大嫂怪罪寶玉昨夜失禮,現如今大嫂這一番話,把寶玉說得一點兒愧疚都沒有了,還是大嫂疼着寶玉。”
兩人一席話,直說到晌午,因寶玉已經大好了,便仍舊前去與老太太、太太請安用膳不提。
寶玉病了兩日,一直未曾出來走走,眼下有了些力氣,便不顧襲人反對,将賈府園子走了大半個,行至如雲閣時,見兩個小丫鬟在園內曬手帕子,一邊叽叽喳喳,不知說些什麽。
寶玉留神聽着看着,見年長一些的小丫鬟身着紫衣,典雅娴靜,口中說道:“曬了帕子便把熱水燒了罷,今兒天冷。”
年幼一些的小丫頭年齡尚小,揉着惺忪睡眼,只管答應。
紫衣丫鬟見她這樣,忍不住揪住她的臉蛋,那小丫頭邊笑邊說道:“紫鵑姐姐,再不敢了。”
紫鵑亦笑道:“我勸你收着些兒罷,眼見着這位爺是個好性兒的人,你就天天瞌睡連天的,哪天叫老爺太太知道了,可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春纖睜開睡眼問道:“紫娟姐姐,老爺怎得忽然如此看重林大爺?”
紫鵑才要說話,四處看時,只聽門外婆子通傳,這才見到寶玉和襲人站在園外,因此咽住不提,忙前來見過寶玉。
寶玉想知道賈政和林逸潇之間的事,并不做寒暄,急忙拉住紫娟的手問道:“好姐姐,你方才說了什麽?”
紫鵑羞赧道:“論理,我們做丫頭的本不該議論主子。只是林大爺這回可是争了大光了。”
原來前日,林逸潇前去拜見賈政,賈政正與門客們閑談,無意間談及儒學治國之道,沒想到林逸潇小小年紀,思想境界已經比一般的儒生還要高。賈政便又問了他一些別的,他都對答如流。
賈政因說道:“前日宮裏傳來消息,聖上喜得一女,适才與門客共同商議,要遞個折子上去恭賀聖上,你可有好的想法?”
逸潇聽了,并不思索,亦不猶豫,揮筆而就,一氣呵成。賈政親自走上前來看時,忍不住心底裏暗自喝彩,這片奏折措辭得當,語言優美,恭賀之意恍如真心而不顯做作,真是一篇佳作。
賈政将這篇文章拿給單聘人、詹光、蔔固修等人看了,衆人皆是大驚失色,随後便肆意奉承起來,直将林逸潇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賈政留心看去,見林逸潇面色自若,斷無半分自得之色,亦無半分自卑之意,僅僅是微笑着謝過衆人而已。
賈政心下大喜,當日便說道:“你平日裏跟着府中的老先生怕也是屈才,待我另尋了良師來教授于你。”
林逸潇推辭不過,便只得接受了。
當日,賈府中的門客便将林逸潇之事盡情宣傳,不多日,整個金陵城都知道了林逸潇的才名,此為後話。
寶玉聽完紫鵑和春纖的一席話,心下釋然,想道:“他本身便是才情絕佳,變身成男子之後自然更加勢不可擋。”口中卻說道:“怪不得。”
紫鵑知她想說林逸潇未曾前去探視,便歉意地笑道:“姑娘莫怪,實是大爺這兩日不得空兒。”
寶玉如何不知這樣安排極好,林逸潇的才華能得到賈政的賞識并且之後名動京都,對他的仕途大有裨益。只是這樣便少了二人單獨相與的機會。
夜間枕席間,她想道:“如果能救賈府和衆姑娘于水火,又何必拘泥于一時的兒女情長。”想畢長嘆一聲,自去睡了。
只說林逸潇回到如雲閣內,心下只覺惴惴不安,他來回走了三四個過子,終是忍不住問紫鵑道:“寶妹妹可好些了?”
紫鵑道:“放心,她已好多了,今日還到如雲閣來着。”
林逸潇聽着,只覺心中微微一動。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