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國師
第90章 國師
柳不破夜觀星相:“熒惑守心,紫薇星暗淡,王者宗祀不潔,則奎動搖。”
紀春朝不明白:“師父……”
師父嘆息着搖頭:“大晉朝将不複存在,生靈塗炭,子民流離失所。”
江月閑望向夜空:“狗皇帝身邊有妖?”
柳不破:“星相所現,熒惑還未靠近紫薇星。”
“也就是說,将會有一個颠覆王朝的人出現。”
趙元鹿問:“會不會有妖潛伏在皇宮,或者那花,是否妖魔所化?”
“不是,我進宮查看過,那花是有些邪氣,但不是妖。”
紀春朝聽的一知半解:“師父,師叔,皇朝要覆滅了嗎?狗皇帝如此殘暴,換皇帝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改朝換代從來不僅僅關系皇家,苦的是黎明百姓,皇家內鬥,敵國趁亂大肆進攻,邊境子民飽受戰難之苦,街上難民日漸增多,皇帝自登基,從未為子民們謀事實,天怒人怨,怨氣直沖雲宵,待怨氣沖撞紫薇星,江山不保,天降神罰。”
紀春朝考慮問題簡單的多:“能不能趕在熒惑星靠近紫微星之前将其找出來,這樣皇帝身邊沒有人蠱惑。”
柳不破怔怔看着他的小徒弟,似乎是在思量徒弟的說法。
江月閑雙手一拍:“師兄,我覺得可行,從源頭掐斷,一勞永逸。”
趙元鹿跟着道:“師父,或許可以試試,我們去找熒惑星。”
茫茫人海,找一個“熒惑星”豈是那麽簡單,一連數日,他們在城裏各處查探,遇妖捉妖,遇鬼送鬼,沒有一個具有“熒惑星”特征的人出現。
突然的一天,民間傳言,皇帝做了一個夢,夢裏皇帝飛升成仙,于是,皇帝全城招募能人異士擔任國師一職,紀春朝看到告示時扯了扯趙元鹿衣袖:“這個國師,會不會就是我們要找的熒惑星?”
師父和師叔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趙元鹿怕他擔心,寬慰道:“別太擔心,有我們,你是我們門派最小的師弟,天塌下來由我們頂着,我……我和師父只希望你逍遙快活。”
紀春朝總感覺趙元鹿最近有些奇怪,話裏的話,又不一次說完,斟酌着開口:“師兄,我有話想跟你說……”
趙元鹿似乎很是抵觸跟他談話,找借口便要離開,紀春朝無奈:“那師兄你忙,待處理完熒惑星之事,我們再談。”
他不知道趙元鹿是怎麽看待他們之間關系的,經過沈渡與子善之事,他已确定他喜歡趙元鹿,喜歡便要說出來,這是他從小便知道的,若趙元鹿接受,那便結為道侶;若是他拒絕,那日後繞着他走,省得他尴尬,總比日夜胡亂揣測的好。
師叔半夜找他喝酒,紀春朝陪師叔坐在樹稍:“師叔,你養的那只小狐貍呢?”
“不是我養的,她自己跑來的,跟着我枯燥無聊,她又跑了。”
“小狐貍還會再回來的,師叔,我是不是很笨,捉妖總拖師兄後腿,需要我幫忙的時候一樣沒幫上,上次追蜘蛛精,是我學藝不精讓蜘蛛精有機可趁,師兄為救我受傷;還有那次捉水妖,我差點誤傷村民,整個門派,屬我最沒長進,這麽多年,還是草包一個。”
江月閑将酒壺遞給他:“來一口。”
紀春朝被嗆到直咳嗽。
“師兄一心求道,只為斬妖除魔,早年立誓只收一個徒弟。”
紀春朝低頭:“我知道,我是師兄求着師父收下的,師父原本不想收我的。”
“不是不想收你,而是他有他的責任,妖魔肆意,他怕他教不好徒弟,你師父很喜歡你,春朝,你師父對你的要求很簡單,好好活着,不需要你做英雄,更不需要你将門派發揚光大,你只需做快樂的你,我們神隐一門,從不追逐名利,你師父不教你上乘心法,是在保護你。”
每個人都把他當小孩子,師父,其他師叔師兄們,他們總說:“春朝,你累了吧,去歇着,這裏交給我。”
紀春朝有點想哭:“可我也想變強大,也想保護你們。”
國師人選遲遲未定,皇宮裏死的人越來越多,紀春朝跟着趙元鹿站在皇宮對面的屋頂上,看着皇宮被怨氣包圍。
又一個月,皇帝命人捆綁數百名孩童,據說皇宮裏的血花枯萎,需以童子血飼花。
紀春朝看着祭祀臺上穩坐的缪跋,戴上面罩,手握緊劍,做好刺殺準備,狗皇帝周身龍氣環繞,若不能一擊即中,便是白白送死。
臺上劊子手将刀架在一孩童脖子上,紀春朝的劍慢慢出鞘,未等他出手,另一邊,妖風卷起落葉塵土,臺上臺下迷霧一片,一只黑熊精當衆咬死孩童:“狗皇帝,這些孩子給你用也是浪費,不如交給我。”
紀春朝的劍偏離方向,從缪跋轉向黑熊精,三個回合下來,紀春朝被黑熊精拍在掌下,黑熊精嗅着他:“不錯,又送上來一個,先吃你。”
人們散作一團,踩的踩,摔的摔,臺上的缪跋并不害怕,盯着黑熊露出詭異的笑,眼看黑熊的爪子往眼睛刺,紀春朝奮力從黑熊胯下逃脫,黑熊發怒,抱起柱子砸下人群。
紀春朝沖臺上缪跋喊:“快讓你的侍衛救人!”
缪跋單手托下巴,饒有興趣地盯着紀春朝:“你是什麽人?”
眼看倒塌的柱子砸向孩童,紀春朝飛奔過去接住柱子,被砸到口吐鮮血,他只見缪跋在笑:“有意思。”
幸好師父與趙元鹿及時趕到,趙元鹿當衆殺死黑熊精,他能殺黑熊精,卻不能殺人,只能看着缪跋走向孩子們。
門規第一條:不殺凡人。
缪跋像打量黑熊精一樣打量着師徒三人,屈尊降貴走下高臺,笑着說:“終于等來了。”
好在缪跋并未發難,師徒三人迅速離開現場。
回去後趙元鹿才發現令牌丢失,應該是跟黑熊精法鬥時遺落,門派腰牌上刻有門派圖騰,又相當于靈匙,進出山門全靠腰牌。
接下來幾天,沒有傳來皇宮虐殺無辜子民的消息,紀春朝壓下怒氣,跟随師傅回山。
夜裏聽到師父與師叔對話:“師兄,你真要去給那狗皇帝當國師?”
“若正向教導,遠離熒惑星,未必不是一種方法。”
“你急着送元鹿和春朝回山,那說明你算出此行并不簡單。”
“春朝年歲尚小,需多歷練,元鹿飛升在即,師弟,神隐門以後交給你了,元鹿正值關鍵時刻,你需多照應。”
紀春朝剛要沖進前廳,被趙元鹿從背後捂住口,一直到後山,紀春朝焦急地直拍樹杆:“師兄,師父有危險,師父要進宮當國師,山下戲文裏都說了,伴君如伴虎,那缪跋生性殘暴,師父此行怕是兇多吉少。”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缪跋向師父施壓要求神隐門送人入宮。”
從師叔那裏得知,缪跋下聖旨的第二天,沒有收到神隐門回信,殺死一百人,以血泡澡,若敢抗旨,明天死的将是兩百人。
紀春朝偷偷溜進師父房間,找到聖旨,聖旨只說要一名神隐門道士進宮,并沒有指名道姓。
就在紀春朝揣着聖旨從師父房間出來,師叔和趙元鹿各從左右兩邊走出來,三人坐在後山草地,師叔喝了口酒:“師兄被我用藥迷暈了,那藥名“大夢歸一”,無色無味,神仙也難察覺,沒個三五天不會醒,這趟皇宮,我去。”
趙元鹿:“師叔,門派還需要你主持大局,應該由我去。”
紀春朝沒有跟他倆争,低頭:“什麽時候去?”
趙元鹿搶在江月閑前面拿走聖旨:“明天一早我便出發,春朝,照顧好師父。”
師父一生志向遠大,師叔潇灑肆意,師兄善良正氣,整個神隐門,最應該去的是紀春朝。
隔天一早,紀春朝早起準備早餐,今天跟往常不一樣,紀春朝起了個大早煮的鮮蘑菇湯面,師叔誇他做的好,送他一瓶靈藥,師兄倒是吃的不多,似乎心事重重,總盯着紀春朝看。
一頓飯沒吃完,師叔和師兄雙雙倒在桌上,紀春朝向他們道歉:“師叔,師兄,對不起,你們好好睡一覺,若是能回來,我再找你們請罪,若是不能……那我也能想辦法殺了狗皇帝。”
昨晚,他以師父房間有動靜為由支開師叔,偷走師父杯裏剩下的“大夢歸一”,又去師兄房間,去時師兄似乎在藏着什麽,見他過去,問他是不是睡不着,要不要一起睡。
紀春朝拒絕了,很認真的問趙元鹿:“師兄,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的。”趙元鹿耳根紅透,“喜歡很多年了。”
“我能知道你喜歡的人是誰嗎?”
“現在不可以,再等等,以後我會告訴你。”
背着師叔回房間,師叔的桌上放着一封信,打開,信中寫明他将啓程前往皇宮,紀春朝對師叔磕頭:“師叔,這次就讓我來吧。”
又将趙元鹿送回他的房間,昨晚的趙元鹿藏的并不好,包袱一角從床底露出來,紀春朝不舍地撫摸他的眉眼,在他額頭落下一吻:“你總是站在我前面保護我,我一直是最沒用的那一個,這次,就讓我了保護你。”
紀春朝第一次與缪跋面對面,缪跋打量他的目光直白、刺眼,盯着人渾身不舒服,他問紀春朝:“你殺過人嗎?”
“為什麽要殺人?”
“殺人使我快樂,你不覺得嗎?溫熱的血令我感到自己還活着。”
“快樂可以從很多渠道獲得,殺人是最低級的一種。”
缪跋拔劍指向紀春朝喉嚨:“有意思,那我們打個賭,你能讓我每天快樂,那一天我可以不殺人,若我不快樂,死人數量加倍。”