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第 2 章
秦卿,是寧國府賈蓉招來入贅的女婿,寶玉在心裏猜測應該是秦可卿。
不知道變成男子之後,他的“秉風月之姿”會變成何等美貌。
賈母一疊聲安排下去,早有丫鬟婆子們收拾行李,準備馬車,不出片刻就安排到位了。
林逸潇別了衆人而去,別人不論,只有寶玉郁郁不樂,她擔心林哥哥這一去,就不會再回來了。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原著紅樓夢裏林黛玉是女孩,所以才有林如海擔心她無生母教育而将她托付給賈母,如今林黛玉成了男孩,很大可能沒有進賈府入住這個說法了。
可惜可惜,她心裏想,不知何時才能見到這位世間少有的美男子了。
當下寶玉在賈母處用過了午膳,她惦記着要去各處轉轉,因此拜別了賈母,一徑出來,随意觀看,有些記不住的地方和人名,都暗暗和襲人問了,記在心裏。
往來仆從衆多,見她舉止仿佛不似之前那般荒唐,都暗中疑惑。
行至東北角梨香院處,忽見一個小丫頭跑了來,急匆匆地說道:“老太太喊二姑娘回去,說是史大哥哥來了。”
史湘雲出場了,她二話不說,擡起腳來便走。惹得襲人在一旁哭笑不得:一聽說哥哥來了,總是這樣急切。
史湘宇和寶玉的關系要更親近一些,畢竟兩人從小經常一起玩耍,他見了寶玉,并未恭恭敬敬地行禮,而是在寶玉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兒。
寶玉只覺得額頭突突地跳起來,她自從穿書到賈府裏只有半天的時間,卻已經被人點腦門、彈腦瓜崩兒和捏臉蛋許多回了。
“寶妹妹!”史湘宇笑道:“幾日不見,你又胖了。”
賈母哈哈大笑,與湘宇問了幾句史家的近況,便朦胧有些睡意,鴛鴦見狀,看了一眼衆人,大家會意,便搭讪着散去了。
湘宇和寶玉走在林蔭小路上,寶玉默默走着,悄悄打量着湘宇,只見他高挑挺拔,身姿傲人,尚有些稚嫩的臉龐上時不時地露出純真的笑容。
“寶妹妹。”他忽然停止腳步,回身問道:“你怎生比之前安靜許多?”
寶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從前是寶玉年少不懂事,現如今總要改改了。”
“哦?”湘宇笑道:“怕是長大了,知道害羞了,再有幾年,眼看就要讨婆家了。”
他見寶玉害羞低頭不語,便不再繼續打趣,而是說道:“你可想學學禮儀之道?”
寶玉求之不得,正好可以學學這個世界的待人接物,還了解一下賈府全貌。
“既如此,你便拜我為師,我就勉為其難将你這個徒兒收下,你看如何?”湘宇昂首叉腰問道。
寶玉也毫不含糊,立馬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道:“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湘宇咯咯地笑起來,他一手扶寶玉起身,一手指着自己說道:“你可算是跟對人啦!”
晌午這會子時間,史湘宇已經将一些基礎的禮節教給寶玉,并笑道:“剩下的部分就由太太來,我就不賣弄了。”
從史湘宇的口中,寶玉得知了一些重要信息。
首先,賈府中幾位年長的人物并未性轉,比如賈母、賈赦和賈政;其次,府中所有的丫鬟也并未性轉,畢竟姑娘身邊如果安排的是男丫鬟,那才是聞所未聞。
完成性別轉換的,只有金陵十二釵及幾位副冊中的女子,目前寶玉知道的是黛玉、可卿、湘雲、熙鳳以及剛剛從湘宇口中得知的薛寶釵。
最可惜的是王熙鳳,她作為王子騰之胞弟,勢必不會再嫁進賈府了,賈府的熱鬧便又少了一分。
史湘宇看着沉思的寶玉,忍不住問道:“你在想什麽?是不是想寶哥哥了?”
“啊?”寶玉吓了一跳,心想道,果然是寶釵的迷妹,直到現在還是想着他。
“寶哥哥馬上就要來了,如今已經到半路了。”史湘宇說道。
“啊??”寶玉茫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才讓薛家又急匆匆地投奔賈家。
“嗐,說起來也是。”史湘宇嘆息一番,将薛家之事和盤托出。
原來薛寶鈞(薛寶釵)有個性情頑劣的胞妹,她尤其喜歡女扮男裝到處閑逛,有天她帶着家丁四處閑逛,和一家買布匹的富商起了争執,竟然縱容手下的刁奴打死了人。不得已,在賈雨村胡亂判案之前,薛寶鈞當機立斷,帶着薛家家眷上京來了。
看來在性轉世界裏,寶玉和寶釵的緣分更大,眼看黛玉不會來賈府了,而寶釵還會來。
不知道劇情發展走向的寶玉蹙眉長嘆。
且說秦卿帶了林逸潇并幾位家丁,一路行至揚州城內,早聽聞林如海已昏迷幾次。林逸潇聞言幾次落淚,都被秦卿勸下了。
二人不做停留,一徑行至林府。秦卿看去,只見林府雖不比賈府富貴,但布局清幽舒雅,盡見林如海讀書人的胸襟氣魄。
因着林如海只是暫居揚州做巡鹽禦史,林府也是他行至此地時臨時盤下的三進三出的院落,因此整體并不闊朗。逸潇在林府門前下馬後,便疾奔入內宅,暫留秦卿客居前廳。
且說林如海發病突然,已經昏死過去,人事不知,他仍然留有一口氣,就是等待逸潇歸來。逸潇見父親面色昏暗,不複往日光景,不免傷心恸哭,乳母王嬷嬷拭淚道:“哥兒先別急着傷心,老爺怕是有話留給哥兒呢。”
候在一旁的太醫急忙對林如海施針,片刻後,林如海悠悠醒轉,看到伏在塌邊落淚的林逸潇,心中慰藉。
王嬷嬷遣散屋內衆人,只留逸潇一人在身側。林如海見狀,才伸出手來,将逸潇耳邊散落的碎發仍舊抿至耳後,微笑道:“逸潇,你該長大了。”
他從枕下取出一疊銀票,低聲說道:“這是為父留下的,不多,你留着用。”尤未說完,已是咳喘不已,只能仰卧榻上。他繼續說道:“此番為父病故,可憐你年紀尚輕,還不能有獨立一席之地。若你此番回蘇州去,為父擔心那邊的親眷對你看顧不周。”
他沉吟片刻,又說道:“為父已向你外祖家舉薦你幼時啓蒙之師賈雨村,不日便可有官職複位的消息傳出,屆時你可随賈雨村一同前去金陵,前去投奔你外祖。”
“父親,你好生修養,斷不可想得太多。”林逸潇苦勸道:“會好起來的。”
林如海一邊咳着,只是搖頭,只見他面色愈發差了,他長嘆一聲,落淚道:“自你母親去世,為父就料到遲早有今日,吾兒莫要傷心,權當是為父随你母親去了。”
逸潇此時已是說不出話,只得死死地抓住林如海的手。
林如海一行疾喘,一行說道:“吾兒記住,好好活着。”說完,瞑目而逝。
逸潇連喊幾聲,林如海皆無回應,逸潇不由得眼前黯淡,昏死過去。
再醒來時,見秦卿焦急守在床邊,見他醒來,才嘆息道:“哥兒醒了,小小年紀如何受得了這般折騰。”他親自端過茶來,服侍逸潇飲下,卻依然扶他在榻上躺了,說道:“哥兒無需操心,林老爺的喪儀,一應有秦某支應。”
逸潇落淚,伏在榻上鞠躬做感恩狀,口中說道:“多謝。”
秦卿在寧國府日常操辦各種事務,處理喪儀也是得心應手,上下之人雖是林府之人,卻對秦卿無有不尊不敬的。當下喪儀無一處不穩妥,來往客人對秦卿亦是贊不絕口,口中紛紛說道:“秦相公當真是德才兼備,一表人才。”
逸潇因連夜趕路着了風寒,又受了連日的打擊,一病不起。但他仍堅持讓衆人攙扶他到靈堂守候,哀哭盡孝,直至喪儀結束。
處林如海外,府宅已無其他林家人居住,逸潇和秦卿商議,遣散了大部分仆從,只留下自幼的乳母王嬷嬷并幾個跟久了的小厮,這幾位小厮分別是書香、修雲、伴月。
秦卿沉吟道:“只是,這府宅卻要如何處置?”
逸潇噙淚說道:“府宅便不動了。”秦卿心知他為的是留個念想,便也沒有強求,随他住了兩日,一行人便啓程将林如海的靈柩送回蘇州去了。
賈雨村收到來信,應天府有缺,即日即可動身前去補了應天府知府一職,他內心十分得意,只是不肯輕易表現出來。他先行理了一封信,着人送至蘇州去,卻不想書信到蘇州林府之時,林逸潇和秦卿已然動身從蘇州府出發,前往金陵賈府了。
臨行前,林逸潇也問秦卿道:“待我仍回揚州面見恩師後,另行啓程至外祖家可好?”
秦卿只說道:“你我外出已有兩三月有餘,眼看将至年底,老太太心裏也記挂,如何又繞遠回揚州去?依我之見,不如加快馬力,盡快回去也就罷了。”
逸潇明白他的意思,思忖良久,因他身上還有林如海留下的遺産,确實不便在路途中過多逗留,因此他并未回揚州拜見賈雨村,只是修書一封,恭賀恩師升官,并寫道:“孝期之人,心衰力竭,本不欲四處奔波,還請恩師見諒,來年必定拜見,恭賀升遷”。
賈雨村知他孝順,便不強求,自行就任去了,暫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